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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叱,他的身形飒地展开,长创出鞘,倒踩七星,追魂十二剑又出手。
一样的剑术,心情却已然两样。沈觉非的脸上已没有笑容,一丝也没有。
剑方收,晓风中就吹来了急速的脚步声。
沈觉非循声望去,一个青衣老仆人正从那边月洞门走进来。
那是沈家的老仆人沈四,神色惊慌。沈觉非目光一闪,厉喝道:“什么事这样慌张?”
沈四亦已看见沈觉非,应声脚步更急,疾奔到沈觉非面前,喘著气,道:“老爷,门外来了一个……一个……”
沈觉非道:“一个什么?”
沈四颤声道:“一个鬼!”他不但面色惨变,语声也变了。
沈觉非脸庞一沉,道:“胡说八道!”
沈四道:“是真的,我听得叩门声,才将门打开,就看见那个鬼。”
沈觉非道:“你怎知道是鬼?”
沈四道:“他的头是一个骷髅头。”
沈觉非冷笑道:“到底来了。”
沈四道:“他一闪而入,一拂袖,我就平地飞了起来!”
沈觉非“哦”一声,道:“他说了什么话?”
沈四道:“叫我通知老爷快出去见他!”
“好,我这就出去见他!”沈觉非语声一落,脚步就跨出,霍霍三步跨前,手中剑突然从左胁下穿出,刺向沈四的胸膛。
沈四正欲跟上去,一步才跨出,剑已经刺入他的胸膛之内。一入即出,沈觉非凌空飞起,连人带剑倒跃上旁边的一座假山之上。
剑尖斜拽著一串血珠。
血箭同时从沈四的胸膛射标出来。
他双目外突,惊望著沈觉非,失声道:“老爷你……”
沈觉非居高临下,冷冷地道:“我没听过骷髅刺客明目张胆出现,你若非骷髅刺客,亦必是他的助手。”
沈四痛苦已极地摇头。
沈觉非接道:“这个计划很好,你的易容术也高明,已足以乱真,可惜我并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就上当的人。”
语声未落,沈四已经倒下!
一个声音即时从月洞门那边传来,道:“你并没有上当。”
沈觉非一怔望去。
一个人幽灵般站立在月洞门中,黑衣黑头巾。
黑头巾之下,赫然就是一个骷髅头。
没有血,没有肉,眼窝中仿佛闪动著惨绿色的光芒!
骷髅刺客!
沈觉非不禁心头一凛,他知道这一次的确是杀错了人,但并不后悔。他不怕杀错人,只怕判断错误。
杀错人死的只是别人,判断错误,死的就会是自己。
他瞪著那边,冷冷地应道:“你就是骷髅刺客?”
黑衣人默认。
沈觉非接问道:“是谁请你来杀我?”
黑衣人道:“告诉你又如何?”
沈觉非冷冷地道:“先杀你,再杀他。”
“不告诉你呢?”
“还是先杀你,再将那个人找出来。”
“好主意,只不知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
沈觉非一字字地道:“现在!”
黑衣人道:“巧得很,我也是准备现在杀你!”
沈觉非冷笑道:“骷髅刺客什么时候开始,明目张胆来杀人了?”
黑衣人道:“就是现在。”
沈觉非道:“哦?”
“你忘了三天前我已经见过你的十二追魂剑?”黑衣人的语声充满了讥讽。
沈觉非摇头,道:“我没有忘记,而且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
黑衣人缓缓地道:“十二追魂剑不过如此。”
这正是那句话。同样一句话,讥讽的意味何止浓了一倍。
沈觉非不怒反笑,冷笑道:“既然不放在眼内,当时怎么不动手?”
黑衣人道:“我杀人有我杀人的习惯。”
沈觉非道:“那个习惯并不是一个好习惯,三天一个人可以逃出千里之外,也可以请来无数朋友!”
黑衣人道:“你仍然在这里。”
沈觉非道:“我一生从来没有逃避过任何人!”
黑衣人道:“那么你请来了什么朋友?”
沈觉非冷冷地道:“我没有朋友。”
“我知道你没有,甚至没有亲人。”
“不错!”
“你就只有一条命?”
“是又如何?”
“幸好我要的就只是你这条命。”
“来拿。”沈觉非冷笑。
“拿来。”黑衣人一动也都不动。
“给你。”沈觉非一声断喝,从假石上飞起,人剑化成了一道飞虹,凌空飞射向那个黑衣人。
迅疾的身形,闪亮的剑光,锋利的剑尖,夺命的剑术。
飕的破空声响,惊心动魄。
那个黑衣人竟然木立在原地,瞪著这一剑飞来。
莫非艺高人胆大?
——看你如何接我这一剑。
沈觉非身形不变,这一剑却已成有去无回之势。
黑衣人视若无睹。
夺一声,剑利入了那个黑衣人的心胸要害,直没入柄。
黑衣人整个身子立时被撞得向后倒飞。
十二追魂剑之下从无活口,这一剑刺的更是要害中的要害。
这个骷髅刺客难道是求死而来,抑或他真的是一个鬼,真的是来自幽冥,已没有所谓死亡,绝不怕剑刺?
刹那之间,沈觉非不禁由心底浮起一阵寒意。
也就在刹那间,那个黑衣人的胸膛之上又开了一个洞,一柄剑同时穿了出来。
鲜血飞激,尚未溅上沈觉非的衣衫,那柄剑已刺入他的心胸内。
沈觉非闷哼,拔剑,暴退。
他那柄剑从那个黑衣人的心胸脱出同时,刺入他心胸的那柄剑亦从他的心胸脱出。
血溅不绝!沈觉非一退丈八,以剑支地,厉叱道:“出来!”
语声未落,从黑衣人胸膛剌出来的那柄剑就缩了回去。那个黑衣人“轰”然倒地。
在他的后面,赫然站著一个人。
一样的黑衣,一样的骷髅头。
他右手握剑,左手一撕,正好就将倒向地上那个黑衣人的骷髅脸撕下来。
那只是一个面具,在面具之下,是一张苍老的脸庞。沈觉非一眼瞥见,呻吟道:“是沈禄?”
黑衣人道:“正是你的仆人沈禄。”
沈觉非一声:“好!”剑一挑,踉跄著脚步,奔向那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盯著沈觉非奔来,一动也不动。因为他知道沈觉非绝对不能够奔到自己面前。
那一剑虽然穿透沈禄的身躯才刺入沈觉非的心胸,入肉只不过三四寸,但一剑刺出之前,他已经算准了距离、角度,正中要害!
尽管入肉三四寸,已足以致命!
沈觉非果然才奔出三步,就倒了下去。
血犹在奔流,人却已命绝。
他的一双眼仍然大睁,充满了惊怒,也充满疑惑。好像他这样的一个高手,竟然就这样倒在别人剑下,他实在难以相信。
现在他却是不相信也不成。
他武功高强,而且心狠手辣,所以方才一起疑,不惜将沈四刺杀,但骷髅刺客却比他更工心计。
沈觉非那一剑错杀沈四,再听骷髅刺客那一番话,自然就以为对方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内,也因此全力一搏。
谁知道骷髅刺客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