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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没有姓名自称扫黄办的,还那么像某种说不出名字的动物,还长着布满皱纹的Ru房——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更关键的是,当我迷恋得无可自拔的时候,她像烟一样散开不见了。
我从烟盒里磕出一颗烟,掐掉过滤嘴,把纸烟部分放到嘴里点燃。火柴像礼花般凭空绽放,又像流星般随着手腕一甩陨落。我深吸一口,将烟抽掉足有三分之一,在黑夜的幕景下,缓缓吐出的浓烟犹如草原上的白云一般。我试想着浓烟可以根据意识幻化成不同的形象,并试着在烟里找到动物般的女孩的身影。但令人恐惧的是,我已然记不清她的脸庞。我曾在温暖的窗下久久凝视过她,也曾在黑暗中与她贴面而眠,但此刻只记得她的身上带有某种动物的气质。除此之外我一无所获。
黑哥在地下室里幽幽地弹出单音,似乎是约翰…列侬与大野洋子单飞后创作的曲子。我坐在筒子楼门口的台阶上,静望夜空,努力回忆属于我的那部分音乐。当年柴可夫斯基曾前往意大利的佛罗伦萨,谒见常年与他书信往来的梅克夫人。但由于阴差阳错,他这次又与梅克夫人擦身而过,未能谋面。恋人似乎生活在虚幻之中,永远不可触及,在柴可夫斯基的一生中,从未正式与梅克夫人见过面。他大概产生了咫尺天涯的恍惚感,从而写下了弦乐六重奏《佛罗伦萨回忆》。
张彻点上一颗烟,他坐在我身边。眼前的小区昏暗空旷,骑自行车的人们有条不紊地来往。一个手持木棍的小孩沉浸在幻想之中,煞是威严地走过。
我又抽了一口烟,烟烧到根部,手指都烫得发疼了。
“也许她是有什么急事,过一会儿就会回来。”张彻对我说。
我轻轻一笑,摇摇头。他又说:“也许她是一诈骗惯犯,这次失手之后照例要躲一阵子。”
7神秘人(5)
我把烟扔到地上,下巴顶到膝盖上。看不出她有什么急事,也没有那样的诈骗犯。看到我不说话,张彻把烟丢给我,起身回地下室去了。再过两分钟,美轮美奂的单音将变成狗屁不通的弹棉花,但是我认为弹棉花也独具美感,起码具有非常强的现实性。
夜风在头顶掠过,虽然无声胜似有声,树影在眼前摇曳,看似移动时则静止。我呆若木鸡地坐在台阶上,像很多夏日乘凉的人一样,不知不觉进入了半梦半醒间。一瞬之间,似乎有一串钢琴的声音在耳畔滑过去,我以为出现了幻听,便更加疲惫地坐着,想听听脑海里到底能产生什么音乐。
一直坐了不知多久,那琴声还在隐约回荡。低沉、阴郁,虽然若有若无但重音却极其有力,几乎洞穿我意识中的耳膜。树声和风声自然而然地与它配合起来,汇成一支虚无缥缈的协奏曲。几栋楼宇之间已经没有人在走动,野猫像鬼魅一般开始出没,不少窗子里的灯光颓然而灭。我意识到她今晚不会再回来,便起身上楼。
刚站起来时脑袋发晕,几乎摔倒,腿好像不是自己的,木然认着路往楼道里踉踉跄跄地走。等到脑部充血完毕意识恢复过来之后,我猛然发现:刚才听到的琴声确实存在。
确实存在,而且就是我的“星海”牌钢琴发出的声响。这楼里再没有第二部钢琴,也没人会弹钢琴。我循声而上,离我住的那层楼越近,心跳越快。诡异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居然有人在这种夜晚出现在我的房间弹琴。钥匙只有一把,就在我的兜里,摸一摸,它硬硬地还在。难道是钢琴自己弹奏了起来?一想到暗无一人的屋中,钢琴自己对着空窗弹奏,我的腿几乎迈不动了。这完全是一个典型的恐怖片的情节么。
当年恩格斯曾嘲笑贝克莱说,他是一部发疯的钢琴。假如唯物主义哲学没有登上统治世界的宝座,那么眼下这个景象也许没那么可怕。我爬完楼梯,站在楼道口一动不动,听到琴声千真万确地从我的房间里传出来。
但必须承认,弹琴人——假如钢琴不是自动弹奏的话——的手法精妙无比,而且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深沉的力量,远非寻常的炫技派琴师所能。而到现在我才听出来,源源不断传出的琴声正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
神喻正在慢慢实现。我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走过去,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似乎从冰河纪走到全球普遍变暖的今天,才走到自己门前。拿出钥匙,插进锁里,居然忘了向左还是向右扭,试了两下,门才被打开。锁簧轻轻一响,琴声戛然而止。
我推开门,看到拉赫玛尼诺夫本人坐在钢琴前,正侧过身来看着我。
那个男人长着一张沉默的脸,上身消瘦,头发极短而且略为谢顶,眼袋很大,目光疲倦,虽然看人也给人盯着脚下的感觉,鹰勾鼻子下面,薄嘴唇一丝不苟地抿着,似乎千年万年也不曾张开。一幅苦行僧般的长相,无论从哪个角度、处于哪种光线、在哪个时代看来,他都是拉赫玛尼诺夫本人。
更何况还有粗呢子西装和黑领结穿在身上,西装上兜里垂出一根怀表链。这些也与拉赫玛尼诺夫的演出照毫无二致。
最具确定性的就是他方才所弹出的琴声。我早该想到,除了拉赫玛尼诺夫本人没人能这样弹奏《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那首曲子我听过无数遍,密纹唱片、磁带、CD都听过,但从未在“星海”牌钢琴上听过作曲者本人弹奏的。
我当然恍惚不已,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前的景象震撼性太大了,我甚至认为自己身处二十世纪初的莫斯科国家剧院排练厅。
还是拉赫玛尼诺夫本人打破沉默,给我注入现实感的针剂:“不好意思,擅自闯入。关门进来吧。”
他说的是中文。我神经错乱地横着挪进来,动作比螃蟹还不协调。这时候如果窗外探进一只史前暴龙的头颅,我也不会感到出乎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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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秘人(6)
我咽了几口唾沫,才说出话:“请问你——”
“你以为我是谁?”
我把自己摔倒床沿上,哆哆嗦嗦地拿出烟,但点了两下没点着,索性两手一摊道:“如果不是说胡话的话,您是拉赫玛尼诺夫——”
“那当然了。”对方放下键盘盖说,“你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叫我拉赫玛尼诺夫。”
8传记(1)
“也许正是因为涉足太多的领域,我没能充分利用我的人生。”这是拉赫马尼诺夫对自己一生的评价。
谢尔盖…拉赫马尼诺夫于1873年出生在俄国诺夫戈诺德省奥涅格村的一个贵族家庭里。他的父母都弹得一手好钢琴。母亲是谢尔盖五岁时的钢琴启蒙老师。姐姐索菲娅在被莫斯科歌剧院录取为女低音演员的同年死于白喉病。父亲是个豪杰人物,生性好赌,而且嗜酒如命,将妻子继承的巨额财产挥霍一空。谢尔盖九岁时,他们不得不将奥涅格的庄园拍卖掉来偿还债务,并举家搬往圣彼得堡。不久父亲离家出走。
拉赫玛尼诺夫在圣彼得堡音乐学校继续学习钢琴。和他挥霍无度的父亲一样,他不遗余力地挥霍天赋。1885年,他没有通过学校的任何一门考试,被校方劝令退学。他的表兄亚历山大?西罗提(乌克兰钢琴家,指挥家)得知这一消息以后,向当时在莫斯科音乐学校教书,并是俄罗斯一流音乐教师之一的兹尔列夫介绍了谢尔盖的情况。兹尔列夫同意接收他为自己钢琴班上的免费生。兹尔列夫对学生的要求十分严格。为提高学生对作品的理解和演奏能力,经常组织他们进行四手联弹。
在此期间,拉赫玛尼诺夫结识了一代伟人柴可夫斯基。当时他年仅十三岁,改编了《柴可夫斯基第一交响曲》。柴可夫斯基对他赞赏有加,但从此之后,两人没有太多联系。对于柴可夫斯基来说,最令他青目有加的要算是梅克夫人介绍的学生德彪西。
1888年,拉赫玛尼诺夫在阿连斯基的高级班上学习和声和作曲。兹尔列夫希望他成为钢琴家,而他渴望创作的心情越来越强烈。1889年,拉赫玛尼诺夫要求一个私人的房间,以便在作曲时不受同学的打扰,兹尔列夫拒绝了他。两人的关系破裂。直到拉赫玛尼诺夫毕业时,两人才又激动得重归于好。
离开兹尔列夫后,拉赫玛尼诺夫师从塔涅耶夫学习作曲。在一年时间里创作了大量作品,并逐渐受到重视。1892年,拉赫玛尼诺夫提前一年以优异成绩从音乐学院毕业,他的毕业作品,歌剧《阿列可》获得了最高金质奖章,并受到柴可夫斯基的亲口赞扬。柴可夫斯基原想指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