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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知非似乎并未关注金兆枫的举动。“你这等于是骂我。你能对我好,我就不能对你好吗?这不是没道理了吗?我送你的不是玉牌子,是情意。你不是最羡慕俞伯牙和钟子期嘛,我也如是。你送我的是绕梁的音乐,我送你的就是发自内心的喝彩。不要就走人,拿着你的东西,上胖妹妹那儿把钱也要回来,再也别找我了。”
金兆枫楞住了。真没想到,自己的绝技让别人用上了。他马上陪起笑脸,神色也变得谦恭卑微起来。“那我就得着了。我好古,古人说君子佩玉,有了您这块儿玉牌子,我就成了正经八百的君子啦。”
“这就对了,咱们都遂了心了。”佟知非也高兴起来。“其实,我早就打算装个电话,就是钱上不如意,我的退休金本来就不多,光是花在纸笔上的挑费就占去小一半儿。这回好了,电话没装,倒有了个比电话更方便的手机。对了,手机费我自己交,不用你管。”
金兆枫笑了。“我也就是一顺手的事儿,您还是省下时间大力弘扬中国的书法文化吧。”
“那就让你又破费了。”
“我高兴,我愿意!”金兆枫摇头摆尾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二人都快乐地开怀大笑了。
午饭时,金兆枫离开了佟家,走时,佟知非喝上了胖大姐炖的牛骨汤……
晚上,正在家里给爷爷按摩的金兆枫接到画家苏天一先生的电话,
“老兄弟,我明天上午打算带两个朋友到双月堂去坐坐,方便吗?”苏天一话里话外透着那么客气和亲切。自从接受了金兆枫的贡墨,他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瞧您说的,对您来说,我什么时间都方便。”金兆枫的话里带着喜气儿。
“好样儿的。那就不多说了,明儿个十点左右,双月堂见啦。”
“一定恭候大驾。”
……
第二章 满目春光 (63)名人来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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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金兆枫八点就到了店里。路上,他给值夜班的张熊师傅买了早点。
这几年,身体硬朗的张师傅一直在店里勤勤恳恳地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每年都能涨薪水,并且,像店里其他员工一样,年底的时候也总能拿到一份不薄的奖金。
金兆枫走进店里时,张师傅已经将店内收拾停当了。
“金老板,您今儿个来得早哇!”张师傅打起招呼说。他一直称金兆枫为老板,称左思南为经理。
“您早,张师傅。”金兆枫递过手中的早点。“我给您买早点来了,趁热儿吃吧。”
“这……这不合适吧?”张师傅接过早点,嘴上犹豫道。
“合适。我平时来得晚,不敢给您买,怕您吃完了急着回家,那样儿容易得阑尾炎。今儿个早,您吃完了还能休息一会儿。”金兆枫说。
张师傅心里很感激。“您这……我这几年净占您便宜啦。”
金兆枫一脸正气地说:“老同志,您这像是社会主义国家公民说的话吗?觉悟太低了。咱们都是国家的主人,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是必须具备的美德呀!我这么做是应该的,您应该拿过来就吃,正眼儿瞧都不瞧我,更甭说谢我了。哈哈哈哈。”
张师傅也笑起来。“跟您在一块儿就是开心,您老是能让人特别舒坦。”
“早点要是凉着吃,您这胃里可就压着寒气啦,到时候儿,我看您还舒坦不舒坦了。”金兆枫玩笑地说。“您就着开水吃,吃完了静静歇一会儿再走。”说完,他走进办公室。
“谢谢您啦。”张师傅朝着金兆枫的背影说。
在办公室里,金兆枫不停地打开了电话。没有了左思南,他从闲云野鹤变成了守株待兔,花在外出访友拜客上的时间少多了,通常都会用电话的方式与人联系交流。
前些时候,沈养秀大师也曾经来过双月堂。当时,金兆枫说自己意欲在字画生意之外另辟蹊径,向大师探询是否可行。沈养秀回答:亢龙有悔莫若见龙在田;庚辰年为吉,务必静中求变,随时而动。沈养秀说,金兆枫命相极好,一旦鳞爪丰满,势必飞龙在天。金兆枫问:自己原先很瘦,目前已有发胖的趋势,外形改变是否与运道有关系。沈养秀言道:相随心变,人的体型和面貌会随着心性的变化而有所改变。沈养秀离开后,金兆枫忽然想到,庚辰年正是千禧龙年,是自己的本命年……
快到十点了。
金兆枫泡好了茶。他知道,苏天一先生对茶是很讲究的。
没过几分钟,苏天一登门了,后面还跟着一高胖一矮瘦两个身穿中式服装的中年男人。金兆枫观其举止风度,凭感觉意识到,二人必是书画家无疑。
“欢迎欢迎啊。您来一次,我们这双月堂的蓬荜就生辉一次。”金兆枫热情地迎上去,紧紧握住了苏天一的手。
“哈哈,老兄弟,我净想你了。”苏天一也是欢喜四溢。“来,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他指着矮瘦者说:“这是周教授,搞美术研究的。”待金兆枫与其握手后,复又指着高胖者说:“这是蒋先生,山水画家,他的老师是……”
“别提我老师!他老人家是大艺术家,我净给他老人家丢人了。”没等苏天一介绍完,蒋先生就截住他的话,抢先握住了金兆枫的手。奇怪,他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丝毫气力,亏他长得这么又高又胖的了。
第二章 满目春光 (64)谈笑有鸿儒
“怎么样,交流交流技艺呀?”苏天一开门见山地说。“店里的画案要是搬到办公室里来就好了。今天是礼拜日,我看你店里的人还挺多的。你看……”他用眼睛征求着金兆枫的意见。“你要是能腾得出身儿来,咱们就上我那儿。”
“行啊。我上外边儿嘱咐一声儿就走。几位先喝茶吧。苏先生,这茶可是您最得意的。”金兆枫说完,走出办公室。
他找到店员们,作了必需的叮嘱以后,便返回办公室。
几杯香茶过后,大家登上了去往苏天一家的征途。
进了门,苏天一招呼客人们落座后,到厨房沏茶去了。
“金先生,经营画店几年啦?”周教授问道。
“九年有余。”金兆枫微微欠起身说。
“成果还不错吧?”周教授又问。
“还可以吧。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了,注重修养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生意一年比一年好作了。”金兆枫平和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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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苏先生说,你也是丹青能手。喜欢哪一种画风啊?”周教授专注地看着金兆枫。
“画风不同是因为绘画的特点和风格不同才形成的,各种画风都有可取之处。我对书画的认识比较肤浅,所以,没有太大的偏好。”金兆枫的回答不温不火。
“那……你比较擅长的是那一路哇?”周教授的面目更加温和了。
“花鸟,不过,我更喜欢山水。古代的时候儿,上品的画家才画山水花鸟,那是因为文人们把自己的追求和感情都寄托其中了;画人物尤其是仕女的画家一直不是太受重视,清中期以后,上层社会纵情淫靡,终日声色犬马,好男人们每天在裙钗粉黛之间施展上乘功夫,这才让仕女人物画风行一时。我的造诣太浅薄,只能是自我陶冶、闲情逸致,还没有自夸的资本。”金兆枫谦逊地说。
“你的老师是谁呀?”蒋先生问金兆枫。
“我家里的长辈。他们不但精于书画,皮黄上也属高人。”金兆枫骄傲地说。
“喝茶喽。”苏天一端茶来了。他对周、蒋二人说:“别看金先生年岁不大,又仁义又聪明,我把他好有一比呀,他就是我眼里的及时雨宋江宋公明啊。”他边说边为每位客人分别斟上了一杯清香的热茶。
“我可不喜欢宋江。”金兆枫并不买账。“他自己愚忠不说,还坑害了水泊梁山一百单八个兄弟姐妹。倒找钱的刽子手,小人!”
周教授搭言了。“可他有别人没有的凝聚力呀。水浒里有多少杀人越货的强梁啊,他们敢反朝廷,却唯独听从宋江的吩咐。有这种能力的人肯定是英雄好汉。现在的人觉得招安是毁人,那在当时可是大忠大义呀。你知道四书五经吧,《易经》里有话:‘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宋江算不上这样儿的大人,可也不至于是小人吧?你没领会施耐庵的意图,对宋江太有偏见啦!”
第二章 满目春光 (65)谈史论忠奸
“我读过历史,也了解深浅。《易经》里说的大人不是和小人相对立的大人,是专指王公贵族的。‘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的大人不就如是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