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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云笑道:“诚请大人不要怪罪。”
知府道:“那得看你说得有理还是没理了。”
仰云指着一幅董源的的一幅江南山水道:“这位董源是北宋出名的山水画家。又叫董北苑,风格平和秀雅,水墨学王维,着色学李思训,墨气淋漓,放纵活泼,善画秋岚远景。这幅虽然也是江南山水,可其间笔法拘束,皆不自信,又渲染过度,畏首畏尾的。真迹上的树干苍劲,岚色郁苍,这幅很少见平淡秀雅的气度,渲染太过了,只要略懂画作的不难分出是不是真迹。可大人怎么还一直挂在房里,与房里其他的陈设是很不相配的。”
一袭话堵得知府哑口无言,紫胀着脸,好半天才说:“你又不是文化人,凭你那三言两语就断他是假货,那么这个讽刺也够大了吧,本官凭什么相信你?”
仰云笑道:“靳某不才,大人可信可不信,只是这样的东西挂在大人的房里也有失大人的身份。若信不过靳某,大可以去外面找一个识货的人来验一验。”
知府冷笑道:“怪不得这顺州城说靳家都是有胆量的,靳老爷有胆识才成就了这么大的家业,你大哥也是有胆识的,敢倒卖皇室用品,你也是大胆的,敢当面指正本官收的画作。”仰云见知府发言也不敢说什么,突然又见那知府将那幅山水画取了下来,看了几眼,一把撕成了几截。这个举动让仰云感到挺意外的。他不解的看着知府。
知府道:“让它欺名盗世留在这里做什么。”
仰云道:“大人勇气可嘉。”
知府道:“来我书房做过客不知多少人,有好些都是饱学之士,可没一个人敢正面对本官提出这些。靳兄是第一人,可见你是一个耿直的人。”
仰云见时机正好,于是也趁此说道:“这次靳某来是有事要求大人的。”
知府道:“我早就料道了,也用不着你说。只是这件事情说来也难办,不是本官不卖这个面子给靳兄。”
仰云忙道:“也都是大人的一句话的事。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仰云将外面的瑞臣叫来,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了知府的面前。知府揭开红绸看了几眼,便命下人拿去收了。
知府笑道:“你大哥可不是倒卖枷南观音像这一项,本官又让人查了铺面,里面还有官窑出的东西,好些是贡品。若要一一追究起来,罪名可是不清。”
仰云道:“大人也知道我大哥腿有残疾,店里的那些事他不是很清楚,家里还有妻子儿女,若治了罪我那大嫂和侄儿们该怎样活,再说会追究到家父身上,家父已经是年过六旬的人了。还求大人网开一面。”
知府冷笑道:“我收了靳兄的东西,不是不为靳兄办事。只是最近朝廷里有令,查这些又查得严,本官也难于隐瞒,毕竟事关前程。本官以前听闻靳家祖上也是做官的,还做到过三品,后来才从了商,也该明白本官的难处。既然靳兄来求到本官了,本官就给靳兄一个面子,替靳兄指条明路。本官知道靳家在京城皆是有背景的,靳兄何不去京里跑跑关系,只要上面有令下来,本官便依令办事,绝不为难。”
仰云想了想,便道:“也好,那还求大人宽些时限。”
知府笑道:“这个当然,给靳兄一月的时间,若一月后没有上面的命令,本官也只好依法办事,到靳府拿人。”
仰云暂且答应着,他见事情有了眉目,又怕耽误知府的公事便要告辞。知府挽留着:“靳兄再坐坐。”
仰云笑道:“家父还在等着回话了,实不敢相留。”
知府笑道:“早就仰慕靳兄的墨宝,何不留几个字,让本官拜赏拜赏。”
仰云推脱不过,见知府亲自研墨展纸。仰云便问知府:“大人喜欢哪几个字?”
知府道:“拣靳兄出彩的写吧。”
仰云思量一二,便提笔写了一首李太白的《江南春怀》洋洋洒洒数行一气呵成,一律的行书。风格清雅,落笔皆有神。
知府叹道:“果然是墨宝,多谢了。”
仰云谦虚道:“大人过奖了。”
知府与仰云同出了府两人才分道扬镳。瑞臣笑道:“这位大人倒也和气,看来事能成。”
仰云苦笑道:“送了那些东西,他好置之度外么。”
瑞臣道:“不管怎么说,只要爷一出马,定能办妥。”
仰云道:“哪里就妥了,不过有了路子也不难了。”
主仆二人匆匆赶回家里,靳老爷已经翘首多时了。见仰云回来才略略放了心,一见面就问:“知府怎么说?能不能脱罪?”
仰云道:“知府倒好说话,但是说这事还得看上面,又要我去京里跑跑关系。”
靳老爷道:“去求求你岳父家,还有你大舅子不是正做官么,不愁没有路子。只是修云他有没有牢狱之灾?”
仰云道:“知府答应宽限一个月,只要上面有了指令就会从轻处理,若是一月后还不见指令就要到家里来拿人。”
靳老爷叹道:“没想到我谨慎一生,偏在老的时候走背运。我拖累了你大哥。你大哥也挺不容易的,腿不好,又要养家,真难为他了。”
仰云劝解道:“老爷用不着自责,如今就打点去京里吧。谁能不保证不犯错误呢,就当是次教训吧,以后万事小心点就好了。”
靳老爷面有羞愧又道:“只要这事一过,靳家的事都交给你来做主吧。也用不着来向我汇报,你也长大了,处事也好,路子比你大哥要宽,交给你,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我老了,该放下担子了,该享享清福,靳家以后要怎么发展就得看你了。”
仰云无话,他深感自己肩上的担子,仰云沉思了一番又对靳老爷道:“老爷,孩儿还有一事要求老爷。”
靳老爷道:“你直说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你。”
仰云道:“孩儿不在家的这些日子,老爷就在太太身边劝劝,千万不要在孩儿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孩儿定下什么婚事。孩儿不敢辜负别家的姑娘了。”
靳老爷道:“珉儿一天天的大了,没个娘也是不好。罢了,你自己做主吧。我能劝的地方就尽量劝两句。”
仰云轻松的笑道:“太太就听老爷的话,孩儿先谢过老爷。”说完便施了一礼。
梧桐昨夜西风紧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见难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见难
且说靳仰云收拾行李准备北上,时间紧迫。临走前一天傍晚舒夫人特意将他叫到身边吩咐:“儿啊,希望你此去能办好这件事。我也没什么好嘱咐的。各方面的关系怎么疏通就得看你了。还有见着了你岳父岳母谦虚谨慎一点。代我向他们赔个不是。就说我现在走不动了,等明年开春暖和些后再去看望他们。”
仰云一一答应着,末了舒夫人又加了一句:“你得管好自己,不要再受那狐狸精的迷惑,她已经害死了她的姐姐,难道还想害死你么。”这句话已经很刻薄了。
仰云道:“何必去责怪宛心,害死宛冰是不是别人,是在自己。”
舒夫人撇撇嘴,显然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在这时,晓钗突然跑了进来,略略向舒夫人问了安,便拉着仰云的衣袖说:“三哥,听说你要上京城里去,将我带去好不好?”
“晓钗,你都做了几年的媳妇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你哥哥去京城里办事又不是为了走亲戚。别胡闹。”舒夫人忙喝令。
晓钗却不管不顾,继续拉着。仰云道:“好不好三哥,姓刘的出远门去了。我在家也难熬,带我去找宛心,好久没见她了。”
仰云还来不及说话,舒夫人脸色。大变:“不准去。你就是被那野丫头带坏的。你让我怎么给刘家交代。”
晓钗道:“不劳姑太太操心,我会和夫家的人说明。”
舒夫人咬牙道:“我将你一手带。大,难道不听做姑姑的话了。”
晓钗流泪道:“我敬姑姑才叫您一声姑太太。如今我。也算刘家的人了,姑太太就不要管晓钗了。就当我是泼出去的水吧。”
舒夫人哪里容得下这话:“好,很好。如今我带出来的。都会顶撞我了。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不是看在你是舒家唯一的血脉上,我懒得理你。仰云,你给我好好劝劝这个疯丫头,不准带她走。”
仰云道:“大家都少说两句吧。”
舒夫人怒意未平,甩帘进里屋去了。
这里仰云将晓钗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晓钗一进。门就给仰云跪下,慌得仰云忙说:“你快起来,地上凉。”
晓钗将袖子撸。了起来让仰云看个清楚,只见她那雪白的臂膀上全是一块一块的淤青。晓钗哭道:“三哥都看见了吗,这就是刘家的罪证,他们家是怎么虐待我的。这里还不算,还有其他地方看不见的。我在刘家受够了,再也不要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