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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过马,又去摘星楼喝羊汤。
粗陶大海碗端上来,热气散去后,就看到炖到乳白的浓汤,几片切得极薄的羊肉、碧油油的香菜末还有红艳艳的碎辣椒。
尝一口,喉咙里就如有股火烧了起来,辣得几乎要流泪。
秦宇笑道:“辣椒还是这两年才从西边传来的,乍吃不习惯,越吃越有味……尤其寒冬腊月,喝一碗羊汤,从里到外都暖和。”
墨书附和,“再泡上掰碎了的馕饼,那滋味,神仙也不换。”
突然想起,刘成煜也这里度过冬天,他也爱喝羊汤么?
吃罢饭,秦宇带着士兵回卫所。
看着他们策马远去的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心酸、感动、敬佩,种种情绪混杂一起。
不由地问墨书,“西梁的冬天很冷吧?”
墨书淡然点头,“嗯。”又想起什么似的,“那年们还要更往北一些……皇上时常担心宫里不能应付……有次极为凶险,几乎走投无路,皇上说若有下辈子,一定要托生到惜福镇,就住家隔壁,守着长大……”
刘成煜这个大傻瓜,以为住家旁边,就一定会看上,就一定会嫁么?
想笑,可眼泪却先一步流下来。
真想他啊!
秦宇找来教回鹘语的嬷嬷姓苏,约莫三十五六岁,是中原,她尚未出生时,其父母便被回鹘掠去成为奴仆。待她长到八~九岁,边境发生战争,她父母死汉士兵刀下,她孤苦伶仃,几经周折进了回鹘王宫,成了二公主身边的奴婢。
回鹘王之所以派苏嬷嬷来,固然因她既会回鹘话又会汉话,更重要的是,她对汉跟回鹘一样,无偏无倚,不会另生事端。
两国乍然交好,最忌讳的就是胡乱猜疑。回鹘王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苏嬷嬷的到来着实让大吃一惊,她身段苗条,腰身盈盈不堪一握,一身青色素衣映得肌肤很白净。乌油油的头发绾了一个髻,插一支素银绞丝发簪,看着如月般婉约,如花般娇艳。
全然不像三十多岁的妇!
见到,她眼眸一亮,行得却是回鹘礼节,“奴婢见过公主。”声音清脆婉转,极为悦耳。
微笑着请她起身。
那一刻,隐隐猜到了回鹘二公主私奔的原因。
凭心而论,苏嬷嬷很会教,不徐不疾,不急不躁,音量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即使是指正错误,也不会让感觉不舒服。
过了几日,熟悉下来后,她笑道:“以公主的姿容,根本无需学什么礼节……”声音渐低,“还不如学学怎样抓住男的心。”
赧然,强作镇定,“哦”了声。
她又道:“公主要嫁的是中原的皇帝,那么多女争一个男,公主不用点手段,礼节再规范,皇帝也不见得多看两眼……”声音骤然暗哑下来,媚眼斜睨如丝,身段摇摆若柳,虽是挑逗撩拨的姿态,可看着只觉得舒服,并不让恶心反感。
不由好奇,“嬷嬷进宫以前……”
是不是青楼待过?
她吃吃地笑,“公主想到哪里去了,奴婢怎会干那种肮脏的事……奴婢以前有过男,都是他教的……那对是真好,把身上的肉一点点剜下来给吃,自己活生生饿死了。他死后,想一定要找个能吃饱饭的地方,这才进了宫。”
先是笑,后来却哭起来,呜呜咽咽地,连妆容都哭花了。
梳洗罢,她自嘲地笑笑,“好久没提起家死鬼了,提到他就想哭……公主是王买来献给中原皇帝的吧?奴婢看不会差,公主日后定然受宠。”
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忙问道:“下面该学什么?”
她知心意,也正了脸色,继续往下教。
苏嬷嬷走后,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老是想着她问是不是回鹘王买来的话。
二公主私奔了,回鹘王对她说,买了一个女子假冒二公主之名献给中原皇帝,请她教习礼节。她自然满口答应。
听说原本二公主身边的,都跟到别庄伺候了。她们的下场显而易见。
苏嬷嬷作为知情,不可能例外。
或许启程回盛京那天,就是她的忌日。
犹豫着,该救她还是不救。
救,是觉得她身世可怜,而不救,是因没有必要干涉回鹘王的决定。况且,她死了,也少一个知道内情的。
正辗转反侧,忽听院内有刀剑碰击的“叮铛”声,还夹杂着女子的清叱,“大敢,伤当家的,姑奶奶跟拼了。”
有刺客?
本能地穿好衣衫,正要下地,听到墨书清冷威严的声音,“都住手!”
院里霎时安静下来,只有那女子仍低声叫嚣,“有种的就单挑,以多胜少算什么男?”
有劝阻她,“青岚,少说两句。”
这声音如此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来人是谁?
☆、78回盛京
按捺不住就要奔出去;却听墨书已将那让到了客厅。
客厅里点了蜡烛。
正对着烛光,是个男子—— 瘦削的身材;黢黑的面孔、泛青的胡渣、破乱的青灰色裋褐;沾满尘土的黑色布鞋,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白衣胜雪清俊无俦的样子?
心酸不已。
他大步上前;漂亮的眼眸光芒四射;“阿浅……果真是!”
尚未答话;他身边叫青岚的女子已抓住他的双肩,质问道:“李三,急匆匆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狐狸精?”
刘成烨微皱了眉头,低声道:“别瞎说。”
青岚悲愤不已,“怎么瞎说了?那天大牛回去就问东问西;打听得那么详细,连包袱都不带,就忙着下山。若不是带了干粮追过来,这六七天早成饿死鬼了……,要是敢负,信不信一刀杀了,然后自杀……”右手一抡,雪亮的大刀指向刘成烨面门。
来宁河后,只骑马那天出过门,想必就是那次露了痕迹。难怪当时墨书不想让骑马。
不由看向墨书,墨书神情浅淡,事不关己般看着面前两。
刘成烨叹道:“她是嫂嫂。嫂嫂对有大恩,怎能不来看看她?”
青岚只是不信,“说家里都死绝了,怎么又平白出来个嫂嫂,而且……”扫一眼,“她根本就是个闺女打扮……骗。”嘴唇抖动着,眼中分明蕴着盈盈泪珠,手下却不放松,劈头砍向刘成烨,“看招!”
刘成烨并不躲,专注地凝望她。
大刀堪堪停刘成煜鼻前,青岚咬着银牙,砍不下去,索性扔下刀,赌气往外跑,刘成烨上前捉住她的臂,“见了婆家,不行礼就走?”
青岚回头望着,半恨半怨地问:“真是李三的嫂嫂?”腮旁赫然挂着两行泪。
李三,这是个什么名字?
当初刘成煜信手写了反贼胡三,没想到刘成烨只改回本性,却仍用了这个名字。
忍不住感叹,却极认真地点点头,“下个月,就跟他哥哥成亲。”掏了帕子出来递给她,“擦把脸。”
青岚不接,抬臂用衣袖抹了两把,眼泪未干就笑,嗔怨地盯着刘成烨,“为何不早说?害丢现眼。”
刘成烨无奈地笑,又转向,“阿……嫂嫂,有吃的没,青岚两天没吃东西了。”
青岚不好意思地说:“出来赶得急,干粮带少了。”说话时,好看的大眼睛偷偷瞥了刘成烨一眼,刘成烨轻轻握住她的手。
看到这番情形,明白,干粮不够,她定是紧着刘成烨先吃,而刘成烨亦不会吃独食,没准其中另有一番旖旎情怀。
急忙吩咐喜鹊生火做饭。
不大工夫,鹦哥与喜鹊一前一后地端了饭菜上来。
青岚饿得狠了,三口两口吃完一个饼,刘成烨却仍斯文地细嚼慢咽。
不知为何,又想起刘成煜惜福镇的情形。
有些习惯是根深蒂固的,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都不会改变。
碍于青岚,不好说别的,只笑着道:“来一趟不容易,就多住几天。”
刘成烨尚犹豫,青岚道:“能住几天当然好,就怕山上的弟兄们惦记着。”看向,“嫂嫂有所不知,上次他说去京城,们等了足足两个月……要不是弟兄们拦住,就杀到京城去寻了。”
刘成烨轻咳一声,开口道:“那就只住一天,陪买些衣物,后天清早就回去。”
青岚嗔道,“不用给买,身上那点银钱,给买双鞋,再带些吃食给寨子里的孩子就差不多了。”
刘成烨拍拍她的手,“嫂嫂这里,不必客气。”
听了此话,墨书冷着脸掏出荷包,扔桌上。
刘成烨果真不客气,将荷包倒了个底朝天,取了两个银锭子和一些散碎银两。
青岚忙拦阻:“用不了这么多。”
刘成烨笑道:“小豆子跟小米粒的夏衫早小了,也给他们添置几件,还有王大婶。”
也笑:“有需要的尽管买,家里有马车,可以送们回去。”
青岚推辞,“们住榆林,来回……”刘成烨扯扯她的袖子,青岚却道:“自己嫂嫂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