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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侍寝-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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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针线,习惯性地转了转微酸的脖颈,眼角扫过那人。他正盘腿坐在床边打坐,神情极为专注。

不禁有些愣神,他生得其实非常好看,眉毛浓且黑,鼻子挺而直,脸型瘦削,线条刚硬,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英气。

他冷不防抬起头,犀利的眼神直扫过来。

我躲闪不及,索性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看样子你的伤已大好了,你的衣衫也补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他淡淡地说:“明日我与你一同走。”

“你……”我愕然。

他面色平静,“你要银子不是想去盛京?”

是听到我与顾远的谈话了吧?

可,我们在院中,他在屋内,而且我们谈话的声音很低,他如何会听到?

他微微皱眉,又道:“你若不想离开这里,那个小捕快,我替你解决。”

解决?不会是杀了吴勉吧?杀人是死罪!我连忙开口,“不必了,与他没什么关系。我原本就要去盛京,只是另外约了人,不方便跟你一起。”

他是官府要犯,收留他已触犯刑律,我怎敢带着他上路,况且也许会牵连蕙姨。

他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想跟我同行。”

我口是心非地解释,“其实带着你也无妨,但我不是明天走,怕耽误你的大事。”

他挑眉,“我没事,多待一天无妨。”

我无奈地看着他,心里默念:多待一天,多待一天,你是没事,可我要担多大的风险。

还真应了那句俗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远远地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已是三更了。

我去厨房烧了些温水,端进爹的房间,回来对他说:“隔壁是我爹的房间,我备了温水,你自己擦洗一下,顺便将药换了。”

他似乎现在才意识到所在之处是我的闺房,目光投向床上斑驳的血痕,一句话也没说,走了出去。

换下血污的床单,趁着夜色赶紧洗了晾在院子里。又吹熄灯烛,打水擦了擦身子。

这一日果真惊吓过度,头甫挨上枕头,困意就汹涌而至。睡得还算踏实,就是枕畔总有隐隐的血腥味萦绕不散,夹杂着浅浅淡淡的香气,说不出什么香味,很特别。

早上是被聒噪的蝉声吵醒的。

隔着窗子看到那人已换上他的鸦青色直缀,站在花圃前,神情晦涩不明。

晨阳柔柔地落在他乌黑的发上,整个人如同笼上了一层金光,贵气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他恢复得倒是快,才一夜功夫,就神清气爽地像是换了一个人,再无昨晚那种奄奄一息之态。

不由地微微一笑,快手快脚地洗漱完,准备出去抱些柴禾。

才出门,那人脑后似是生了眼睛,低低问:“你如何识得沈相?”

我大惊,愣在院子中央。

☆、4胭脂泪

这问题实在突兀。

当朝首辅沈念恩,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我一介布衣,长这么大还不曾出过惜福镇,怎会认得他?

他转过头,探究似地盯着我,“康正八年,广西布政使进贡了两盆极品墨兰,一盆养在御花园,另一盆皇上赐给了沈相。康正十二年沈相生辰,皇上又赐沈相一盆胭脂泪……你说这两盆花怎么都到了你这里?”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墙角,顾远带来的花仍放在那里,极普通的粗陶花盆,极平常的短枝兰草,怎么会是名动天下价值万金的兰中极品胭脂泪?

再瞧,发现不对劲了。

昨夜曾仓促瞟过一眼,那时兰草的叶子几近枯败,怎么过了一夜,竟然生机勃勃了?

我自然没有碰过它。

面前之人也不像爱花人。

走近,搬起花盆细细端详,花盆毫无异样,因今晨并无朝露,里面的土仍是干的。按下心中的疑惑,取过水壶浇水。

兰草吸足了水,叶片随风摇动,似是表达谢意。

世人常说草木无心,其实不然,在我看来一花一草都是有灵性的。对它们好或者不好,它们能感觉出来。

逐一将花圃里的花浇足水,看着它们枝叶繁盛的样子,心里满是安定平静。

猛地想起一个问题,“皇上赐花给沈相,你又如何知道?”

他不屑地答:“沈相乃朝中重臣,爱花如痴,皇上向来对其恩宠有加,盛京谁人不知?”

呵,盛京谁人不知?惜福镇距盛京百里开外,又是个乡野小镇,我自然不会晓得了。

自嘲地笑笑,取了柴禾去厨房。家中尚有一大勺面,反正要离开了,索性全倒出来,打上三只鸡蛋,切上半根香葱,摊成了香喷喷的鸡蛋饼。

又将黄瓜切丝,昨夜留了一半的鸡脯肉重新热过,亦切丝。最后挖了半勺黄豆酱,浇在上面。

端着托盘往外走的时候,发现他不知何时竟跟了过来,倚在门框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深邃的眸子又黑又亮。

没来由地心头一慌,差点失手摔了托盘。

他却像发现了什么开心的事,眼底慢慢溢出笑来,如暗夜一闪而过的陨星,转瞬即逝。

跟昨晚一样,他胃口极好,吃得快却不失斯文。

我见他心情甚好,便旧话重提,“那个……你不是要感谢我吗?五十两银子,好不好?”

他不答,专心地用鸡蛋饼卷着黄瓜丝与鸡丝,动作很优雅,卷得很周整。

我气恼地看着他,卷那么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吃到肚子里,又没有别人欣赏。

好容易等他吃罢饭,用白开水漱过口,才听到他清冷的声音,“君子施恩不图报……”

“我不是君子……”我打断他的话,爹是君子,所以我们素来清贫,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他极快地扫了一眼我手里的蛋饼,道:“食不言,寝不语。”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规矩,我知道。可我跟爹向来是边吃饭边聊天,爹讲些他出门看到的趣事,我则提醒他该买面了,该打油了。吃饭,是很愉悦的时光。

我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饭一扫而光,欲再开口,他已施施然进屋去了。

恨恨地骂了句,“小气鬼。”算我倒霉,遇到个这么吝啬的人。

收拾完碗筷,搬出绣花架子接着昨天没完工的地方继续绣。

他攥了本书出来,大模大样地坐在石凳上,恰在我身前。

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

绣花是件极容易让人投入的事,选线、配色、起针、落针、留空,半点都马虎不得。

换针时,突然意识到,许久没听到翻书声了。抬头看过去,他正痴痴地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紧锁着,神情几许寂寥,几多落寞。

莫名地就叹了口气。

他迅速回过头,探询般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纫上针,“你若无事,帮我将屋里的书整理一下吧?”整理好了,收在木箱中,免得落了尘土。

他毫不犹豫地回绝,“我有伤在身。”

我手一抖,针尖刺破手指,沁出一滴血珠。

这人真不通情理,白吃白住,我还费心地替他上药,可他不但不给谢银,连干点活都不肯。整理书籍而已,又不费力。

硬生生咽下这口气,问:“你会画画吧?”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帮我画几张花样子。”不等他拒绝,补充道:“不画,中午没饭吃。”话说得斩钉截铁,完全不给他商量的余地。

他讶然地看着我。

我板着脸将纸笔扔在他面前。

不多时,国色天香图绣完了,边也镶好了。

他看书看得入神,炭笔跟纸放在一边,像是没有动过。

我气恼地走过去,没想到纸上已经画了许多,而且大多是不常见的百里香、忍冬花、旱金莲等花样。

这么快!

他家不会是开绣铺的吧?

他仰头看着我,“如何?”眼眸里隐约有丝得意。

“不错,比我自己画得好很多。”我一张张翻着,由衷地赞叹,“若卖到绣铺去,能赚不少银子。”

他一把夺过去,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怎地就得罪他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欲不理他,可那些花样子着实吸引人。咬了牙,深吸口气,赔着笑,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他低头自顾自地看书。

我转身要走,却听他清冷的声音道:“幼时吃过一次凉面,拌了芝麻酱的,味道很好。可家里人说街上卖得东西不能随便吃,便再也没吃过。”

我故作懊悔,“你不早说,早上将白面用尽了。”

他虽然有些失望,却没再板着脸,只淡淡说:“那就算了,只怕如今再吃,也不见得有昔日那种滋味了。”话语里的惆怅,一听便听得出。

原本我就想用午饭换回那些花样子,如今更被激起了斗志,我不信我做的凉面会不合他的口味,遂笑道:“我去绣铺送炕屏,顺便买面回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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