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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阿蛟摇头叹息:“鸟蛋真是人才,没当政府官员可惜你了。”
张处长反应快:“怎么了?是不是鸟蛋撒谎骗人编故事了?”
郝冬希正要揭穿鸟蛋,阿蛟掐了郝冬希大腿一把,掐得狠了点,郝冬希跳起来:“干吗你?”
张处长坐在郝冬希的右手,调侃:“你们夫妻俩太不像话了,公众场合掐来掐去地性骚扰。罚酒,罚酒。”
郝冬希端起酒杯:“干你老,好容易盼到该老子喝了。来来来,大家一起来,不赶快酒都让鸟蛋一个人喝了。”
于是大家纷纷举杯,干掉了杯中酒,这个时候正菜也一个接一个地上来,有鹭门最著名的葱姜膏蟹、海蛎煎、木瓜雪蛤,还有广东菜系的清蒸石斑、红烧鲍鱼等等,今天又有一盆当归乌鸡汤,一上来大家不由自主地探进筷子翻腾那只蜷缩起来的肥鸡。鸟蛋的狐朋狗友之一边翻腾边喃喃自语:“今天怎么又没有鸡腿?”
钱亮亮听到此言不由暗暗惊愕。阿蛟站了起来:“不会吧?”说着把整个鸡在汤盆里翻了过来,还好,鸡腿终于找到了,被厨师塞进了鸡肚子,找到了鸡腿钱亮亮才放下心来:还好,黄鼠狼正式进厨房了,连偷鸡腿的毛病都改好了。菜上好了,吃客们进入了短暂的忙碌期,谁都顾不上浪费嘴来说话,集中精力把嘴进食的功能发挥到极致。只有阿蛟,不时照顾咪咪。咪咪这个时候真的开始露怯了,不敢伸筷子。阿蛟就把各式菜肴夹到她面前的碗碟里。咪咪局促不安一个劲道谢。
鸟蛋还要邀请大家餐后到水浴馆涌泉,张处长下午要开会,其他几个陪客也各自有事,没有接受鸟蛋的盛情,鸟蛋居然还有点落落寡欢的意思。送走了客人,鸟蛋招呼服务员过来签单,会所开业的时候就有这么一条规矩,集团内部副总以上的高管在会所消费,可以签单,过后经董事长审查核销。
服务员按照吩咐刚要去取核销单,郝冬希却叫住了服务员:“今天中午不签单,是鸟总自费请客。”
鸟蛋脸色顿时变得五颜六色,一会儿煞白,一会儿铁青,一会儿通红,一会儿又蜡黄,急得跺脚拍屁股:“董事长,老板,不能这样啊,这一桌起码得五千块啊。”
郝冬希:“几千块也是你自找的,你给钱总摆饭局赔礼道歉,让集团埋单,你以为集团是冤大头啊?干你老,让你长长记性,今后不要豁豁嘴烂舌头,有的没的都敢乱嚼。”
阿蛟有点不忍心,可是看到郝冬希一本正经,也不好再说什么,拽了咪咪一把。咪咪连忙跟着阿蛟走了。郝冬希把手里的茶叶盒塞给钱亮亮:“剩下的台湾冻顶你留着喝,我也走,你给那个咪咪调个岗位,穿得像模像样的,坐人跟前一股垃圾桶的味道,你也真够意思。”郝冬希扔下这么一句话扬长而去。钱亮亮正想跟上去送送郝冬希,却让鸟蛋揪住了:“钱总,钱大哥,你看怎么办?我今天没带钱。”
钱亮亮装糊涂:“没带钱好办,刷卡啊。”
鸟蛋愁眉苦脸掏出一张卡递给钱亮亮。钱亮亮一看,是二代身份证。
“我只有这张卡,试试能不能刷出钱。”鸟蛋说得一本正经。钱亮亮哭笑不得,知道他是有意赖账,把身份证还给他:“那我就给董事长打个电话,他说免单就免行不行?”
鸟蛋连忙拦住他:“别找他啊,领导说出的话你马上让他改口那可能吗?过两天他的心情好了主意就变了,那个时候你再请示他。唉,钱大哥,你真忍心看着我自己掏钱给你赔礼道歉啊?你这个礼赔得也太贵了吧?”
钱亮亮经过这么一场闹腾,心里对这个没有正经赖皮赖脸的鸟蛋再也怒不起来,心想,他硬赖着不埋单,也不能把他扣起来,即便把他扣起来,还得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只好说:“你走吧,账先记上,怎么办以后再说吧。”
鸟蛋马上兴高采烈,满身都是轻松:“好好好,还是钱大哥厚道、宽容,等过些日子,我请你一起坐坐,一起坐坐。”
钱亮亮呵呵冷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再和你一起坐坐,不知道又要把我扔到哪条沟里去了。”
鸟蛋嘿嘿一笑:“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日一定请你一起坐坐。”
鸟蛋匆匆跑了,好像再晚一会儿钱亮亮就会改主意把他扣下来埋单。
钱亮亮从楼上下来看阿蛟还有什么事没有,却只见咪咪一个人站在会所大门外朝远处眺望着。
钱亮亮过去招呼:“老板娘呢?”
咪咪回头:“走了,真厉害,一个女人开个车就像刮旋风一样。”
咪咪还没有换上工作服,仍然穿着刚才赴宴时候的那一身行头,钱亮亮从来没有见过咪咪穿成这样儿:“你这衣服是……”
咪咪低头看看自己:“不难看吧?是李莎莎给她妈买的,中午李莎莎找我说老板娘让我去吃饭,我还以为跟我开玩笑呢,李莎莎说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还让我换换衣服,我也没像样的衣服,她就把给她妈买的衣服让我先穿上,不难看吧?我觉得太艳了。”
咪咪一个劲说这套衣服不适合自己,可是表情却是非常满意、高兴的样儿,咪咪的样子让钱亮亮有了愧疚。跟咪咪相好以来,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给咪咪买一件衣服,或者给咪咪创造一个好一点的工作环境。也许理智上他不会承认,可是,在他的潜意识里,咪咪就是一个沿街擦皮鞋的,她的身份决定了她好像只能在会所干勤杂打扫这一类的粗活。在两个人的关系上也是这样,咪咪处于绝对服从、受支配的被动从属地位。她对钱亮亮全身心地投入,到底是出于感恩报恩,还是真的对钱亮亮有感情爱意,钱亮亮从来没有认真地去想过。此时此刻,看着身穿借来的衣服心满意足的咪咪,钱亮亮暗暗责骂自己:钱亮亮啊,你她妈真不是东西,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对不起的人,眼前这个咪咪就应该是头一个。
钱亮亮心里转念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不好看,阴沉沉、僵板板的。咪咪抬眼看到钱亮亮这样,有些忐忑:“怎么了?是不是我不该和他们一起吃中午饭?”
钱亮亮连忙否认:“没有,老板娘说过去她来会所,都是你帮忙做饭,今天借机会答谢你一下。”
咪咪感叹:“有钱人也会这么好。”
提到中午的饭局,钱亮亮又开始琢磨:阿蛟把咪咪叫去参加这场宴席,到底是什么目的呢?联系到刚才郝冬希让他给咪咪安排个合适的岗位,他应该理解为郝冬希两口子已经知道了他和咪咪的关系,这是一种示好、善意。也许,真如咪咪所说,郝冬希两口子果真是富人里的好人。念头转到这里,钱亮亮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自已不至于退化到把好人坏人这两个概念拿来做评判人的标准吧?
他那阴晴不定的脸色让咪咪不安,咪咪的生活知识告诉她,遇到不确定的可能的危害,最好的办法就是逃避、躲开。于是向钱亮亮告别:“没什么事情我就过去了,楼梯还没有擦呢。”钱亮亮心不在焉地应着。咪咪忙不迭地走了。
钱亮亮回转身想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今天晚上的客人应该会很多,刚刚开业有很大的优惠,再加上晚饭后的时间充裕,应该会有大批的散客在这个时间过来休闲,体会新闻媒体上宣传的中国式饭局休闲会所的优质服务。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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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冬希在钱亮亮心里有亲近感,这种亲近感并不是由于他聘用了钱亮亮,并且给了钱亮亮优厚的待遇,也不是因为他在钱亮亮被鸟蛋无端泼粪而出面为钱亮亮主持公道。这种亲近感来自于他某些地方像极了和钱亮亮私交甚笃的金州市副市长蒋大妈。同样的一身土气不拘小节;同样的喜欢拿钱亮亮对宾客展示一番,以表现自己对宾客的重视;同样的动不动抓住钱亮亮陪自己,好像那样才能更加提升自己的分量。也许,上帝对人的照看并不很细心,而是按照大约摸的规格把芸芸众生划分成了几大类而已,所以,很多人的长相相似,很多人的性格相近,很多人的品行相像。人类自己看自己,千人千面,万人万种,可是让上帝看,也不过就是那么几类而已。用上帝的分类标准看,郝冬希和蒋大妈绝对是一种规格制造出来的,起码,在对钱亮亮的态度上他们是相似、相近甚至相同的:他们出面的接待饭局,必须钱亮亮亲自奉陪;他们安排的宾客,必须钱亮亮亲自接待。这让钱亮亮经常感到困惑,好像自己不是中国式饭局休闲会所的总管,而仍然是金州市政府接待处的处长。
这会儿,钱亮亮正在按照郝冬希的电话指示,陪伴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