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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贤不经意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迎上一张俊美无俦的淡漠脸庞,霎时,她如遭雷击,一动也不动地呆怔在原地。
长孙彻在瞥见梁小贤的刹那,脸上泛起一抹微不可辨的诡笑,但在瞬间立即隐去。
“好久不见了,小贤姑娘!”他开口问候。
他低醇的嗓音在刹那间令她回神,想也不想的,她转身就跑。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一般,长臂一伸,攫住她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我又不会吃人,为什么一见我就跑?”他看着她惊惶的小脸,神情淡漠,不带一丝情绪。
梁小贤迎向他波澜不兴的深邃眼眸,瞧不出他乍见她的此刻是喜还是怒。
尽管这个男人与她有过夫妻之实,可是,她却发觉她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两人宛如陌生人。
“请放手,长孙公子!”她力持镇定的开口。
长孙彻置若罔闻,丝毫未见松手,“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独自在这里?那个山贼人呢?”
梁小贤不发一语。
看来,他是真的将她拱手让与阿彻。
明知是他将她由苦海里拉了出来,她不该有所怨慰,可是,袭上心头的,却仍是一片苦涩。
对她而言,这如同一种背叛!
所幸她遇上的人是阿彻,否则她真不知自己会陷入如何不堪的境地。
见她久久不语,他不怒反笑。
“不说也罢!反正既然你已经脱离了山贼的掌控,不如就跟着我吧!”
“你……”她尚来不及回拒,便已教他拉进了轿子里。
“到绛芸轩。”他下令。
“你……你想带我去哪里?”轿子里空间有限,她几乎是贴靠在他身上,这样亲匿的姿势,让她又羞又怕。
“当然是把你藏入别馆里,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带走你。”他一双大手紧紧地扣住她纤盈的娇躯,让她密实地贴在他胸前。
温热的男性气息直逼而来,她又惊又怕,一张绝色俏颜红到耳根。
“阿彻不是那种人!”她脱口而道。
他剑眉略扬,“听你语气如此亲匿,唤的是那个山?”声调里有丝微不可见的妒意,他竟妒嫉另一个自己!
“请你别开口闭口的山贼,阿彻已答应我不再做一名打家劫舍的山贼。”提起阿彻,她眸底有不自知的光彩。
“既然他这么听你的话,为什么你还要逃离他?”熠熠的黑眸里有种让人不明白的气恼。
他既希望小贤选择阿彻,却又不由自主的妒嫉这个角色,原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包括感情,然而,他却错了!
如今他正踏入自己一手编织的网,想脱身时,却猛然惊觉已经太迟。有些东西一旦付出,便永远收不回来。
该死!
梁小贤仰起脸望着他,“其实,并不是我自己想来,是阿彻要我来的。”
“哦,他有什么目的?是要你来讹诈我的财富吗?”他睥睨着她。
“不是!”她拧起眉,“阿彻让我走是因为他希望我可以自由的选择。”
“选择什么?丈夫吗?”他轻笑。
梁小贤缓缓地摇摇头,“不,是幸福,阿彻让我决定自己的未来。”
长孙彻笑容更大,“很显然的,你认为弃车保帅是最聪明的作法,对吗?”笑眼的底下,隐藏着计量。
梁小贤怔怔地瞧住眼前这一张俊美无俦的容颜,心下亦十分的迷惘。
回到长孙公子身边,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一颗心沉甸甸的?
“怎么不说话,嗯?”他低头凑近她的小脸。
“我的清白已教公子所占,小贤理当跟着公子,服侍公子一辈子。”她半垂下眼眸,翕动的长睫底下是不确定的茫然——“你真的想跟我一辈子?”他问。
“嗯,只要公子不嫌弃。”她点点头。
“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梁小贤麻木地点点头,“愿意!”他对她有恩,她不断地提醒自己。
“好,好得很!”原本俯近她的脸庞却在瞬间退开,眸光转为淡淡的轻蔑。
终究,她仍是选择了有钱有势的长孙彻。
他不能原谅她,不能原谅她辜负了另一个自己!
很讽刺、很矛盾,但是,他真的无法原谅她——起码目前不能。
轿子在走过一大段路之后终于停下。
梁小贤随着长孙公子走出轿外,入眼的,是一道红色的雕花大门,门的左右立着一对铜铸的金狮,一派的威严奢华,明白的告诉人们长孙家是如何的不同。
“由现在开始,你就在这里住下。”他领着她走向大门。
门房一见是他,立即打开大门。
“云扬少爷早!”两名门房齐声唤道。
原来,云扬是他的名字,梁小贤直到这一刻才知晓。
长孙云扬,果真人如其名,就像高挂天边的云,可望而不可及。
“来!”他回首朝梁小贤伸出手。
梁小贤把手轻轻放到他手里,这一瞬,她心头微震,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好像——好像阿彻!
为什么,她在这个时候还会想起他?她不是已经如愿地和长孙公子在一起了,为什么还忘不了阿彻?
“瞧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淡漠的嗓音传入梁小贤耳里。
她回过神来,朝他浅浅一笑。“没什么。”笑容里有着恍惚。
长孙彻眸光闪了闪,没再说什么。
绛芸轩是长孙彻在洛阳城的别馆,地方不大,却十分雅致,是他平日与一班朋友对奕聚会之所。
梁小贤随着他走过长廊,穿过一道圆形拱门来到一处绿荫扶疏的花园,花园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莲花池,池面开满了一朵朵紫色的莲花,十分地赏心悦目。
过了池畔的小桥,在花木林荫间,梁小贤瞧见一幢十分雅致的房舍。
“往后你就在这里住下。”他拉着她走上房舍前的阶梯,来到房外的竹廊下,微风拂面,飘来淡淡桂花香。
“这里是你的休憩之所?”她脱口问道。
“往后也是你的。”他拉着她走进房。
忽然之间,她明白了往后她将以什么样的身份在此待下。
悲哀悄悄地浮上她的心头。
入屋之后,梁小贤突然挣开他的手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长孙彻蹙起眉。
“公子请原谅小贤!”她螓首低垂。
“你做错什么事?”他勾起她的脸,俯身注视着她。
梁小贤对上他的眸。
“公子误会小贤了。”
他眉头揪得更紧,未置一语。
“小贤之所以到洛阳来,并不是……不是……”她咬住唇,不知该如何启齿。
“不是什么?”他薄唇勾起淡淡的嘲讽。
“小贤……小贤不能与公子在这屋子里同祝”
“为什么?都已经是我的人了,难不成……你忘了那一晚在破庙里……”
梁小贤打断他的话:“公子,那已经是过去的事!”
他挑起眉,“过去?你认为那已经是过去?既然如此,为何你又出现在我面前?”
梁小贤瞧着他冷峻的脸庞,心中无端地抽了下。“小贤只想知道,公子是否将我……将我赠与他人?”他会是那种为求保命而背弃她的人吗?会吗?
“这一番话是那山贼告诉你的吧!”他凑近她无瑕的玉颜,温热的气息徐徐地吹拂在她脸上。“你信他,还是信我?”
这一瞬,梁小贤不禁感到迷惑,为什么他身上传来的气息与阿彻如此相似?
“怎么不说话?”温和的语气只是表面,隐于那一双炯炯黑眸底下的,则是一颗狂躁的心。
无可否认的,他渴望着她,无时无刻。
然而,她迟迟未表明的感情归属,究竟是富可敌国的他,还是一无所有的他;是一夜激狂,还是日久生情可以赢得她的心?他计谋索求的爱必须是他的本质而非财富。
尽管在相处之中,早得知她的良善,然,女人心如海底针,未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预知她的抉择。
不过,他可以试她一试!
“我……我相信你会离开,一定有你的理由。”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但很明显地,她为他留了退路。
梁小贤知道,无论如何,长孙公子仍是为她赎身的恩人,她该为他设身处地着想,而不是让他陷于难堪之境。
“你真这么认为?”他冷峻的脸庞似美非笑。
梁小贤点点头。
“倘若我说,我真的将你交给了山贼,你怎么说?”他拉过椅子,若无其事地坐下,炯炯黑眸直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透一般。
她看着他冷魅的俊颜,心中无端地难受起。
一直以来,她总以为长孙公子面冷心善,然而,如今她的心开始有些动遥
究竟他是否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正直?
“公子不觉得将一名弱女子交予山贼,是一件非常残忍之事?”她问出了口。
“你认为我是一个残忍的人?”他面无表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