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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器有多种,有两枚几乎射中郭姑娘的右肋,贴衣擦过,生死间不容发。
没有人现身,发射暗器的人缩回树丛内,声息全无。
双方僵住了,谁也不愿冒险抢出。
郭姑娘伏在树下的草丛中,她的左面是周游,两人的目光,透过草隙向路对面的树丛搜索。
她脸上变了颜色,眼中杀机四涌,说:“好恶毒的家伙。可曾看清是什么人吗?”
“不曾看清,有三个人。”周游说:“要不是我发现草梢摇动有异,他们便会成功的。”
“我们去赶他出来。”
“那是自杀式的愚蠢举动,谁知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藏身在何处?风雨即将光临,耳目不灵,不是白送死吗?暗器的劲道可怕,这些人中无一庸手。”
“那……依你之见……”
“等一等再说,他们不会就此罢手的。”
“奇怪,他们没有狙击暗杀你的理由,你曾经告诉别人你来此地侦查吗?”
“他们狙击任何在此地侦查的人。”周游说:“暗器把你我两人全计算在内了。至于原因何在,也许我猜到一些征候了。”
“什么征候?”
“我所放出的消息,已击中有关人士的要害,证明下毒的事不是胡猜虚构,他们已迫不及待下手灭口了。”
“你是说,这些人与下毒劫宝的人有关?”
“很可能。”他开始移动:“你吸引他们的注意,我设法把他们逼出来。给我二十数时刻,小心了。”
他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滑走了。
郭姑娘心中默数着数,突然向侧方一窜,草梢摇摇中,她接近了林缘。
按理,对面的人该已注意到她了。
移动了两次方位,二十数的时刻告罄。
周游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低声说:“快走,他们的大援到了。”
她大吃一惊,真不敢相信周游竟然在她全神戒备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不容她多想,立即跟在周游身后,悄然后撤。
穿林入伏急走,不辨东南西北。
身后,哨声此起彼落,果然有大批高手跟踪追索。
唿哨声渐近,可知对方的人正无所畏惧地分道穷追。,风声渐紧,暴雨终于光临。
郭姑娘浑身湿透了,心中焦急,跟在他身后大声说.“周爷,逃不是了局,难道不可以和他们拚吗?”
风狂雨急,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视力与听觉皆大打折扣。
周游在前面领路,正越过一处小山脚的树林,说:“这不是时候,但快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追散啦!在这一带分开追搜,风雨掩去痕迹,想不分散势不可能。我不希望在这种恶劣天候下,受到大批高手围攻,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我们好像未能摆脱他们的追踪。”
“所以我猜出他们无一庸手,而且志在必得,让他们消耗部份锐气,对我们有利。该加快了,来,我助你一臂之力。”
郭姑娘紧走几步,伸出右手。
周游挽住她的手膀,脚下速度增加。
大雨倾盆,山林中的雨势是相当惊人的。
“我们到了何处?”郭姑娘喘息着问,她已经有点不支,这一阵奔跑在一个姑娘来说,是相当吃力的。
她觉得周游已用了全力,这种长距离越野的雨中奔跑,决不是普通的人所能支持得住的,周游的喘息加剧便是最好的说明。
“谁知道呢?”周游说:“已经逃了七八里该无疑问,目前身在何处,只有等天晴了才知道。”
“你对附近侦察多日,不是很熟吗?”
“可惜绝大多数所在,我都没有到过。”
幸而是夏天,不然真令人受不了。
但在狂风暴雨中奔了七八里,也真够他们受的,体内的温度因大量损毫体力,先是热气蒸腾,然后是逐渐冷却。
“这样逃命真够辛苦和狼狈的。”郭姑娘说。
“他们比我们更苦。”周游语气平静,毫无愤怒:“谁能支持得住,谁便是胜利者。”
“我希望看看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你可以如愿以偿的。”
“你是说……”
“因为我正打算解开这个疑团,以便日后有所提防。”
地势上升,林更茂草更深。
到了一处坡顶,恰好是一处林空,视线广阔,虽然大雨如注,仍可看到半里内的景物。
周游脚下一慢,最后止步四顾,欣然说:“我记得身在何处了,西面山沟对面的山坡,有一座久年失修的宝山神祠,我们跑到宝山来了,再往西便是中梁山。”
“附近可有村落?我感到很不舒服。”郭姑娘一面说,一面将手搭在额上裆雨,向西面张望。
周游的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她身上,不由使面一红,赶忙转目他顾。
郭霞的绿劲装本来就很贴身,经过大雨一淋,更是曲线毕露,玲珑透凸,真是够瞧的了。
郭霞尚未发现自己的狼狈像,黛眉紧锁不胜忧虑地说:“如果在西面,他们的人会不会已经到达神祠了?”
“很可能。附近即使有村落,也被他们占住歇息了,山上是没有村落的,要找村落只有往回走。”
“这……”
“这场鬼雨,恐怕一整天也不会歇止。”
“糟了!我们……”
“我们目前最需要的,是一堆火一篮食物,有酒更妙。”他抹掉了脸上的雨水说。
“你在痴人说梦。”教姑娘笑了,白了他一眼,脸上的愁云因而暂时消散,这一笑美得出奇,左颊出现一个深深的醉人酒涡?
“在紧要关头,我从不装痴说梦话。 ”周游开始将衣袂在腰上掖紧。
“你的意思……”
“我们得冒险了。再这样往山上逃,我不要紧,你难免会受风寒的侵袭,伤起风来可不是好玩的。”
“要冒险?这……”
“走,到宝山神祠。跟在我后面,保持一丈距离,务必留心身后的动静。”他一面说,一面向左下山。
走了十余步,他扭头回顾。
郭姑娘跟在他身后,左手仍紧握着小提篮,不时回顾身后,脸上有紧张的神色流露。
“这样走会死在一起的。”他微笑着说。
郭姑娘醒悟,跟得太近了,吁出一口长气说:“我真有点害怕。”
“告诉你实话,我也害怕。”他笑笑说:“害怕并不丢人。人如果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活着不但危害自己,也危害别人,这种人禽兽不如,不如早死以免害人害己。
害怕就是自卫的本能,这种本能可以让你发生力量趋吉避凶,在紧要关头帮助你度过凶险难关,可发出神奇的力量帮助你死中求生,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
当然,如果你害怕得手脚发软,又当别论,那不是害怕,而是绝望的崩溃,失去了求生的意识。那时,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郭姑娘静静地注视着他,脸上渐渐涌起坚毅的神色。
他突然伸手,轻柔的抹去郭霞从额上流下的一串雨水,最后停在郭霞的颊旁,微笑着说:“不要耽心,知道吗?即使有凶险,你我一定可以平安度过的。走吧!留心身后。”
降下山沟,沟水暴涨,哗哗有声,耳力大打折扣。
他突然在沟旁止步,大声说:“郭姑娘,占住上方。 ”
风声呼呼,雨声阵阵,溪水奔流哗哗作响,他竟然发现了警兆。
郭霞知道他有所发现,急向上抢。
“剑给我!”他镇定地说。
郭霞如受催眠,快速地解剑抛过。
溪流宽约两丈,浊流汹涌下泻,奔腾澎湃碎珠溅玉,可知溪水并不怎么深,但因坡度大而水流极为湍急,溪底的崖石形成一阵阵激流,掉下去可就不容易爬起来了。
下游十余步外,出现第一个青衣人。
大雨如注,不易看清面目。
那人并不往上走,站在风雨中像个石人。那双似有森森冷电的鹰目,并不因额上流下的大量雨水而有所眨动,那股慑人的、冷厉的、威猛的气势,以无形强大压力向他俩汹涌而来
草梢一分,左方出现第二个青衣人。
当第三名青衣人出现时,周游有所行动了。他左手握住的连销长剑向前一伸,右手一翻,搭住了剑靶,大姆指压下了卡簧。
一声剑啸,龙吟隐隐,长剑出鞘。
“不可离开我左右。”他沉着地说,将剑鞘抛回给郭姑娘。
他脸上的神色在逐渐改变,变得庄严肃穆,往昔和谐的神情消失无踪,俊目中杀气逐渐炽盛。
“我听说过诸位的名号。”他以洪钟似的嗓音说,压下了震耳的风雨声:“中原三英,你们走错了路,名震江湖二十春,你们何苦不保晚节?在下知道你们的主子是谁了。我四海游龙无意与你们结怨,但也不退缩,回去禀告贵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