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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听说他们后来分手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陈诺拍了拍额头,沉吟了一会,有些艰难地问道,“晴儿,你……爱他吗?”
“说不上,我们只是一种依赖关系,他有缺陷,我们没有夫妻生活,所以我一直只把他当成姐姐,或者说当成哥哥。”方晴有些烦恼地摇了摇头,苦涩地说道,“就像……就像岳灵珊和林平之那样……”
“那他是和林平之一样,在结婚以前将有缺陷的事瞒着你了?”陈诺脸色一冷,说道,“我和他大学同学好几年,后来又做同事,居然都不知道他有这种缺陷,可见他心计之深!”
“不是,他事先就告诉我了。”方晴摇了摇头,“听说他也不是什么先天缺陷,而是后来和别人打架,被人踢坏了下身……”
“就他那样子还和别人打架?”陈诺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晴儿,那你明知道他是这样的残疾人,还跟他结什么婚?你傻啊?你不会找别人吗?”
“找别人?你以为说找就找啊?”方晴苦笑道,“你出了车祸以后,我才发现肚子里怀上了安安。那时的计划生育政策,逼得我要打胎才能保住工作。我为了保住你们陈家的骨肉,就只有临时找一个人结婚了。我一个死了老公的中学老师,带着佳佳,还怀着安安,又穷又麻烦,还不吉利,谁又愿意找我?我也不可能跑到农村里去随便找一个吧?更何况,就算农民也不见得愿意找我这么一个拖儿带女的寡妇!”
“晴儿,你受苦了,要是我听你的话,开车时小心点,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陈诺讷讷地低下了头,心里很是难受。
“当时,庞大海是唯一肯接受我的人。他是你的死党,你也是因为他而出车祸的,我当时也不想接受他,这样就像被他‘接收’了一样,但安安就在我肚子里折腾着,我没有办法,也只有考虑他。后来他告诉我他有缺陷,也只是和我假结婚一年,等安安上了户口就离婚,我想了想,也只有跟他一起了,没想到一拖就是二十年……”方晴叹了口气,说道。
“晴儿,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陈诺心痛地把方晴重新搂在怀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诺出事时,方晴只有二十多岁,二十年守活寡的滋味,陈诺用脚趾头也想得到,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搂得那样紧,像是要借着这无言的拥抱,把那些寒冷的回忆全部挤走。
“安安出生之后,你为什么不和庞大海离婚呢?你总得找个真正的男人。”陈诺低叹道。
“其实……大海这个人挺可怜的,而且对佳佳和安安都很好,我当时也想离婚,但一想到离开他之后,恐怕再也找不到对小孩这么好的男人了,我就犹豫了。”方晴叹道,“还有……当时他弟弟也住在我们家,他们两兄弟都没有房子,如果我和大海离婚,等于要把他们两兄弟赶到街上去,这种事我也做不出来。”
“现在庞小海,不还是一直住在你们家吗?”陈诺苦笑道。
“嗯,小海人不坏,就是不成材。”方晴烦恼地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他也是个可怜人,如果不是他老婆一脚把他蹬了,跑去国外,他也不至于这样……”
“晴儿,为什么你知道是我回来了,还要误会我去追佳佳?”陈诺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开始确实误会了,而后来……我只是不想让大海知道是你回来了,故意演戏给他看。”方晴忽然掐了陈诺一下,有些恨恨地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在为你演戏,掩饰着你的身份,可你真笨,笨得连个名字都不肯改,还送这么贵重的药枕给我,大海或许都能猜出是你回来了……”
“不会吧?”陈诺心中一凛,不自禁地往阳台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既然方晴暂时不肯重新接纳他,他现在就不能破坏掉方晴的家庭关系和家庭氛围,也就不能让庞大海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明明是自己的老婆,却搞得跟偷情一样刺激,这让陈诺很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是个傻子!他或许早猜到了,现在只是在装糊涂!要不然,你和我无亲无故,凭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枕头,他一定不会接受!他平时最不喜欢欠人情了,这一次却这么爽快地收了下来,你不觉得奇怪吗?还有,你看他今晚喝酒的猛劲,一定是心里有事!要知道,他戒了很多年的酒了,今晚却很反常!以后……你要小心些,别露出破绽。”方晴摇了摇头,说道。
陈诺沉默了,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包房里传来的歌声在夜空里回荡着。
方晴也不说话了,只静静地凝视着陈诺。那张美丽的鹅蛋脸上,是秀气的眼睛和鼻子,还有薄薄的嘴唇,而眼角的鱼尾纹在夜色中已看不见了,似乎还是那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陈诺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忽然动情地在她的唇上吻下去。
方晴全身一震,身不由已地回吻起来。
她的嘴唇柔软而冰凉,然后很快地火热起来,就像一炉烧旺的炭。
这一吻,穿越了二十年的无情光阴,穿越了二十多岁的年龄差距,也穿越了生死轮回。
晴儿,你知道吗?我很想你,你也很想我,可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这又是那个该死的命吗?
在疯狂的热吻中,陈诺的眼睛温润了,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流出眼眶。
“汪汪……”花花忽然低低地吠了几声。
方晴浑身一震,挣扎着推开了陈诺的嘴唇,喘息着说道:“陈诺,别这样,无双还在里面呢。”
听到这句话,陈诺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
两人再次陷入了奇特的沉默。
人,还是那两个人,但隔了岁月的风尘,一切却不知不觉地变了。
就像现在,他们彼此相拥着,眼前却似隔着一条大河,怎么也走不到对岸去。
团聚,似乎成了一种奢望。
第二卷 蚂蚁上树 第266章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乌云遮住了月华,四下里更暗了,门缝里隐约漏出的灯光,就像那些记忆的碎片,无力地落在地上。
方晴静静地看着无比失落的陈诺,眼里满是柔情,却又夹杂着些悲伤。
良久,她忽然踮起脚尖,在陈诺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陈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忘不了你。可是……今天和你聚过这一次之后,我心愿已了……以后我不会再想着你了,你也不要再想着我了。”
“为什么?”陈诺吃了一惊。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希望你开开心心地在你的江湖里闯荡,别想着我们家这个小水坑了。”方晴神情绝然地说道。
“可我丢不下……你知道的。”陈诺很难受地说道。
方晴最后的这句话,让陈诺的心脏忽然有了种要窒息的感觉。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句话,出自《庄子?大宗师》。“相濡以沫”常被用来形容爱情的至高境界,用来赞颂那些患难不弃、互相依赖、相互扶持的情侣们,其实这是对庄子豁达心境的屈解,因为他这句话的重点在于后半句——不如相忘于江湖。
当时庄子家里很贫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妻子叫他外出借粮食,他去找监河侯借粮,监河侯许诺秋后再借,庄子说这是远水不解近渴,便径直回家。妻子让他再去别的地方借,他便说了一个相濡以沫的故事,说有一眼泉水干了,两条鱼一同被搁浅在陆地上,互相呼气、互相吐沫来润湿对方,显得患难与共而仁慈守义。
妻子听后顿有所悟,下决心要做那条患难与共的鱼儿。但庄子又接着说道,相濡以沫固然可敬,但这根本比不上另一种境界来得悠闲自在——当湖水涨满时,两条鱼儿各自游回江河湖海,从此相忘,这就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庄子的妻子听到这里,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庄子接下来又说道——与其像岸上的鲫鱼一样相濡以沫地过着贫困日子,整天都挣扎在绝望中,不如相忘而化其道,各走各的独木桥。
说这番话时,庄子已下定决心,让妻子不再跟着自己受苦,于是当场给妻子写了一纸休书。
他的妻子泪流满面地领取了休书,转身而去,不久后便嫁给了一个小阔佬,过上了宽裕富足的生活。庄子虽然一个人饿着肚子,却从此无牵无挂,专注于问道著书,反而感到精神愉悦、心境豁达。
这样一来,庄子得到了潇洒,他的前妻得到了温饱,两人各自得到了想要的生活,从此果真相忘于江湖。
方晴是中学语文老师,曾给陈诺讲解过这个典故,所以她这句话一说出来,陈诺自然就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