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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歌从床上跳了起来,“谁要和他在一起啦,你误会了,我和他关系清白得很呢。虽然我住在这里,虽然我闯入了月出小筑也没被他责罚,但并不能说明我是特殊的人。我只是一个装着‘夜光石’的容器而已。”
“哦?愿闻其详。”
殷歌把自己误吞“夜光石”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把自己来洛阳营救爹娘,遇到一个疯女人受伤被郑文彦救了的事情一并说了。
阿皎听完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的手轻飘飘的落在殷歌头顶,看起来就像在抚摸殷歌的头。
“殷歌啊,真不知道生成我们这样,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这个问题,我想了一生都没有想明白。可是和文彦的爹在一起,真的非常非常快乐,所以我可以忘记很多可怕和忧伤的事情。有时候我会想,幸好我是被他找到了。而你……”阿皎顿了顿,细细端详着殷歌,“你就留在文彦的身边吧,他是个好孩子,一定会真诚待你的。也许这条路,是你最好的选择。”
“阿皎啊,你说的话我都不太懂。”
“以后你就会懂了。”
“郑公子好像非常的想念你,你去见过郑公子吗?”
“我无法让他见到我,而且即使可以见到,我也不敢去见他。我对不起他!”阿皎捂住脸,遮住了那双剔透的眸子,“我死去的时候,夫君认为是自己的过失,悲痛的随我而去。他是那样的傻,他明明知道即使死了,也于事无补,也不会见到我,但他为什么要死呢?我和他丢下了文彦,那个时候文彦太年轻,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父亲,他本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忽然一下子要肩负起整个朱雀家族。我想,他肯定恨我。如果不是我,他的爹爹也不会丢下他。”
“不会的,郑公子对我提起你和你们以前生活的时候,他的表情是那样的温柔。其实从认识郑公子那天开始,我总觉得他的温柔只是面具,他的文质彬彬只是和人拉开距离的武器,他从未将内心真正展现给什么人看。但是昨天我却看到了,那个提起自己爹娘发自内心开心,同时也感到深深悲伤的郑公子。阿皎,没有哪个孩子会希望自己憎恨爹娘!”殷歌非常认真的注视着阿皎,“而你认为郑公子憎恨你,你问过他吗?你只是自己这样想象,自己折磨自己。我不会看错的,一个孩子对父母的爱。郑公子是爱着你和自己的爹爹的,他才会保留着月出小筑的样子,保留着以前的回忆。”
“你真是一个好孩子,和你聊过之后,我突然觉得轻松多了。真想亲口问问文彦,真想再一次见到夫君啊!但这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呢?既然你可以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也可以出现在郑公子面前啊。还有啊,既然你的夫君也去世了,你们可以在黄泉再相见啊!”殷歌激动的大声说。
“这个世界远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请原谅我现在不能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留在文彦的身边,未来会过得很幸福的。殷歌,你可以帮我一件事情吗?”
“你说。”
“玉鸦钗是夫君送给我的,那是特殊罕见的玉石制作,而因为我有执念,所以灵魂和记忆都牢牢的附在上面。现在我觉得也许自己可以去那个世界了,如果由你来照顾文彦的话,我会非常安心的。不要保留着玉钗,因为接下来你要看到的,将是一个极度诚实的人用美妙的语言讲述出来绝顶悲伤的故事。我不希望它影响你,所以……明天一早,请你到白云山,我和夫君的墓碑皆在白云峰上,请你把玉钗埋在墓碑之下。”
殷歌又想起郑公子那幽怨的眼神以及他说娘亲死得非常惨的事情,她心头一紧,重重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了,我会把玉钗埋在墓碑下。”
“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阿皎站起来对殷歌微微欠身,殷歌刚想去扶一把,可是手一抓却挥到了空气,她也彻底从睡梦中醒了。
殷歌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微亮,而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和阿皎见面了呢,她无法分清楚。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中果然又捏着那一支玉钗,看来她今天必须出去一趟了。
☆、包子引发的缘分
清晨,殷歌在院子里散步,她转悠了几圈,忽然扶住回廊上的雕花扶手,做出弱不禁风的样儿,对身后的小丫头道:“雅人,你觉不觉得今天特别闷……”话刚说完,她就像病西施一般柔柔的倒了下去,还不忘在倒地的时候摆了一个“尤”字的造型。
“吓,殷姑娘你怎么了?”雅人到底才十三岁,看到殷歌倒在走廊上,她着实吓了一跳。
殷歌心里得意洋洋,盘算着趁雅人出去找人,她再顺势逃出去。
结果她的想象是美好的,真实情况却总是出人意料的,是残酷的——雅人看殷歌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忙将她的上半身扶了起来,左右开弓对她狂扇耳光。殷歌被打得眼冒金星,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真想跳起来踹这个傻丫头两脚,哪有人这样对待晕厥的病人啊!
雅人一看扇不醒殷歌,果然急了。她抛下殷歌,迈开小脚,慌慌张张的跑了,看来是去叫人啦。殷歌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被抽得生痛的脸。这个雅人还真狠得下手啊,自己的脸怎么就如此多灾多难呢!等下办完事回来有她好受的!
事不宜迟,殷歌回房换了一套雅人的衣服,把写好的信放在桌上,然后一阵风般跑出了落英院。殷歌假扮成小丫鬟,在府邸里转悠了半天,又问了路,才跌跌撞撞的跑出郑府。
一走出大门,殷歌感觉自己是一只被放飞的小鸟,简直是乐不可支。她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准备租一辆马车去白云山,她必须快去快回,回来还要堵住雅人的嘴,万一她偷溜出来的事情被郑公子知道,只怕他一生气不救自己爹娘了。
殷歌对着空气舒展一□体,迈开步子往前走,她远远瞧见一个包子摊,决定先去买几个包子当早餐。刚走到包子摊,买下几个热腾腾的肉包,殷歌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穿着雪青色衣袍的男子站在离她几尺开外的地方。
殷歌的目光不自觉的往男子身上瞟去——
男子身材颀长,头上搭着一块雪青色的布,看不到他的头发,而他的脸也在布中若隐若现,殷歌只是瞥见他脸部的冷白色肌肤,宛若一块上等和田玉,这就是全部。殷歌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他像是工笔画上走下来的男子,每一笔都是如此的细致完美,柔韧流畅。
他的头微微一偏,目光和殷歌的碰撞上。他大概有二十四五的样子,一只眼睛覆在黑布之下,仅剩的那一只丹凤眼的瞳仁是茶色的,像日出前荷叶上滚动的露水,露珠覆盖在长长的睫毛之下,有几点星光在跃动,细腻动人。明明有着如此纯净的眼睛,可是他为什么散发着一股强烈的邪气,妖媚至极。殷歌的世界轰的一下子黑了,红色的花朵,纯净的红色火焰在静谧的黑暗中盛放……
殷歌的脸颊因为刚挨过雅人的巴掌,依然红扑扑火辣辣。她傻里傻气的捧着几个包子,嘴巴上还叼着一个,而整个人已经愣在那里,忘记吞下肉馅儿。男子也许看惯了花痴,抛给她一个极其鄙夷的眼神,然后邪魅一笑,手伸过来拿走她叼着的包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从郑家的府邸砖墙上飞下来好多道黑影,殷歌定睛一看,那不是郑府的人么,干嘛好好的大门不走,偏要从墙头飞出来啊?
五六个黑衣哥哥将男子和殷歌一围,旁边卖包子的老头见状推着摊子跑了。黑衣哥哥们挽了几个花里胡哨的剑花儿,在殷歌看来也许他们是排成了一个阵型。
娘亲喂,我才走没几步啊,用得着派这么多人来抓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吗?殷歌差点就要喷出两道汹涌的泪河。
“唔,味道还不错。”男子把咬过的包子又塞回殷歌半张的嘴巴里。
这不是……间接,接,接,接,接吻么!殷歌瞪大了眼睛想到。⊙口⊙|||
“你真大胆,居然白天找上门来,看来主上估算的不错。”其中一个黑衣哥哥上前一步道。
男子若无其事的掏了掏耳朵,“真是蝉噪林愈静,狗叫我更欢啊!”
黑衣哥哥怒喝道:“纳命来!”然后五六个人挥剑一起砍了过来,殷歌这才弄明白原来他们不是来抓自己的啊。她抱着头往旁边一缩,而雪青色衣服的男子已经和这六个黑衣人恶斗起来。殷歌吐掉口里的包子,将包袱往怀里一裹,然后飞速往背离这些人的方向跑了。
跑得稍微远了,殷歌躲在墙的拐角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