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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连先生你是绝对不认同这种言论的是吧?”
这个问题连家骐自然不能否认,虽然已经敏锐地从叶田田的话中嗅到一丝不详,但他只能被动地一点头:“当然不认同。”
在全场记者听众为连家骐立场鲜明的表决不约而同地点头时,叶田田一瞬不瞬地看定他,提高音量,一字一句地问:“连先生既然不认同,那为什么也会做出同样的事呢?八年前连先生在春光路超速驾驶撞死了一名无辜路人并逃逸,后来不也是拿钱摆平的吗?”
一席话如同引爆了一枚炸弹,全场哗然。听众们震惊的议论声如雨后的蛙声般响成一片,嘈嘈杂杂的各种声浪中,记者们声嘶力竭地纷纷提问。
“连先生这是真的吗?”
“连先生你果真因超速驾驶撞死过人吗?”
“连先生八年前发生过的事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连先生……”
场面已然失控,让失控更加失控的是之前横了连家骐一眼的那个男生。他一脸幸灾乐祸的激动,脱下自己的一只球鞋朝着连家骐用力砸去,大声嚷道:“连家骐你这个伪君子,说得简直比唱得还好,你去死吧你。”
当晚的记者专访会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
那个男生的球鞋准确地砸中了连家骐的头,应该砸得挺痛的,他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捂着头在一群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走得仓惶而狼狈。白色的镁光灯在他身后追了一路。
叶田田和霍启明也趁乱离开了现场。一出会客厅的门,霍启明就满脸毫不掩饰的快意笑容:“今天晚上连家骐出丑出大了,叶田田,他这个原本风光满满的专场采访算是被你彻底给砸了。”
“我今天晚上来,就是想要当众戳穿他的假面具,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真是做得相当不错,他今晚颜面尽失,还被人砸了一鞋子,你痛快极了吧?”
“那当然,揭露了一个伪君子的真面目,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么痛快的事一定要庆祝一下。找个地方去喝点东西怎么样?我请客。”
犹豫了一下,叶田田摇头道:“改天吧,晚上出门时我妈特意交代过要早点回去。说女孩子家在外面玩得太晚不好。”
“也行,反正现在放假,改天约你白天出来玩一天好了。那我先送你回家吧,这个不要再拒绝我了,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单独回家不安全。”
叶田田想了想也没有再拒绝,说出家里的地址,由霍启明驾车把她送到了楼下。他还想送她上楼,她婉言谢绝:“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快回去吧,谢谢你今晚送我回家。”
如果让霍启明送到家门口,她出于礼貌也得客气地邀请他进去坐坐。而刚才她在楼下看到家里的灯光已经熄了,母亲田娟显然已经睡下来,她不想吵醒她。霍启明或许是也想到了她的顾虑,没有再坚持,看着她进了楼道后,就驱车离开了。
叶田田独自一个人顺着楼梯往上走,还有一层楼就要到家时,她的脚步却蓦地定住,因为她看见拐角的楼梯处站着一个人。
楼道的顶灯如一盏小桔灯似的亮着,洒下的桔黄光芒映着一个高高的白杨似的身影,一张冷冷的寒冰般的面孔——是连家骐。
叶田田吃惊得无以复加:“你怎么会在这?你来干什么?”
连家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剑一般的锐利逼人,脸色铁青,声音冰冷:“我来找你妈,关于八年前的事,看来我们有必要再重新协商解决一次。”
“什么?你找我妈了,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这?你刚从我家出来的吗?”
“想知道你的家庭住址很容易,不过你妈不在家,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开门。”
叶田田闻言松了一口气,母亲不在家,应该是被医院临时叫去加班了,这在以前也是经常有的事。还好她不在家,否则连家骐这样冷不丁地找上门来,她一定会受不了。
叶田田的父亲叶振雄当年因车祸意外身故后,巨大的打击令田娟很长一段时间都精神恍惚,一度还服用过抗抑郁症的药物。后来好不容易振作起来,从此绝口不提丈夫车祸身亡的事。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欺欺人,仿佛不提就等于不曾发生过似的。她平时都不敢在母亲面前提父亲的死。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叶田田愤怒地指着连家骐的鼻子怒斥:“解决什么?连家骐,我警告你,不准你再来骚扰我妈。我又见到你这个混蛋的事都没有让我妈知道,因为我不想再让她伤心。我爸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后来她都一直闭口不提这件事。小时候我不懂事,老是提,提一次她都会哭上好几天,眼睛都差点哭坏了。你要是又害得我妈受刺激哭坏了身子,我会跟你拼命。”
“好,那就不跟你妈谈,我直接跟你谈好了。叶田田,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当年你父亲的死是交通意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她态度激烈地打断他:“就算你撞上我爸时不是故意的,可是撞了人后你却驾车逃逸,这总是故意了吧?这是非常恶劣的行为,不是吗?”
他一窒:“这……我……当时也是因为太紧张害怕才没有停车的,我后来不是又回去自首了嘛。”
“自首又怎么了?你不自首也照样可以抓回来。有路人看见你撞人了,前方的路口也有监控摄像头,你根本逃不掉。”
“叶田田,不管你认同不认同,当年我是自首的。而且这桩车祸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当时你母亲已经和我的代表律师签了和解协议书。也就是说问题早就已经解决了,为什么你现在还要硬揪着不放?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要钱,要多少你说话,我尽量满足你行了吧?”
连家骐的表情看上去虽然好像还挺冷静的,但他的话已经有些不太理智了,气愤恼怒等不良情绪都在这番话的字里行间冒了出来。
叶田田自然听得大为光火:“呸,谁要你的臭钱了,你别想又拿钱来解决问题。我告诉你连家骐,我父亲的命不是钱就能买走的。”
他毫不示弱地顶回去:“可是当年你妈收了我家五十万后,亲笔签下了和解协议书。既然当年肯收钱,也就是默认了游戏规则。那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拿钱解决问题不对?如果不对,你们当年就别收钱,坚决控告我,让我因为交通肇事罪去坐牢哇。已经收了钱,事情也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来秋后算账,叶田田你这算什么?”
“你——好,连家骐,不就是五十万嘛,你等着,我一定会全部还给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如果你认为五十万就能理直气壮地买一条人命,那你等着,等我再赚个五十万,我也开车去撞你爸。”
两个人都不理智了,话越说越僵,叶田田冲动愤怒之下还顺口扯上了连家骐的父亲。其实她倒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因为连家骐当年撞死的是她父亲,所以她说这番要“以牙还牙”的话时就下意识地说到他父亲身上去了。
连家骐被她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了,猛地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到墙上,狠狠地瞪着她,眼眸中是两簇压抑不住的怒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叶田田,你刚才说什么?如果你要撞就撞我,不准你伤害我的家人。”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呀!”
连家骐明显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一反往日冷静自持的形象,大发雷霆的样子活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叶田田不禁有些害怕,她奋力想要挣开他的手,但那只强有力的手却如铁箍般牢牢箍住她。挣了几下挣不开,她有些急了,不假思索地一低头用力咬下去。
“啊——”
一咬之下,连家骐立即吃痛地松开了手指,虎口处历历分明的一圈细密牙印。他看着那圈牙印呆了呆,似是有所触动,再抬头看向叶田田时,目光已经清明了几分。
这时,叶田田的挣扎与喊叫已经惊动了上下楼的邻居们。周阿姨家第一个开门,夏磊探头一望,看见拐角处的两个人分明是剑拔弩张的对峙状态,马上冲出来问:“田田,发生什么事?”
叶田田迅速躲到他的身后,恨恨地指着连家骐说:“夏磊哥,这个家伙堵在这里骚扰我。”
“什么?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胆敢在人家家门口实行拦截骚扰。正好,小区派出所就在斜对面,我看你去那边蹲一夜比较合适。田田,咱们报警吧?”
叶田田不假思索地道:“好哇。”
扭头看着连家骐,她满眼鄙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