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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何体统?”沈鱼重复了一遍,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只觉,她在极力地掩饰心中的悲伤,可那无孔不入的伤感却愈加让她无处遁形。她对于将来,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那是一种对一直存在心底的信念突然不再肯定的时候而衍生出来的惊惧。
刘哲只爱她一人,这就是她心底一直以来的信念。
她想抓住,却不能。
而刘哲面上有隐忍,想要解释什么,却又默默受了。良久之后,他伸手按住沈鱼的双臂,语气也揉了几分复杂,“朕心里有你,你不信么?”
沈鱼用力甩了甩肩膀,想要摆脱他的手,殊不知刘哲像是偏要得到她的答复一样,不肯撒手。
“皇上应当知道,我本不是大度之人,如果不是满堂堂的占了你的心,一隅一角的,我宁可不要!”
刘哲心里有痛,但‘一隅一角’四个字竟让他无法反驳,毕竟他是的的确确宠幸了旬茉,纳了里亚美。他眉头动了动,面无表情,默在那里,气氛一时间很是僵硬尴尬。只是,在她心里,竟然是这样认为的,他要如何解释才好?
刘哲的沉默,令沈鱼错觉了。他默认了,他的默认更加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当初的安陵王,现在的皇上,光景早已轮换了,人都是会变的啊!人一旦变了,那原先看起来弥足珍贵的情爱,破裂的也就越快吧!
两人就那么僵持着,大殿中的空气似乎都冷滞凝结了。
“启禀皇上,旬昭仪在殿外求见!”
冷凝被打破,沈鱼迈了迈脚,微仰下巴,似要生生把眼泪逼回去,“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
“小鱼!”刘哲叫住了她,“我们不要再闹了!”
闹?是我在闹么?刘哲话说的好轻巧,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来抢她心爱的人,他却是那么不以为然。难不成他是连她深爱着他不能容忍别人觊觎这点都忘了么?
苦笑了下,沈鱼转身,看见荀茉正缓步而来,湖蓝色的宽袍是那么刺眼,刺得她眼睛火辣辣的。纵然如此,她仍然倔强的立在石阶上,看着荀茉微微矮下身给她行礼……
荀茉应该是恨她的吧!三个人的局,她才是多余的那个,不是么?
风轻轻吹过,将殿中两人的绵绵话语吹了出来。
“皇上,臣妾在樱美人那里新学了津梁的扇子舞,想跳给皇上看……”
“好!”
荀茉瞟了一眼沈鱼的背影,问道,“那皇上可有空移驾到昭阳殿呢?”
“好!”
“茉儿跳的不好,皇上可不许取笑!”
“好!”
强自听罢,沈鱼的眼泪又涌上眼眶,她抬脚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及其的艰难。出了律政殿,她紧绷的神经倏地就瘫软了,芸豆一把抱住她,还未来得及询问,就有一个宫人打扮的人从墙角冒了出来,垂着脑袋唤道,“皇后娘娘!”
沈鱼后背已经汗湿,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恳请皇后娘娘借一步说话。”
那人语气急切,似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沈鱼不由的用手轻轻护住胀痛的小腹,缓缓的向聆曲榭走去。
“什么?”听着那人三言两语说完,沈鱼不可思议道,“太皇太后的意思?你确定是皇上将景阳王囚禁在了京城,并下了旨意命他不得回上阳郡?”
那人不卑不亢答道,“在下确定!”
沈鱼一怔,难掩焦虑,“那刘斐有何反应呢?”
“在下并非是景阳王的人,在下只是奉太皇太后之命前来,请皇后娘娘相助,务必要保住景阳王的性命!”说着那人将一枚小小印章双手递给了沈鱼,却是舒青芜的小印。原来,刘哲从津梁得胜归来后便召见了刘斐,以纵容长沙王和临昌王恶逆冒犯帝室尊严为由,将他拘在了京城。
沈鱼想着,即便太皇太后有意保先皇血脉,大可将自己宣到长乐宫,为何要私下派人前来秘密相告呢?她疑惑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一波未平(一)
虽然沈鱼不晓得刘哲是不是真的会要了刘斐的性命,还是想以拘禁的方式逼迫他交出上阳郡的兵权,继而让他做一个对皇权没有任何威胁的闲散王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眼下刘斐人在京城,纵使手下的人想要救他出京,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上一次在御花园里,刘斐每说一句话都让人肉紧的很,想到这个,沈鱼就有些头疼。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把刘斐厌恶到骨子里去,即使刘斐时不时的会讨人嫌,但往往都是事情过去了,她也就忘记了,也不会往心里去。
更有甚者,她觉得刘斐的性子里有一种和她相像的特质,那就是他习惯的用或轻浮或不着调或无赖或放荡的外在去掩盖内里最真实的东西,就好像她至始至终都是在用一种霸道的方式占着刘哲的爱,霸道之下却是极度的不安全一样。
可相像归相像,到底要不要帮他呢?又如何帮助他呢?
歪在榻上看着豌豆忙前忙后,沈鱼有些犯愁。
天色还早,可昭阳殿方向里已经隐隐传来伶乐声,哦,那曲调独特又舒缓,应该是津梁的乐曲,想必荀茉已经跳起了扇子舞吧?
沈鱼抑制住心中的不舒坦,懒声吩咐道,“豌豆,让宫人们都下去吧!”
豌豆惊讶,“娘娘,还未用晚膳呢!”
她摆摆手,阖上眼假寐,豌豆见状,知她情绪不佳,遂默默放了纱幔,退到了殿外。
于是,凤寰宫一片静谧。
……
而昭阳殿里明烛闪耀,荀茉用一柄扇子半掩着粉面从帷幔小碎步后走了进来,她一身青花窄腰裙子,光着的莲足上是一双浅色的木屐,踏在玉石地面上,清脆作响。
刘哲对她一笑,拍手道:“昭仪这身装扮,倒是别有一般风姿!”
他突然发话,荀茉一时间欣喜,竟忘了继续舞蹈,只娇羞的立在殿中,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嘴上娇嗔着,“皇上可是觉得,这津梁的舞裙穿在茉儿身上,有些不伦不类的怪异?”
“不然,朕觉得甚为赏心悦目!”
荀茉眸色被点燃了,复又用扇子挡住了脸颊,翘起了左脚,华丽的衣袖自抬高的手臂上滑落,如流云飞霞般坠落在肘部,婉约中看上去竟是十足的妩媚。
刘哲饮了口酒,似笑非笑的看着荀茉,看的荀茉气息猛然一滞,她练扇子舞本就仓促,此番心神不定,一落了节拍,就再也赶不上旋律了。
她弃了扇子,羞恼之下跪坐在刘哲身旁,“皇上,都怪你,用那种眼光看人家!”
“罢了!你练得生涩,却要来怪朕,好一个不讲道理的昭仪!”
荀茉抱住他的胳膊,“那臣妾再勤加练习就是,”又将脸颊靠在他肩上,柔声道,“只要皇上愿意看,愿意到昭阳殿来,让臣妾做什么都行……”
刘哲身形未动,口中却问道,“昭仪你和樱美人如此亲近,可知她在宫中住得可习惯?”
“怕是多有不惯吧!”荀茉伏在刘哲腿上,神色若有所思,“皇上,今夜,会留在臣妾这里吗?”
“……”
荀茉微微晃动着他的胳膊,央道:“皇上!”
“朕一会去绿熏殿……”
荀茉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两片薄薄的嘴唇也微微颤抖起来。
可在昭阳殿用了晚膳后,刘哲没有去绿熏殿,却一路往凤寰宫而去。
在凤寰宫摇曳的烛火中站定,扑面而来的沉寂让他颇为诧异,梅公公将小梁子拎到面前踢了一脚,小梁子慌忙在刘哲面前跪了下来,哭道,“皇后娘娘说她倦了,未用晚膳就早早歇息了……”
刘哲听罢,箭步迈入殿中,撩开床幔,唤道:“小鱼?”
映入眼帘的是皱成一团的被褥,刘哲探手而入,没有丝毫温度,他顿时转向小梁子,铁青着脸,勃然大怒道,“皇后人呢?”
小梁子拼命磕头,“皇上恕罪,奴等在殿外候着,并未听见皇后娘娘有何动静……”
“蠢货!”刘哲气骂道。
大晚上的不在殿中歇息,怀着身孕还悄无声息的出了宫,除了许逍遥之外,刘哲想不出还有谁能如此大胆敢听她的。
“来人呐!”刘哲高声厉道,“立刻带人兵分三路前往右相府,长史府,若见到皇后,立刻带回宫!反了天了,动不动就擅自出宫!”
“除了右相府和长史府,那第三处,还请皇上示下!”
刘哲皱着眉,只觉得怒到了极致,愤然道,“京西的景阳王驿馆!”
御前统领领了命雄赳赳离去后,刘哲也拂袖而去。
两日前有京畿的官吏上奏,说景阳王刘斐在驿馆里装疯卖傻寻死觅活,不论男女逮谁亲谁,骇地驿馆里的下人纷纷如鸟兽散,而那官吏无计可施,只差哭天抢地横着脖子帮刘斐寻小倌儿了。
刘哲心知,刘斐闹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