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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自己关在射击室里,不让任何人打扰。
直到佣人禀报有客来访。
傅鸿将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退却引路的佣人推开射击室的门,看见常绵正在解衬衫的扣子,然后是他挽袖子的动作。
“陪我打一架。”
常绵先开的口,傅鸿一挑眉,将外套随意的搁在旁边,点头,直接了当的说:“别打脸。”
听到常绵提出这样的要求,下意识的他就提出这个要求,男人有时候无法发泄的时候,也不能哭,所以暴力和性变成他们最有效的发泄途径。
……
直到一个小时候,常绵软趴在地板上再也爬不起来,他才任由自己像死鱼一样躺在那里,汗水汇流成河,赤丨裸的上身,青紫的印记,一片一片,触目惊心。
傅鸿也好不到哪里去。
平时并非自己对手的常绵,就跟疯了一样,将自己看成了挫骨扬灰的对象,攻击起来连个轻重都没有。
他躺在常绵的身边,轻缓的调整呼吸,半响,才问:“说吧,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
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常绵仰头对着天花板不停的粗重喘息。
有些伤口,选择深埋,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不敢翻出来,可是如今,深埋不了了。
“大哥,我从来没遇到这么难的问题。”
“我不知道……不知道如何面对。”
“你知道的,就是小时候,在美国旧金山发生的事情。”
“你说,有五天,你并没有陪着我,你是五天之后才找到生死一线的,是你把我抱回国的,你肯定看见过我的身体,被折磨成什么样。”
“可是,你知道吗?大哥,那消失的五天里,有三天,有个女孩陪着我……我一直以为陪着我的人是你,后来知道不是,而是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陪着我,经历了最痛苦的事情。她也曾生死一线,跟我一样,在医院里差点活不过来。也许是上天怜悯,她在小的时候,就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忘记了那段不堪启齿的事情。”
第858章 爸爸……妈妈……2
“可是现在,她又记起来了……”
“那个女孩,就是裳裳,我的妻子,我最爱的女人。”
常绵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最后一口呼吸,字字带血,难以开口。
“怎么办,我怕……怕她承受不了,怕她再也不能快乐,怕她……疼。”
傅鸿没说话,没问没开解,只是静静的做他的倾听者,让他放松的将埋在心里从不肯示人的一段经历说出来。
“我终于全部记起来了。大哥,你记得吗,当年,我们在前往旧金山的飞机上,坐在我们旁边位置上的,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就是裳裳,我们坐同一班次的飞机去旧金山。”
傅鸿努力回想,想了半响,依稀似乎真的记得坐在常绵身边有个小女孩,那时候常绵一句话都不说,那小女孩却叽叽喳喳,烦人得很,一直在逗常绵开心。
“后来,我们在旧金山犹如无头苍蝇寻找那几个特工,花了三个月的潜伏期,观察那几个埋在普通生活里的特工;而裳裳,则在她的外婆家,度过了她童年称得上快乐的三个月。”
“那天,你发高烧,我一个人出门,我按照往常的习惯去一个特工寻常活动的地方潜伏观察,寻找时机意图下手。那个特工那天去他朋友家喝酒,我就躲在那栋洋楼外的花圃里,无意间遇见了伤飞机上的小女孩,就是裳裳,她站在隔壁楼样的院子里,隔着篱笆叽里呱啦的跟我说话……我嫌弃她烦,她居然还穿过篱笆跑到我身边……我不记得后来她是怎么跟我绑在一起的,只记得那个有些微醉的特工又发现了我,将我和裳裳绑在车子的后座……”
“后来,我们被带到了某条繁华大街,我企图逃跑,我身上有水果刀,我趁那个特工不注意,刺中了他的要害,就是男人的要害,我拉着裳裳逃跑,可是我们没有跑掉,被他那几个随后赶到的特工朋友给堵在小巷口……再后来,我们被带到一栋房子里,再也没逃离过那栋房子。”
“那个伤了要害的特工,应该后来是不举了,他变态而疯狂的报复我们、折磨我们、还有他的那几个同伴,全部都是畜生,是畜生,他们……”
常绵实在无法说出口,更或者说,实在不愿意去回忆,过了好半响,才艰难的开口:
“他们……他们轮丨暴了我和裳裳。”
说出这几个字,静谧的射击室里,传来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滔天的愤怒滚滚而出,气压陡降到空气都能凝出冰来。
“我不记得有多少次,是爆丨菊、是用口,他们几个人,轮流的玩和我裳裳……”
耳边,仿佛还是他们淫邪的笑声,在耳边回荡,挥之不去。
常绵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我们那么好,裳裳比我还小,他们那群畜丨生,他们……禽丨兽不如!!!”
“他们玩够了也不放过我和裳裳,即便到了晚上,他们睡觉了,也不让我们好过。”
第859章 爸爸……妈妈……3
“有一个特工抓来一笼子老鼠和蛇,找来一个大袋子,将我们俩困在袋子里,只露出头,却将那些蛇和老鼠一并塞进袋子里,让我和裳裳,晚上睡觉的时候,与蛇和老鼠作伴……甚至,他们将我们捆在一起,拿着棍棒去敲打尼龙袋,那些蛇和老鼠疯狂的在我们身上……”
常绵说到这里,实在说不下去,好久好久,身体感觉真的有蛇贴着他的身体爬行。
“他们还将我们关在密闭的房间里,对我们进行烟熏,想要熏死我和裳裳……还有,大哥,我实在说不下去……”
这些都不是最惨无人道的,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他实在说不出口,那个不举的特工,穷尽了一切的办法,吊着他们最后一口气不死,几天几夜,想着法子折磨他们。
傅鸿在地上翻转了几下,来到常绵的身边,眼中全是血色,拍着他的肩膀,他也听不下去了:“别说了。”
“这些都只是轻的,那般畜生,五天里,没有一刻放过我;而裳裳,她才十三岁,却陪着我在地狱里煎熬了三天……她以前不记得,现在因为一盘影像带,全部记起来了,她都记得起了,那些连我都不愿意记起来的事情……大哥,你说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
他连想忘记的能力都没有,记忆就那么清晰的抽丝剥茧,浮现在脑子里,那种痛苦此时此刻裳裳也在经历,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更加理解。
“我不敢去看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也害怕她看见我,脑子里的记忆更深……”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可是我不敢进去全她吃饭……就连我自己都吃不下,吃了就吐出来。”常绵捂住的抱着头:“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我不知道,要如何、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情。”
傅鸿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五天,他居然被这么折磨,而他还说……说出来的只是轻的,那更重的呢?
他不敢去想。
他们都是受了伤的人,逃避不是办法,也许只有彼此才能治疗彼此。
傅鸿拨了个电话给老婆,央央是在一个小时之后赶到的。傅鸿拉着她到卧室的门口,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央央大惊,半响都消化不了,然后她点点头,推门进去。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难,裳裳有不能示人的绝望,央央同样有不能揭开的伤疤。
几年前,她青梅竹马的初恋忽然撇下她娶了别的女人,他婚礼的当晚她被人扔进海里……尔后,整整半年多,都在地狱里徘徊。
被追杀,被注射毒品,她甚至得了精神分裂症,病情发作的时候,跟神经病没有区别……
那些过往,她都挺过来了……她想,不管是经历什么,只要不死,只要最爱的人在自己的身边,只要还有孩子,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熬不过的坎。
外人不知道央央是怎么劝裳裳的,也许是自揭伤疤,也许是别的,总之后来,她开始进食,开始尝试着吃东西。
第860章 爸爸……妈妈……4
常绵跟傅鸿,同样呆了整整一夜。
直到午夜十二点钟声响,傅鸿夫妻俩才驱车离开。
常绵知道裳裳开始吃东西,他的心情,极尽疯狂。
他走到饭厅的时候,那个女人正坐在椅子上,她平常最喜欢的位子,面前是三菜一汤,她平静而慢条斯理的一口一口在尝试进食。
如果不注意,根本就觉得她是悠闲的在享受食物的美味。
但是他却能够发现细节,她机械的张开唇瓣,正在逼自己下咽,那优雅而慢条斯理的动作跟享受无关,只是……进食。
常绵站在那里,只顾一味的陷进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