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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骏马有五十多匹,刚到京城。”刘掌柜迟疑着应了。
林晚嗯了一声,凝神想了想,环视众人一圈,朝廖赵刘三位掌柜道:“户部那边若没告示,也没来人,咱们粮食就照常收,只是先压着别运。朝廷没有明文,咱们却乱猜了圣人心思,不管猜对还是猜错——这都不是商人本分!赵掌柜说得好,民不与官斗,贵人们心思,咱们好也别猜!至于换回来马匹,兵部那边有人问就卖给他们,若没问,那该怎么卖就怎么卖。”
几位掌柜面面相觑。赵掌柜脸上看不清表情,心却沉了下来。看来这位东家心思,他根本没摸透!原以为她不过是个小姑娘,如今看来,他确实小看她了。朝廷早就有蛛丝马迹说圣上要出兵北燕,如今可不就是准备了?可看这位东家意思,是暂时不准备收手北燕生意了。也对,这冒然停手,说不得还引了人注意,后落不到好!
“辛苦几位掌柜说了这大半天,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头我让人把账对了,咱们再议。几位远途奔波,今天便早些休息吧。闵掌柜和钟掌柜且留一留,我还有事想问问您二位。”林晚笑容灿烂,又转头吩咐连翘玉竹准备茶水点心,打点几人住处。
掌柜们告了辞,胡万达眼睛瞥着闵掌柜,眉毛挑了挑,跟众人身后离开了。
钟掌柜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凑近前目露迟疑问道:“东家可是要说南边事儿?”
林晚笑着点了点头。“北燕这几年修生养息,草肥马壮,这仗根本打不起来。就是打了,咱们也得不了便宜。不过看如今这情形,北燕国力渐盛,已经引起朝堂忌惮了。所以打也是肯定要打上一次,不为争地,而是意威慑。所以咱们北边生意可能要暂时缓个一两年。不过南边倒是可以慢慢试着做了。”
闵掌柜和钟掌柜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三人细细商量了南边生意。
林晚和刘氏一直院子里一直住了四五日,到了九月初三才收拾了东西回崇安侯府。马车刚到了林府,还没进门,便听了一场大戏。
内院里,杨二太太两手拽着冯夫人袖子,毫无形象干嚎声透过重重高墙传了出去:“咱们老爷可是侯爷亲兄弟!敏姐儿是侯爷亲侄女!你这是不贤不悌!亏你还装得一副贤惠样子!你们房里三姐儿,你看看,看看——”说着往右手边扑过去一把抓了三姑娘林芝拽到众人眼前,哭号道,“一个大家姑娘穿成这样!你还当嫡母呢!哎呦喂,我怎么这么命苦倒霉,摊上这么个会做样子嫂子,内地里不晓得吃了多少亏,有苦都说不出……”杨二太太越嚎越厉害,脸上一滴眼泪没有,手上却使了重劲儿,直拽得冯夫人动弹不得。
冯夫人气得面色发白,上下牙齿紧扣,脸上不停地颤抖,良久才一把扯开袖子,脚下用力踹了杨二太太一脚。
杨二太太嚎得正欢,眼色却极好,眼见冯夫人气得动了脚,身子往旁边一歪,顺势倒了地上。冯夫人脚便贴着杨二太太腰侧擦过。
杨二太太瞬间“泪如雨下”,一把抱住冯夫人腿,又是掐又是咬,嘴里嚷嚷道:“打人啦!崇安侯夫人打人啦!大嫂你早就容不下我们了啊!你要是对我们娘俩不满,你直说!何哭还累着侯爷跟我们爷生嫌隙!你这是安什么心啊?”
冯夫人气绝,气都有些喘不过来。杨二太太跟她斗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一个大家嫡女,不屑跟着市井泼妇一般见识,可杨二太太却顺杆子往上爬了——不过是一场花会,一个不相干差使,杨二太太就敢这么败坏名声威胁自己!
冯夫人气不可挡!之前冯家二太太俞氏骂人也就罢了,毕竟是她娘家二嫂,她看着自家哥哥面上也就认了!可杨氏是她什么人?她还犯不着忍着!
“把她拖下去!堵了她嘴!”冯夫人声色俱厉地朝身边吓呆了嬷嬷吼道。
几个婆子被吼得脑袋一怔,忙七手八脚地托开了杨二太太。
杨二太太见状哭声停了一瞬,随即又朝冯夫人扑了过去,“你歹毒心肠!你这是要我死啊!我们林家怎么造了孽娶了这么个当家主母……”声音如雷震耳,直传到崇安侯府大门外。
刘氏一路听得直皱眉头,沉着脸朝身旁魏嬷嬷问道:“怎么回事儿?”
魏嬷嬷哭笑不得地叹口气道:“还不是为了二老爷差使和袁家花会事儿!本来今儿一早二太太陪着笑脸往大夫人跟前凑,说是想让大夫人带着四姑娘去袁家花会。大夫人虽然面上不好看,可也没说不应,就吊着没说。后来二太太脸色也难看了,可到底还没撕破脸。谁知道碧翠进来找二太太,说二老爷差使落空啦,原本二太太看好差使被冯家大郎给领了!这不,二太太立马就恼了,拽着大夫人嚎了小半个时辰!非得要大夫人给个说法!”
刘氏揉着眉头,十分厌烦往正院瞥了一眼,拉着林晚直接回了逸梅院。
第十六章 家事(上)
林晚母女直接回了逸梅院,魏嬷嬷、曹嬷嬷同几个丫头一道伺候两人梳洗。魏嬷嬷瞄着刘氏脸色,迟疑了半晌,一副欲言又止样子。林晚见状扯了扯曹嬷嬷袖子,朝魏嬷嬷努了努嘴。曹嬷嬷会意,从旁边靠近魏嬷嬷,轻轻推了她一把。
魏嬷嬷心不焉,猝然被人一推,差点站不稳,忙稳住身子,扭头往后看去。眼见曹嬷嬷使了个眼色过来,又扭回头,凑到刘氏跟前,取过丫鬟手里梳子,一边替刘氏梳头一边说开了:“太太和姑娘这几天不,这院子里都少了几分生气!也没往常热闹。如今可算回来了。”
刘氏笑叹道:“这才几天呢!我原想着山上多住几天礼佛。可袁家初十有花会,你们姑娘又一天到晚忙着跟掌柜们谈生意,索性便回来了!还是山上清静些。——这几天家里可有什么事儿?”
魏嬷嬷手上动作一顿,笑道:“也没什么大事,纵有事也还有大夫人管着呢!只是,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三爷倒是往咱们这院子跑得勤。”
崇安侯府里,三爷林承义,是杨二太太所出,平时看人都是一副流里流气模样,根本没个大家爷们样子。刘氏对他也不喜。
刘氏“咦”了一声,脸上诧异万分,转头望着魏嬷嬷一眼,奇道:“义哥儿往常,除了逢年过节,可从没过来过。他可是有什么事?”
魏嬷嬷拧着眉头,烦恼道:“太太别说,我也是这么想,可我问了三爷两次,三爷支支吾吾地也没说个所以然来。我还当他不好意思同我们这些下人说,后头便没问了。可三爷后头又来了几次,还是底下丫头瞧见,说是三爷一来就往姑娘和太太房里靠。太太和姑娘又不,我就自作主张,请三爷坐着喝了茶,旁敲侧击地说了。姑娘毕竟要及笄了,男女有别,再怎么是兄妹,三爷也该避着,断没有随便进妹妹闺房理!太太是三爷长辈,进长辈屋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没理!三爷听了,茶也不喝了,直挺挺走出了逸梅院。我正悔着呢,想着不该这么教训爷们。哪想到第二天,三爷就托玉娇拿了个什么东西,苗儿这丫头眼尖瞧见了,回来跟我说。玉娇不服气,两个丫头差点打起来了。我想着这事儿不大对,便让玉娇和苗儿先歇两天,回头好让太太知道,请太太做个裁夺。”魏嬷嬷一口气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了,显然这话心里已经过了好几遍。
刘氏脸上从惊奇到愕然,随后眉头也拧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了。
林晚诧异地挑着眉,讽刺地笑了起来。玉娇年纪大了,这心思恐怕也大了!
“玉娇人呢?”刘氏话里含着怒气,一手拍着桌子,冷眼扫过屋内众丫头。
“正候着呢,这就让她进来!”魏嬷嬷忙替刘氏挽好发髻,丢了手里梳子,往门外吩咐小丫头。
不多时,玉娇和苗儿两个丫头大眼瞪小眼,推攘着进了屋。苗儿进屋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圈也红了,脸上都是不忿,声音却清清楚楚,朝刘氏道:“请太太做主!”
玉娇见状愣了一瞬,随即也跪了下来,身子前倾,神色悲戚,似受了莫大委屈一般,语带哭腔道:“还请太太做主啊!”
“嚎什么嚎!太太还没发话,那有你们说话理!”魏嬷嬷一眼蹬向玉娇,脸上十分不屑。
玉娇抽抽噎噎地,满脸委屈地望向刘氏。待目光触及站刘氏身旁林晚脸上讽刺笑意时,身子僵住了片刻,忙收回目光,低了头,让人看不清脸上表情。
“事情,魏嬷嬷都跟我说了,究竟怎么回事儿,你们都说说,可要说清楚了!”刘氏揉着额头,厌烦地看着玉娇,冷笑道。果然是她这几年脾气收敛得太过了,谁都当她是个好说话!如今,出了这等背主丫头,她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