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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自己也少不了好处,沈倾城是一块断案的好材料,将来还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但人言可畏,一个孤女出头露脸说起来不太好听,如果是侯府的女儿的话,那就大不一样了。
萧风眼角抽了抽,却没有说话,这件事对于沈倾城来说的确是件好事,不过,对他来说就有点……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倾城碗里,惹来大家暧昧的眼神,他连忙掩饰地撇清:”咳,我看你没怎么吃,是不是刚才的情景让你没有胃口?”
”呕……”吐出来的不是沈倾城,而是苏伊雪,她身边的丫鬟白莲连忙过来处理干净,打了水给她洗脸漱口,苏伊雪尴尬地抬起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苏越治脸色难看了许多,苏伊雪忙起身走到沈倾城跟前,诚恳道:”沈姐姐,我知道我对你有些无礼,不过,我现在知错了,对你好生敬佩。如果你真能做我的姐姐,我第一个举手赞成!”
苏伊雪年纪小性子天真,但沈倾城不会被她几句话打动,她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对苏越治行了个礼道:”我跟婵娟姐姐常来常往,您不就是我的长辈了吗?这样很好,我一个女子想要立户不太容易,将来也怕人说我狐假虎威倚仗侯府,那样我会更难做,所以请侯爷往后莫要开这样的玩笑了。”
她一句玩笑,表明了她的态度,杜徽如和苏越治相视一眼,却也没有太失望的神色。是啊,这才是沈小姐的真性情,若果她能随意认亲,又岂会背井离乡只身来到杭城?她是一个自强自立的奇女子,将来如果适时相助一二,相信她也会为自己所用。
杜蕙兰笑着道:”侯爷您这话本就不合理,沈妹妹既是婵娟的妹妹,也跟我有姐妹情分,您要认她做女儿,我跟婵娟要怎么称呼她?”
她状似娇嗔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苏越治一扫之前的阴郁,哈哈笑道:”还是夫人最是明白人!”
沈倾城不想让局面僵着,也笑道:”说到蕙质兰心,夫人才是当之无愧!”
”沈妹妹,连你也敢打趣我?”杜蕙兰知道她拿自己的名字说事,也不生气,笑骂一声。
萧风也道:”看你瘦的,也不知道多吃一点!”说着又往她碗里夹菜。
沈倾城暗暗踩他一脚,小声嫌弃道:”不要了,你自己不吃往我碗里塞!”
她才不要他的筷子挑菜,他也不嫌脏,那筷子可是他用过的!
萧风却不自知,继续奋战,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众人心知肚明,状似不见,低头无言地吃饭。
杜蕙兰真心地笑了,看了眼对面你侬我侬却不自知的一男一女,心中一片安宁,虽然误打误撞嫁给苏越治,但这样的结果已经也不错了。
虽然沈倾城没有答应认苏越治为义父,但架不住杜蕙兰和苏婵娟的刻意挽留,只好退一步留在了侯府,好在次日参加杜蕙兰的认亲大会。
”沈妹妹,侯府人不多,上头没有公婆伺候,怪冷清的,你怎么也算是我跟婵娟的好姊妹吧,一定要赏脸啊!”
沈倾城哭笑不得,这话怎么听怎么怪怪的,不过说起来又似乎像那么回事,苏婵娟只是热切地看着她,却不敢开口,她叹口气道:”那好吧,我留下就是了。”
杜蕙兰和苏婵娟一下子兴奋起来,就连苏伊雪也怯怯地道:”沈姐姐,我可不可以跟大姐姐一起来找你玩啊?”
她那样子活像怕受伤害的小兔子,可怜兮兮的。沈倾城想到她刚刚失去了生母,不忍心拂了她的意,伸手摸摸她的头,笑道:”好啊,她们都当我是妹妹,你来了就是我的妹妹了,求之不得呢!”
苏伊雪立刻甜甜地笑了,以前的嚣张全都不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生怕影响了自己的存在感。
萧风本来想等着她一道走,特意将马拴在门外,又让墨竹回去找浣秋亲自来问,却被告知今晚小姐不回府,就留在侯府了。
他心头一空,在门外立了一阵,真的没有见到人影出来,只好独自回了家。
墨竹在后面跟着,很替他家主子担心,沈小姐根本对他完全没有好感,要怎么样才能帮帮他才好呢?
☆、081他何时娶媳妇何了
初冬的天气,昼长夜短,天气有些寒,沈倾城在思月阁她原先住过的小院子住着,除了杜蕙兰新婚之夜不能离开新房没有到场,苏婵娟和苏伊雪都围在床上说悄悄话,气氛十分温馨。
这让沈倾城想起了大学时候,她也是这样跟一帮闺蜜彻夜谈心,天南海北瞎侃一通。
逝去的一切都不会再复还,她鼻尖微酸,悄悄将心绪压下去。
她很庆幸,苏婵娟在这件案子中并没有实际做什么坏事,她只是知道了宛姨娘的计划,知情不报而已。
她跟夏姨娘有着杀母之仇,只是这样的话,她真的能算得上是一个善良的人了。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后宅阴私有多厉害,苏婵娟的娘因为她的陷害而死,她就算是落井下石,苏越治也不会说她什么,而官府也会大度地不追究这件事,沈倾城有点欣慰,她果然没有交错这个朋友。
苏伊雪似乎没有因为夏姨娘的死有任何的,笑嘻嘻地说这话。
”沈姐姐,你冷吗?我让丫头端一盆炭火来吧。”她搓了搓手,“你们在京城住惯了,也是要烤火的吧?”
“不用,南边儿天暖和,一点都不觉得冷。”沈倾城道。
苏伊雪也不坚持,又唤丫鬟去取糕点过来吃,她则一个劲儿地讲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她环视了屋子一眼,笑道:“以前我和谨儿在这里捉迷藏,谨儿淘气,躲到床下去,好半天才找到,他全身都是蜘蛛网,蓬头垢面,娘还打了他一顿……”
她戛然而止,终究还是过不去,忽然用双手捂了脸,小声地啜泣起来。
“逝者已矣,你想开些!”沈倾城只好安慰她。苏伊雪是个单纯的孩子,因为今天侯府在办喜事,夏姨娘的丧事只好拖到三日后再举行,她心中难受,只好积压在心里,不得宣泄,所以才故意找话说吧。
她轻轻点头,抹了把眼睛,声音哽咽着:“我知道,我只是想到,娘是因为我的胡言乱语才死,我怎么那么坏啊?”
“不是你的错,宛姨娘故意刺激你,你也不知道她会发狂的对吧?”苏婵娟头一次这样发自内心地想要安慰她,虽然夏姨娘有错,但伊雪是无辜的,她只是被宠坏的小孩子罢了。
她越哭越凶了,“宛姨娘以前一直跟娘不和,她忽然对我示好,我竟然没注意到,还每天故意去刺激她,每次都跟她吵架。”她猛地摇头,“其实不是吵,我一直冲她吼,她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哭,我知道,我真的是伤透她的心了!”
当时,夏姨娘那个样子真的很骇人,苏伊雪想到自己因为她在侯府抬不起头来,更因为自己的娘亲竟然是杀人凶手,就觉得对不起任何人,她其实也不想那样的。没想到,最后一次,她就那样激烈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苏伊雪一直哭,她大概是累坏了,心力交瘁,到最后声音渐渐小了,睡了过去。
苏婵娟小心替她盖好被子,先下了床要去唤人,沈倾城喊住了她:“就让她在这里睡吧,这床很大呢,别折腾醒了又哭起来!”想了想又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也在这里睡吧,我们以前也三四个姐妹挤在一起睡呢。”
苏婵娟欣喜地看她,不好意思地道:“沈妹妹,我以为你会疏远我了呢!”
沈倾城嗔她一眼:“你又没犯伤天害理的事,再说,坏人也有朋友呢!”
“什么啊?”苏婵娟不依了,“我只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她是指救自己的杀母仇人么?是啊,任谁都有可能会有她那样的举动吧,人并非是神。
“不是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吗?夏姨娘也算是为当年的事得了报应吧!”沈倾城安慰完她,不由好笑,自己这个无神论者竟然说起这一套来。
次日认亲仪式,杜蕙兰落落大方,真真有当家主母的架势。苏越治也特意弃了以往常穿的紫色服饰,穿了一身鲜亮的天蓝色常服,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杜蕙兰替他做的,看着虽不如往日富贵,却比昨日还年轻了几分,显出几分阳光的气质来。两人并排站着,倒还挺相配的。
杜蕙兰脸上微红,显出一股初为人妇的娇羞来,尤其是在接到沈倾城促狭的目光时,更是扭捏地瞪了她一眼,沈倾城哇哇叫起来:“我以为姐姐欢迎我来着,却没想到惹人嫌了,我还是走吧!”
“你敢!”杜蕙兰跺脚,想起苏越治还在身边,连忙恢复了端庄的神色。
沈倾城就差捧腹大笑了,这老夫少妻还真好玩!
玩笑归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