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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喜欢荆扬哥,特别是他的那一双眼睛,澄澈,平静,清亮,坦然……我想,这样一个人,就算看一辈子,也不会厌倦吧。而我就这样,悄悄地,一看就是三年……二十岁生日时,我再也顾不得其他,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表白了。可是,他却怔了一下,然后说,小娴,对不起,我从来都只把你当妹妹,而且,我已经有了要深爱的人了……”
她轻轻地换了一口气,“我以为那是他拒绝我的理由,因为他一直对我那么好,没有谁能够像我一样与他亲密相处。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到过他和谁在一起啊。虽然后来我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加完夜班会去一家甜品屋吃些夜宵,可他每次都是一个人去,一个人吃,一个人回的啊。甜品屋里,除了那个从来不主动搭话的女店主,再没有其他女人了啊……对,荆扬哥一定是骗我的。”
她停下来,静默少时,“只是当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眷恋,迷离,恍惚,悲伤时,我才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没有骗我……为什么,他会喜欢上那样普通的一个女人啊?不可以,不可以。他是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失去,绝对不可以……所以我,千方百计地……我以为,只要荆扬哥的妈妈竭力反对,那么,总有一天,你们会放弃彼此,可到最后,我等来的却是你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那一刻,我只觉得筋疲力尽,没了魂……我想,算了吧,既然你们那么相爱,那就算了吧……”
她突然抬头,似乎是极用力的抿着唇几秒,才隐去了眼睛里再次出现的晶亮,呼出了一口气,沉吟良久后,才继续道:“那年生日前一个礼拜,我确实是因为公事才去找他的。到的时候,他还没回来,我便在办公室等他。我没有想到,在他的办公桌上会看到和工作无关的东西——是一个浅紫色的盒子,凭着直觉,我想,那应该是一份礼物。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打开了它,原来是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很美很美的连衣裙,美得让人心动、恍惚……在合上盖子的时候,我的脑中,突然有了一个声音:如果我穿上这条连衣裙,是不是也可以让他为我有瞬间的心动、恍惚……所以那年的生日,我再次邀请了他。散席后,我洗去了一身的香水味,穿上那条特意订做来的裙子,打开了他的房间……其实那样做,我也觉得不齿,所以,我也曾真的想过离开A市的,可是……不久后,荆扬哥的妈妈请我去他们家吃饭,我也是无意之中,看到了那两样东西,一张设计图,一对HarryWinston的对戒——原来他竟会花心思去做这些事情。好像好久好久,我就那样傻傻地站着,痴痴地看着——ME代表了什么啊……ME……就是那一个瞬间,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每一根被撕扯到的神经里都是得到他的欲望……”
她又一次停下来,轻笑着叹了口气,“后来你离开了,我也如愿的和他结婚了……他陪着我去做产检,陪着我去上保健课,没有一次落下,只是,他至始至终都没有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他和我说的话也越来越少,我不问,他便不说,有时,一坐几个小时,悄无声息,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手上的那枚戒指……是啊,戒指,那是我们的结婚戒指。于是,我告诉自己,不管怎样,他都已承认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对他而言,也许只是需要时间去忘记过去而已,仅此而已……直到四年前的一个雪夜,他出事被送往医院,当医生将那枚还带着血渍的戒指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年他对着戒指发呆的时间要多过对着我,为什么那些年他从来不碰我,哪怕是喝醉了,也绝不会留在我身边——原来,我们戴的,早已不是同一对戒指,或许,从来不是……那一刻,我真的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我真的好希望自己给自己一丝尊严,带着女儿从此离开……可是,当我看到他望着女儿睡颜时的那份温柔——那份自结婚后从来未向我展露过的温柔时,我却连走出他病房的勇气也没有了……其实,我不是一无所有的,不是吗?这个男人不爱我,那又怎样,我有他对嘟嘟满满的爱,对我女儿的爱……于是,我又告诉自己,至少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提起过你,哪怕喝醉了,也从来没有喊过你的名字。说不定,这只不过是他对过去的悼念,而不是他还爱你的证据,所以,只要他不说他不要我了,我就绝不放手离开。可是,他出院回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小娴,我们离婚吧……我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签了离婚协议书,只是觉得,就像做了一场梦……知道你回来A市的时候,我也以为,我会接受现实……不过,我终究是不肯放过你们。在易捷晚会上,看到他看着你和李律师离开时的神情,我就下定决心,不管你们,最后是不是会在一起,我都不会让你们顺利……”
王婧娴突然失声痛哭,一种难以言语的悲哀顷刻间响彻了整个花园。而我,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听着,至始至终都未曾再说一句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平复了哭泣,只是言语中似乎越发的恍然空虚,“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控制不了,控制不了……”
☆、第四十一章:但愿你们,能熬过这一关
当花园里的最后一道光也隐去的时候,王婧娴起身辞别,我去送了她。在走出铁艺大门时,她轻轻地说道:“茗儿姐,谢谢你,谢谢你保全了我,真的谢谢你。”
我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她所说的,淡淡一笑道:“不要谢我,我那样做,绝不是为了你。”
王婧娴轻轻地扯了扯嘴角,再未停留。
目送王婧娴离开后,我转身看到站在廊前的李瀚逸,他的脸上,有我不太熟悉的神情。我走到他身前,笑着问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进屋吧。”
“嗯。”
晚餐,我和李瀚逸都用的不多,看着我喝过两小碗杞子山药汤后,李瀚逸也便不再勉强,陪着我上了楼。他说,他有话对我说。
一打开房门,清清的柚子香扑面而来,环顾,不见一片柚子皮,倒是多了几个精致的竹篾盒子,叠放在墙一角。
“哪里买的这些东西?”我暖暖一笑,问道。
“上次见你满屋子的橙子皮,我便随意地跟Amy提了一句,她倒是记下买来了,这次正好用上。”
“她真是个有心人。瀚逸,你坐会,我先去洗个头,今天出了不少的汗,挺难受的。”
“嗯。别贪凉快,水温不能低。”
“知道了。”
我就稍稍洗了一下,出来时,李瀚逸正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了神,并未察觉我的脚步声,直至我在沙发上坐下后,方才恍然。他接过我手上的毛巾,在身边坐下,一下一下,轻轻地替我擦着湿发。
“瀚逸,你想要跟我说什么?”我吃了一块放在茶几上的松饼后,问道。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女人,我们回国吧,好不好?”
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浅浅地笑了笑,撩起一束发丝,细细地看了一会,回道:“不瞒你说,送王婧娴离开时,我确实已有了回国的心思。我很想他。”放下发丝,我沉吟几秒,“不过瀚逸,你听我的话,至少等满半年后,再考虑要不要回国,好不好?”李瀚逸在背后沉默,我便往一旁挪了挪,转了身,说道,“瀚逸,如果……”
目光相交时,我的身子不自觉的一颤,想要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间——李瀚逸的眼睛通红,甚至还蓄了泪光。几秒之后,我轻轻地从他手上拿起毛巾,握在掌心,而后,尽可能平缓清淡地问道:“瀚逸,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似乎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声音低哑地说道:“是。是聿荆扬他……”
“你说谁?”我似是没有听清楚,“你说荆扬?荆扬他怎么了?”
李瀚逸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又缓缓地松开,“他在我们手术那天出了事,至今未醒。”
“我们手术那天?”我重复着他的话,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变得笃定,“不,那不可能,瀚逸,你一定弄错了。虽然荆扬他确实一直都没有接过我电话,可是他让柳馨回我的时候,我有听到过他的声音,真的,瀚逸,我真的有听到过,而且,不止一次。他在开会,对,就是在开会……”
“那是录音,是柳秘书特地放给你听的。我当初打电话过去时,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