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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施一下子坐了起来,想了想,掩嘴笑道,“倒也是!虽说本公主和宁国候没有多深的情意,但公主和皇家的颜面还是要的。那女子若是进了府,多半命不久矣!”
沈鱼叹了口气,默默起身走开了。
“唉!本公主许久不进宫了,你就这么招待我的,话也不说就走开了?”
“公主想让我说什么呢?皇上自是不用说了,单论皇家的贵胄子弟多半身边美人如云,所以,世间女子往往为了荣耀想方设法进宫,只为一朝得宠飞上枝头做凤凰,却忘了皇子贵胄们很少能心无旁骛的去爱一个女子。反之,公主下嫁后却不能容忍驸马纳妾,苦了驸马一人却解救了众多女子,倒也是好的!”
刘施思索了片刻,知道她言下之意,却不愿再说下去,只得岔开话题道,“真是怀念三月里春暖花开时在悠云台起舞的日子……”她拉着沈鱼的手,狡黠的问道,“想不想看本公主跳舞?走,去悠云台!”
……
得知卫公主要舞,得到消息的宫中乐师早已在悠云台静待了。
刘施换上了宽广衣袖的舞衣,立在高阔的玉石台基上,冷风吹过,她宽大的袖子便铺洒开来,高耸的发髻上珠翠清脆作响。乐声响了起来,她也翩然动了起来。悠云台上无花,但她一身粉紫的舞衣在急速旋转中绽出了云霞般的纷扬,像极了漫天花雨。
不知是哪个乐师敲了下钟馨,整体旋律倏地一变,调子就已经高了上去,而刘施在调子转变的同时右腿后踢直至后脑,一个旋身一甩广袖,张臂后仰,反腰贴地,眼神飞向沈鱼,却是极其妩媚的。
裙裾摊在地上,如厚厚海棠花堆积,而堆积之中刘施呼了一口气,那白气在寒凉中蓦地就散了开来。与此同时,啪啪两声掌声传来,沈鱼转身,见刘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拾阶而上,身后还跟着陈墨林。
“见过皇上!”她矮身福了福,淡然道。
刘哲也淡淡道,“免了!”接着专注的看向刘施,道,“许久不见卫公主舞蹈,今日一见,足见舞技在公主府没有荒怠。”
琴音低缓直至若有若无,刘施听得刘哲的赞叹,雪臂一挥,身体如风中春柳再次舞了起来,腰间华佩和裙摆随着她的跃动而铺展开来……
沈鱼看了陈墨林一眼,只见他和刘哲一样专心沉浸在舞蹈之中,可眸中神色却是飘渺的很,像是穿透了眼前这幅景象而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娇媚的身影花一样绽放吐蕊,观舞的人在刘施眼中都成了拖长了的线条,而乐声悠扬近尾,她缓缓放慢了节奏,终是停在了刘哲面前,纱袖半遮面,眉眼如丝,娇喘连连。
刘哲扭头对陈墨林笑道,“宁国侯还不快快给卫公主披衣?”
陈墨林自宫人手中接过裘袍,展开披在刘施身上,系上丝带,温声问道:“累么?”
刘施盈盈看向刘哲,嫣然答道:“不累!”
“我还有事要奏报皇上,公主舞了这么久,还是先行去凤寰宫歇息片刻,一会事情完了,我们一道回府。”
刘施只微微嗯了声,就去挽沈鱼的手,“小鱼,我们走吧!”
转身间,沈鱼浅笑着对陈墨林一点头,却也不与刘哲言语,径自离去。她身子臃肿笨重,走下悠云台后已经气喘吁吁,弯腰猛一阵咳嗽,似要呕出来了。
碧落忙上去替她抚背,刘施也取出帕子递了过去,殊不知就那么眼风一瞟,却看见悠云台的石柱后隐着一个人影。
刘施厉声喝道:“是谁在柱后鬼鬼祟祟,快快给本公主出来!”
刘哲和陈墨林被她的声音惊动,也都停下了脚步,侍卫们手按佩剑疾步冲到柱旁,将那人给拎了出来。
是个极其美貌的妇人。
刘哲略微有些愕然,但很快就被细微不可知的温和所替代。
沈鱼面色沉静,手捧着腹部,一言不发。
陈墨林却如遭雷劈一般,俊脸上全是难以想象的震惊。
刘施眼波在几人面上来回打着转,最后却是问刘哲,“皇兄,她是何人?怎么以前不曾见过?”
刘哲眼中有静寂开放,虽迷离,但炫彩夺目,他道,“她是朕的恩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计中计(二)
既然是皇上的恩人,刘施和沈鱼就先后走到那妇人面前给她行礼,妇人不自然的后退了几步,狐疑的看着刘哲。继而看见了陈墨林,目光闪着异样的光彩,其中又夹杂着淡淡的哀伤。
但仅仅是一瞬间,妇人便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脚面,很安静。
刘施问道,“既然是皇兄的恩人,可有封赠?”
“朕倒是疏忽了,经施儿这么一提醒,就封她为二品诰命夫人吧!”刘哲定定的看着妇人,似是不经意的问陈墨林,“宁国候以为如何?”
“回皇上,依律,我大晋朝自开国以来,凡文武官员迁改职轶,追赠大臣时都可封赠其妻室,这位夫人是皇上的恩人,此番并无不妥。”
“朕明白宁国候的意思!她的夫君并非我朝高官,且早在多年前已经逝去,但朕感念在颍川郡时她的恩德!”
“是!”陈墨林点头道。
不知怎么的,沈鱼脸色惨然一变,原本就浅到极致的笑容僵住了,一时间心里竟乱糟糟的。刘哲神色古怪的看向她,上下打量着她,似要把她看透。
他知道,她心里有疑惑。
“这位夫人,不太爱说话?”刘施快言快语。
刘哲接口沉声道,“她不会说话!”
刘施蓦地一怔,皇兄,我并不知晓……
你回去吧!刘哲似乎不再愿意和她说话,转身就往歧阳宫方向走去。
陈墨林未敢停留,立即跟在他身后。
刘施怔怔的问沈鱼,“小鱼,我说错话了吗?”
沈鱼的脚步朝她挪了一步,想起先前给哑妇洗脚的情形,无奈叹息道,“去我宫里坐坐吧!”
……
腊月十三那天夜里,京城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沈鱼惺忪的睁开眼时已近正午,碧落和芸豆对手哈着热气跑了进来,让她去殿外看雪景。披上厚厚的裘袍,她站在殿门出向外望去,白茫茫一片映入眼帘。
“转眼又快过年了!”她自言自语,眼中立刻闪耀着光彩。
是的,除夕之后就是大年初一,他说过,以后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和她一起过。
今年,会照例么?
还是,他已经忘记了当初说过的话?而自己只不过是奢望罢了?
“娘娘,瞧你这身形,正月里小皇子就会出生了!”
沈鱼哦了一声,惊愕道,“它也会出生在正月里么?”想着,她不禁露出了坦然安心的笑容。
见她安然,碧落突地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娘,听长乐宫嘴碎的宫人们嚼舌根,说皇上今天在朝堂上当众斥责了右相大人。”
她不动声色,问道,“为何?”
“据说几日前,有津梁人妄图潜入天牢救出木次郎,却是尽数被射杀在狱中。皇上震怒,下令处死木次郎以绝后患,右相大人力谏,说木次郎是珺宜大长公主的嫡孙,与晋国有亲族之情,况且木次郎若是死在晋国,必将引起津梁余虐的疯狂报复。而后皇上说木次郎民顽不灵,若不除之,必留祸患,因此欲从沿海一带迁居民入津梁……右相反驳,皇上便怒了,斥责右相怯懦,失了当初的锐气……”
沈鱼暗暗吃惊,碧落一个宫女,却什么都知道?
瞬间就恍然明白过来,碧落是太皇太后拨来侍候自己的人,自然是听从太皇太后的。而且朝堂上的事,似乎没有太皇太后不知晓的。
莫非,太皇太后暗地里在谋划着什么?
碧落说右相曾到长乐宫和太皇太后密谈,如果他二人达成了一致,那么一边是亲族,一边是夫君,自己要如何是好呢?
可如果是那样,在木次郎是生是死的事情上,爹爹就会顺从皇上的意思,而不应该如此忠心的劝阻啊!毕竟,刘哲欲从沿海迁民入津梁的举措,很大程度上激化了晋朝和津梁的矛盾。
白雪照的人晃眼,碧落看着她,抿了抿唇道,“皇上越来越不顾及右相了……”
沈鱼心中蓦地一片荡漾,一道光芒悄然划过心房,像是不可置信,“皇上他果真要处死木次郎么?”
“是的!”碧落很肯定的答道。
沈鱼独自信步走进院中,嗅着雪后冰冷之气,淡淡的勾起了嘴角,心中一片明澄。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要去歧阳宫见皇上!”
将裘袍裹紧后,碧落搀扶着她出了宫门。
着梅公公通报过后,沈鱼走进殿中。不等她开口,刘哲就一声微薄的叹息,“你是为今天朕当众斥责右相一事来的吧!”
他的语气中有突如其来的温柔,沈鱼有些受宠若惊,又感觉那么熟悉。
她笨拙的跪在刘哲面前,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