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揖苟嗔苏怊岫辔尬降脑竿!�
少爷又笑笑。
『那时候,我还和神明说过,只消能让我活过二十,那让我一辈子鳏寡孤独、断子绝孙也无所谓。果然人都是会变的,到了这把年纪,竟没来由的想要得更多了。』
少爷把毛笔,递向了一旁发呆的他,他也愣愣地接过。
『来,忌离,就交给你吧!我是个贪得无餍的人,神肯定不会听我的愿望,你来为我许个愿吧,你觉得我最该向老天爷求些什麽,就在上头写些什麽。』
忌离看著少爷,看著那张不再年轻,甚至略嫌老迈的脸庞。那个时候家里已经没人称呼他「少爷」了,最後一个称他「少爷」的奶娘,也已经在那年冬天过世了。
但对他而言,对被豢养的水族而言,这个人永远是「少爷」,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
於是忌离提起笔,在天灯上,用笨拙的字迹写下了少爷的愿望。
『愿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侣。』
无数的天灯被放到了天上,飞向人类以为神存在的地方。
()好看的txt电子书
忌离还记得,当时周围所有的人类,都和他还有少爷一样,牵著身畔人的手,挂著浅浅的笑容,看著夜空中无数的光点,好像真心相信自己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一样。
少爷的愿望後来真的实现了。那天返家的路上,少爷遇到了那个女子。
但只有忌离自己明白,那天在天灯上写下的,其实是他自己的愿望。
所以到头来,神终究没有实现任何人的愿望。
忌离继续往教室走。
他在病榻上指挥椒爪作案後,就做好了被大寺逮捕的觉悟。他甚至换上了少爷唯一一次送给他、也亲口称赞过那和他的肌肤很相配的蔺草色长袍,坐在床上静静地等著。
那之後他在大寺的水牢里,水牢虽然是专门拿来囚禁水族的地方,但同时也是疗伤、休养的好所在。更何况他的牢房,是经过他那个身为龙王的兄长协调,整个寺牢里最清幽舒适的,能够让他充分地净化体内的积毒。
他的身体逐渐康复,病况一天好似一天。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病,自始至终从未好过。
忌离端著那盘司康,缓缓走上了通往教室的楼梯。
他带著病离开了寺牢,在释囚会议上,每个长老都以为他的病好了。
大柢从以前开始就是如此,在小时候那些模糊的记忆里,每个忌离身边的人,包括服侍他的仆从、护卫,包括他那被水族公认为历代最英明海主的兄长,都觉得他是个可爱的乖宝宝,任人揉捏欺负也不懂得还手。
特别是椒爪……那个相当於是自己保母的人。要说这整件事情里,有什麽人是忌离真正感到过意不去的,那就是这个人了。
最初忌离只是因为自己病到爬不起来,只能借助椒爪的手脚,把那对母女从少爷身边带走,他也很清楚,一但椒爪对普通人类做了这些事情,他肯定也逃不了重罪。
但即使被利用到这个地步,即使因为自己的缘故,在暗无天日的水牢受了将近百年的折磨,那个男人,还是把自己当作全天下最无辜的少主、最善良的水族。
就连那只神兽……那个叫尚融的男人。忌离看著那些司康茫然地想,他总是说自己尊敬他、喜欢他。但忌离无法明白,尚融究竟尊敬他、喜欢他什麽地方。
他明明只是个,病到不敢让他人正视、连自己都不敢正视,污秽又胆小的男人而已。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後悔。
至少不能後悔。
忌离走到挂著「执事吃茶」招牌的教室旁,但那里的气氛却让他也感觉到不大对劲。
那些聒噪的女学生全都消失不见了,整个教室里空荡荡的,桌上还留著吃到一半的司康和蛋糕,让忌离觉得十分浪费,他放下托盘,顺手把它们一个个拿到口边解决掉。
他坐在教室的讲桌上吃著蛋糕,越吃越觉得不对劲,教室里太静了。
秉烛番外 初识
忌离之章番外 初识
忌离走到了长廊末端的阳台旁。
似乎因为是中秋的缘故,窗外的月亮特别圆。只是因为天气不大好,望上去全是一层层厚厚的云,月亮只偶尔露点脸,便又隐没到了乌云之後。
忌离用指尖触摸著阳台的木制栏杆,这里还真是老旧的可以,送他来这里的那条东海蛟龙说,这间庙已经有四、五百年历史,经过不断的重建再毁灭,毁灭再重建,许多部分也能称得上是古迹了。
忌离有些迷惘,他看了眼身上这件中古运动服,是人类的衣物,他不知有多久没穿过人类的衣料了。他从大寺出来时连件衣服也没穿,当然也没有带行李,这些东西都是一个自称归如土地神的人类拿给他的,还说是他外叔公小时候穿的。
他动了动五指,手腕上没有符籙束缚的感觉实在很奇妙,忌离的肌肤上还留著大寺水牢那种阴森的触感,让他格外有种不真实感。
八十年前的回忆……那些属於他的过去,多少在水牢里变得模糊。但忌离仍旧记得,心口那一块地方,曾经剧烈地疼痛过的感觉。
()好看的txt电子书
接下来的百年……依那个头上夹著发卷的欧巴桑长老的说法,是到这一任的土地公天年将近为止,他都要待在这个地方吗?
待在这里,要做什麽……?
离开这里之後,又会被送到什麽地方去?
「妖神就算跳楼也跳不死的吧,何况这地方只有二楼。」
忌离吃了一惊,背後传来的嗓音异常低沉浑厚,让他有再一次遇见那个人的错觉。
他把身子从栏杆外缩回来,还来不及转过身,肩头就被人无礼地握住了。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妖神?水族?」
忌离难得有些惊慌,他微微仰起视线,眼前的男人外型高大,大约高出他足足半个头,有著一双轮阔深邃、平心而论极为英俊的脸蛋。身上不知为何穿著紫红色的花衬衫,脚上踏著蓝白相间的拖鞋,脖子上还有条金项鍊。
除此之外男人体格倒是很好,忌离隐约看得出来他也是雄妖,但他的人类外型却比任何一个人类来得完美。就算是花衬衫也遮不住布料下起伏的肌肉弧线,忌离活到两百多岁,还是第一次对什麽人有这种油然而生的恐惧感。
大概是见忌离没有回答,那个雄妖忽然笑了一下,伸出手来,忌离以为他要攻击自己,忙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水丝已在指间缠绕。
「你戒心很重,这是好事。」
见忌离一脸戒慎恐惧的样子,那个雄妖笑了笑,他大掌一捏,竟然握住了忌离还在施展易术的手。
忌离没料到他如此大胆,他的水行不是普通的自来水,每一道水流都锐利如刃,这个男人竟这样毫不在乎地握在手里。忌离也不是普通人,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道行肯定比他高上不知凡几。
「抱歉,只是例行公事,我得确保每个进庙里的妖神,不会威胁到小衍的安危。」
忌离还在发怔时,雄妖便放开了手。
「该是自我介绍一下的时候。我叫尚融,兽族狍裔,家乡在神山东方的钩吾谷。算是……小衍的监护人吧。」他不知为何自嘲地笑了笑。
忌离退开一步,保持距离看著他,「小衍……是谁?」
他感觉那个叫尚融的雄妖似乎怔了一下。「小衍就是这个庙的土地神,你的管理人。昨天他不是当著大家的面向你自我介绍过吗?」
忌离实在不大记得,说实在的,人类在他眼里,看起来都是一个样。除了他的少爷,没有人是特别的。」
「也罢,我也不是来考较你认得多少人的。」
尚融低低地笑笑,忌离见他又往自己逼近一步,忽然把唇凑近他耳边。
「你,还是个处子吧?」
忌离吃了一惊,蓦地抬起头来,望向尚融带著笑意的眼眸。
他在水牢里待得太久,从前被少爷养在府邸里,就已经不大擅长与人应对进退,现在与世隔绝这七八十年,忌离开始怀疑,是不是时代早已经改变了,连这种事都可以像「今天吃饱没?」一样随意问出口。
未料对方看见他的反应,忽然噗嗤一声,竟然笑了出来。
「你也真有趣。」尚融笑到了两声,「正常人听见这种问题,应该会气到跳起来吧?我还等著你用刚才的水行在我身上戳两个洞呢!怎麽你一副小学生被老师问问题答不出来的表情,真有趣,你真是个怪人。」
尚融的话说得忌离浑身一颤,他不由得垂下了头。
「我……我果然,很怪吗?」他难掩落寞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