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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博容大睁着眼睛,英气的面庞上全是震惊,她知道太皇太后是在讲自己的故事,一个让她听的心惊肉跳的故事。
“她一心想要霸占着丈夫的爱,哪怕是不择手段。她宣她的妹妹进宫,两人密谋着做两手打算,一方面私下找寻产期将近的人家,一旦她生下来的是个公主,便将孩子换过来,而真正的公主就由她的妹妹收养。”
“十个月之后,她果然诞下了公主,小公主的脸红彤彤的,漂亮极了。她给女儿取名叫长歌,长歌楚天碧,她的家乡在上虞,是在楚地啊!她的妹妹抱着长歌公主出宫时,被姜婕妤的宫人看见,可姜婕妤并未禀报皇上,而是想以此为要挟让她处于下风……她心里惶恐,不得不先动手除了姜婕妤腹中的第二个孩子。她借着那个从别人家抱来的男婴,被封为了皇后,而姜婕妤深知自己必定不能被容忍,也唯恐已经成为后宫之主的她再次对皇长子下手,于是私下服用药物慢慢死去,用死亡保全了自己的孩子,也离间了她和皇上的关系。”
“长歌公主在颍川郡的姨母家长到三岁,丞相陈明翰获罪被抄家,老少都被流放到了岭南,情急之下,舒夫人托心腹将长歌公主送至上虞交给故人沈谊,后来沈谊投奔宣陵王刘涣,迁居到了陵城。”
哥舒博容用手捂住了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浑身战栗,问道,“长歌公主就是沈昭仪?”她忙又拽住太皇太后的手,哑声道,“那皇上,皇上?”
太皇太后眼中尽是泪,涩然内疚道,“是哀家对不起他!是哀家对不起他的爹娘……”
……
二十多年前,颍川郡的老王爷,现任江越王的爹,府上养了个貌美的舞姬,名唤丹玉。那丹玉生得貌美,舞也跳的极好,一朝在宴会上被陈明翰看中了,**越王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将她送到了丞相府。
那时候陈明翰官高位重,丞相夫人又是皇后的亲妹妹,无数人想巴结他成为丞相府的宾客。其中就有颍川郡的富贾商人萧逸源。
萧逸源家财万贯,是个极其俊朗温和的人,但在那个时候经商之人是最下等的人群,是不被王亲贵胄们看得起的。他在天北寻到了一尊血玉马,继而赠给了陈明翰,所求的只是经商之时能有朝廷之人庇护。
陈明翰对他的慷慨行事极其欣赏,之后每每丞相府有宴,萧逸源必会收到帖子。久而久之,他便成了丞相府的常客。
也就是在一次次的宴会中,他见到了舞姬丹玉,一个俊逸沉稳,一个倾国倾城,世间便再也没有人和事能阻挡他二人的相恋。
丹玉因有了爱慕的人,小女儿家的心思便每每宛转流露,而萧逸源一而再再而三的私下探望与其温存,也由丞相府大公子的嘴传到了陈明翰耳中。
大怒之下,陈明翰将丹玉逐出了相府,他原就很是喜爱丹玉,却碍于舒夫人,始终无法将其收为妾室。而一片萍叶似的丹玉,求的不过是一方安静的生存之地。
萧逸源自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丞相府中。
他在外另置办了处房产,安顿了已经有了身孕的丹玉,他有家室。
丹玉是个温顺的性子,即便是做小,她也想得到大夫人的首肯,于是一次次的追问,“逸源,你何时带我去见大夫人?”
而萧逸源次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有一次被问的急了,加上他又饮了酒,酒后吐了真言,只道家里的大夫人性子泼辣,死活不让丹玉进门。丹玉知晓后,便心绪不宁,日日不能欢颜。
在她怀有四个月身孕的时候,萧逸源外出做买卖,而大夫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带着人找到了丹玉所住的院子,欲活活将她打死。
丹玉拼命哀求,“大夫人,我死不足惜,但求你看在你和逸源夫妻的情分上,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求你了!”
大夫人一听则是恨上加恨,气上加气,只差自己动手捶落了丹玉腹中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华美袍服的妇人也带着人前来,制止了萧逸源的大夫人,救下了丹玉。那妇人便是陈明翰的夫人,舒青荇。
纵然萧逸源的大夫人是个河东狮,却也不敢得罪舒青荇,愤然又不甘的离去了。
“夫人!”丹玉伏地,泣不成声。
舒青荇扶起她,“你怀有身子,快起来吧!萧夫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藏身之处,这里就不便住下去了!我要去京城小住些日子,你不若随我一同去吧!”像似看穿了丹玉对萧逸源的流恋,她又说,“我会命人到萧府留讯,待他自外地回来,再去京城接你也未尝不可!”
丹玉遂点头应允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长歌楚天碧(二)
和舒青荇一起在京城的别院里住了几个月,丹玉的心绪好了很多,她对舒青荇很是感激。可腊月的时候却传来了噩耗,说萧逸源在途经大食国的时候染上了瘟疫离世了。丹玉悲痛欲绝,下身隐隐有出血症状,舒青荇就命医官和稳婆随时侯着,唯恐出了岔子。大年三十的晚上,丹玉腹痛难忍,痛叫声响在了别院中,似乎在咆哮着作为一个低下的舞姬身若浮萍的悲哀。
新旧交替之际,她生下了一个男孩,舒夫人喜不自禁,匆匆将孩子交给一个宫女模样的人。丹玉惊醒过来,气若游丝的道,“夫人,我想看看我的孩子,把孩子给我!”
舒青荇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孩子只是被抱去喂奶了!”
可丹玉见那宫女坐立不安又随时准备离去的模样,心里泛起了不安。
婴孩哭了一阵子后,像似被喂饱了,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没有声响,小手在被褥外挠啊挠,露出右手手腕上一点黑痣。
天微明的时候,宫里来人了,找到舒青荇低语了几句,舒青荇就急急的抱上男婴离去了。稳婆看着丹玉,若有若无的叹了句,真是个可怜人啊!
丹玉心悸起来。
稳婆和丫头们见她无恙,便都纷纷退出了房,可就在这个时候,丹玉腿间血流不止,她高声拼命喊了起来。她不想死,她要找她的孩子,可是稳婆再回来时,丹玉身下的被褥已经被染湿了,正滴着血,而地面上也是一道细细的血流。
稳婆探了探丹玉的鼻息,忙的缩回了手,吓得赶紧出去叫人。可别院中除了舒青荇,别人的话又岂能有用?而此时此刻,宫里也正为大事忙的不可开交,舒青荇又岂会有心思关心她一个舞姬的死活?
……
天刚亮的时候,有宫人到岐阳宫禀报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舒昭仪诞下了皇子,母子平安……”
皇上本是后半夜才回到岐阳宫安歇的,此刻一听大喜,忙从床榻上起身,“替朕更衣,朕要去看舒昭仪!”
一路疾行,皇上入殿后看见舒昭仪靠在软垫上,一旁的奶娘正抱着小皇子轻轻晃动。
“青芜,辛苦你了!”
舒昭仪浅浅一笑,“皇上,为他取个名字吧!”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会是个聪明智慧的人,就叫刘哲吧!”
“多谢皇上!”
舒昭仪说完,余光不经意飘到殿门处,那里一个小儿正探头探脑,皇上笑着招手道,“斐儿,快进来,到父皇这里来……”
小儿磨磨蹭蹭进了殿,宫女忙奉上糕点,小儿垂首,却并不去拿。
舒昭仪微微一笑,“是我殿中的糕点不好吃么?”
小儿朗声道,“母妃不让我随便吃别的宫里的东西……”
皇上神色一滞,舒昭仪示意宫女递上糕点,自己取了一块放进嘴里,而后道,“回去告诉你的母妃,就说舒昭仪为你添了一个弟弟……”
那小儿往皇上怀里挤了挤,怯怯的问道,“父皇,你还会疼斐儿吗?”
皇上神色又一滞。
……
舒青荇的别院里,丹玉意识迷离的醒了过来,她挣扎着爬下床,跌倒,又爬起来……
好不容易爬到院外的路上,有好心的大婶将她背到了附近的医馆,让她捡回了条命。而舒青荇回别院后没有发觉丹玉的身影,便命人去追。丹玉便四处躲藏,一躲就是好几个月。
舒青荇带着长歌公主回到了颍川郡,对陈明翰只说是收养了丹玉生下的女儿,陈明翰亦就未作多言。四月的时候,萧逸源突然回到了颍川郡,听说丹玉不知所踪只以为她已经死了,就为她建了衣冠冢玉娘墓。此外他还找上了相府想要回自己的女儿,舒青荇嘴上应允,暗里却借陈明翰之手彻查颍川郡私营盐铁之事,将萧逸源绞杀。
丹玉失了孩子,又听闻了萧逸源的死讯,大悲之下心绪失常,加上日夜痛苦,嗓子就彻底坏了。她整日里疯疯癫癫,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