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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强夺你父亲的精守?你父亲是归如原本的土地神对吧。消受了本不属於自己的福分,也难怪会衰成这样。」
高萌冷哼一声。秉烛发现顒衍听见这句话後,脸色阴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开口。
说到精守,秉烛虽然隐约知道,顒衍身上的精守,过去是属於顒衍的父亲,也就是顒寿的。而顒寿是个天然神格者,也就是天生具有神格等级的灵元之人。
但是秉烛却弄不懂,顒寿的精守究竟是怎麽转移到顒衍身上的。
他记得竟陵说过,转移精守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双方交合,但顒寿和顒衍是父子,交合什麽的,这也太逆乎伦常。而且交合一次只能转移部份的灵元,要转移像顒寿这样庞大的精守,恐怕顒寿得从顒衍出生开始就跟他交合才行,秉烛光想就觉得不太可能。
另一种方法就是吞食,由被转移者直接吃掉转移者。
但吃掉一个人并不是这麽容易的事,要是像尚融那样的大妖也就罢了,身为人类的顒衍要如何吃人,对象还是自己的父亲,秉烛实在是无法想像。
高萌见顒衍低头不语,也不再搭理他,转身就想将椒爪收伏起来。未料视线移向地上,不由得脸色大变。
「等一下……人犯呢?」高萌问,高蕨也警醒地转过身。
顒衍一惊抬头,才发现椒爪不知何时竟已用匍匐前进的姿态,就这样裹著红色鱼网,一路移动到了喷水池边。
「别……别让他接近水!」高蕨惊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椒爪微一咬牙,一个翻身,赤条条的身体一头栽进水里。刚才高蕨结的术场已经随著人格转换消散了,椒爪就像融进水池里一样,瞬间消失无踪。
「可恶……!」高萌跳了起来,重新夹了符籙在手,就往附近的水沟追去。她身後的高蕨也神色慌张,朝顒衍急急忙忙地鞠了个躬。
「不、不好意思,我们的逃犯给土地神您添麻烦了……」
话还没说完,只听前头的高萌高喝了一声「姊姊!」,少女就像惊弓之鸟般,慌慌张张地转过身,追随妹妹的背影去了。
顒衍也从喷水池旁站了起来,他身上的鱼网衫已全被鲜血染红,外套也是,额发下方也涓滴著鲜血。才往外走了两步,秉烛就见他用手扯住胸口,往喷水池的方向倒了下来,他不禁吃了一惊,因为顒衍的样子明显不大对劲。
他本来以为是刚才椒爪造成的伤所致,但很明显不是。秉烛见他用手压著胸口,就像上回在教休室里一样,把头仰靠在喷水池壁上,脸色惨白地喘息著。
秉烛忙蹲到他身侧,伸手搀住他的背脊。
「老师?老师!怎麽了?」秉烛著急地唤著。刚才被抽出那样多的血,秉烛也没见顒衍皱一皱眉头,但这回却见他咬紧牙关,竟是连回应秉烛的力气也没有了。
即使如此,顒衍还是没喊痛,甚至连呻吟一声都没有。
只是默默地咬著唇,默默地忍受著。
如此反覆、如此贯彻。
如此倔强。
秉烛看著这个浑身是血,被疼痛折磨得连额发都湿透的男人,忽然明白了那时候在观音山脚下,看见四肢骨折的顒衍时,为什麽会有心痛的感觉了。
那和看见松鼠被碾死在马路上时不同。那是觉得惋惜、觉得怜悯。
然而如今回荡在秉烛胸口的,却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感受。
秉烛看著还在抚胸喘息的男人,想起赤仲教他的步骤,便低头凝视著顒衍的眼睛。
顒衍似乎不明所以,而且心脏的痛楚还在持续著,他也没有馀裕注意秉烛到底要干嘛。秉烛一边凝视著他,一边把两手架到顒衍的颈侧,把他困在喷水池壁上,就著坐倒的姿势,屈膝压上了顒衍的身体。
顒衍茫然地看著秉烛,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连带脑子的思考能力也下降一半。
只觉秉烛那张宜男宜女的脸越凑越近、越近越朦胧,等到顒衍意识到该闪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秉烛的唇压上了他的唇。秉烛吻了他。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顒衍像尊石像一般怔在那。秉烛不只是浅吻,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学来的技巧,他用舌舔著顒衍封闭的唇瓣,直到顒衍受不了自行微启,秉烛的舌尖便长驱直入,撬开顒衍发白的唇,深入连竟陵都不曾探索过的禁地。
顒衍一直没有抗拒,或是说震惊到无法抗拒。秉烛就更大著胆子,用舌头勾住了顒衍的舌头,这个他在交谊厅里旁观过忌离和尚融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唔……」顒衍发出窒息似的呻吟。
连秉烛也没料想这个吻会如此深入,但一切就像是自然而然般,他感觉自己确实渴求著这个男人,而且越是得到一些,就越想要得更多。这种反应连他都不知所措。
但最不知所措的人无疑是顒衍。他花了五分钟才在脑子里组织出现在的状况。这个小不点,这个老爱男扮女装的变态,竟然把他压在身下,像个男人一般地亲吻他。
正常应该要反抗才对。顒衍虽然热爱美少年胜於自己生命,但前提是美少年洗乾净净脱光光躺在床上任他取用。
被美少年吃掉这种事,顒衍再怎麽喜欢他们,这都超出他想像范围了。
秉烛把唇暂时挪开,顒衍忙张口深吸了口气。但很快那张柔软的唇瓣又覆上来,继续第二轮的深吻。顒衍也从原本坐倒在池边,变为仰躺在池边,只有脖颈被秉烛托著,在这样下去,两个人都要上归如周报的头条了。顒衍恍惚地想。
但不可思议地,胸口的疼痛似乎渐渐地、和缓地平复了。
「秉烛……」
顒衍发觉秉烛还想吻第三轮,他试图把他推开,但秉烛的气力超乎想像得大,他一时竟拿他没办法,只能微微把头测开。
「你、你先等一下……」
然而才把头偏开,顒衍就看见两个人的身後,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身影。
那个人穿著便服,直挺挺地站在那,眼神满是震惊。而他的肩上,背著一把雕纹精致、看起来像是檀木剑的事物。
竟陵站在喷水池水注的阴影里,脸上表情阴沉到可以杀人的地步。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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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烛夜话 148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
竟陵接到了意外的电话。
端午连假的第一天,竟陵本来准备好一身去酒吧的装束,打算跟著秉烛一起去捧顒衍的场的。但秉烛下楼去盛鱼汤的时候,竟陵的手机却响了。
竟陵本来以为是顒衍,毕竟他的手机号码也没给几个人,多半是打电话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之类,正想接起来调侃一下,看到号码的瞬间,竟陵却愣了一下。
联络人栏里闪著「应玄」两个大字。竟陵都快忘记自己给过他电话号码了。
他怯怯地接起电话,果然电话那头流泻出那个温柔的男声。
「竟陵吗?」应玄的声音带著久违的笑意。
「嗯,啊,是我。」竟陵忙答。
「上次真的很对不起……我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你现在可以离开吗?我现在在归如公园附近,还是要我开车过去接你?」
竟陵犹豫了一会儿,上回在水族馆里坦白後,他本来以为应玄不会再来招惹他了。对凡人而言,那种场景毋宁太过超乎现实,平时在电影或是电视里看看可以,一旦活生生上演在眼前,任何人都会受不了的。
没想到应玄还会跟他联络。竟陵品味著他的言语,一时猜不透他的用意,他看了眼厨房里还在哼歌忙碌的秉烛,点了点头。
「好,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大约等我个二十分钟,应玄先生。」
电话那头又传来温暖的笑意。「就说别叫我先生了。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竟陵火速冲进了二楼的房间,在落地镜前脱掉那身不正经的装束,换上了平常放学後打工用的便服,又把抹了发胶的头发复原,在镜前检视自己良久,确定到处都像个乖巧普通的高中生後,才背起小侧包匆匆离开了土地公庙。
「我出去一趟!」他对著秉烛喊道。
到了车站,竟陵倒是很快就看见那个醒目的身影。应玄穿著深草色的西装,上半身倚靠在车前盖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上倒是没拿著花,却格外有种简约洒脱的气质。
不少路过的女性对他频频行注目礼,像这样的货色,要是从前的竟陵,一定垂涎到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但不知为什麽,如今的应玄,却让他破天荒觉得退缩起来。
「竟陵!」应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