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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直流,他已成为一个血人。
绝望似乎已经不可怕了,可怕的是这种痛苦,这是一种无休止的痛苦,一种可怕的痛苦。
通入灵魂,通入骨髓。
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忍受这种痛苦,绝对没有人。
即使你有再强的毅力也得无力的哀嚎,比野兽绝望时的悲鸣更可怜,却又比九幽厉鬼的叫声更恐怖!
他已忘了一切,忘记了当年,忘记了眼前,只记得这种煎熬,这种煎熬甚至比在他身上砍千刀万刀还要痛苦。
他抓挠着全身,他要抓死这些钻入他身体的怪物;他的脑袋撞向地面,砰砰直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他用力地将这些东西掐住抛开,继续响着地面撞去。
也许只有死了才不会承受这无边的痛苦!
死?对,死了吧,死了吧,一切的一切也都能终结了。
什么兄弟之情,什么师徒之情,什么江湖霸业,什么绝世神功全都去死吧!
“啊”终于吼出一声,人却晕死过去了。
应该很久很久以前也做过同样的梦吧,哥哥不在了,师傅不在了,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不在了,只留下自己在光明教的总坛,空虚黑暗。他呼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空旷的大厅中传来了陌生的回音,恐惧而迫人心弦。他忽然狂奔起来,他要寻找哥哥,寻找师傅,空旷而幽深的大厅响起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足音。
前方似乎有光,也许他们都在那里等我,是的他们在那里等我,他飞快地向前方跃去。
这一跃仿似跃向了永恒!
没有尽头的永恒,无边无际,混沌黑暗!
一个人如果真的不愿意醒来的话,就算是再恐怖的噩梦也不会将他惊醒,他只愿永远永远的沉沦沉沦,可怕的沉沦!
可为什么耳边还会传来人们的说话声呢,是那样的烦躁,是那样的不甘,为何要打破这黑暗的孤寂呢!
鼻中传来幽幽的香气,是多么的舒心,静神。他无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这个世界!世界很平凡,绿绿的,像女子的闺房。
是烈狱,还是仙境?
耳边传来惊呼,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小姐,他醒了”。
醒了,何苦要醒呢?黑暗才是最好的归宿!他轻轻地又闭上了双眼。
只听床边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声音低声说道:“香儿,乱叫什么,他那里醒了”。
先前那女子又说道:“咦,刚才还挣着眼睛呢”。
“香儿,你先去休息吧,累了这么久,我在这儿就行了”。
“小姐,那怎么能行呢,就你自己在这儿。”
“快去睡会去,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
“哦,那好吧,小姐我先去睡会儿,有事叫我”,说着传来开门关门声,估计是出去了。
似乎又有些安静,安静的有些陌生。曾经,曾经似乎也有过如此的安静!
他悄悄地再次睁开双眼,却发现一双清澈的妙目正在盯着他看,那是怎样一种清澈呢,纯洁还是无暇?
这双妙目在发现她所看的人的时候轻轻一怔,随即轻声道:“你醒了”。
为什么要让人看到自己的现在的样子?不要,不要。
只见他身体轻轻地向床里扭动,似乎想背对着这个陌生的女子,逃避这个残酷的世界。
却听到他“啊”的一声,原来是他身体一动,触到了身上的伤口,痛的惊呼出声。
床前这女子在听到这声惨叫后急忙道:“你不要乱动,你身上伤口都没有好呢,想要什么尽管说,我给你去拿”。
听了这话,他奋力的抬起头,只见身体上处处都绑着伤布,简直是伤痕累累。似乎有什么强烈的信念使他费劲的转头去看向自己的手腕,白布依旧,深红依然。
那不是一场梦,那是一幕现实的残酷,残酷到一个连普通人都比不了的废人将何去何从!
他笑了,笑的凄美,笑的凄凉;笑的疯狂,笑的无助。
突然他面部的这种笑容被突如其来的恐惧与抽搐所代替,那种噬咬灵魂的痛楚袭上心头,袭遍全身,直至痛如骨髓。
他全身疯狂地抽搐着,抓扯着,想要找寻一种依靠,一种寄托,却原来发现自己还是孑然一身。
耳边传来惊叫声:“王叔,王叔快点,他这毛病又来啦”。
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流出鲜血,他却已陷入癫狂。
血,红的鲜艳!
忽然之间他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手不再可以抓扯,腿不再可以抽动。
唯有胸膛里如野兽般的喘息声,无休无止,无助不堪。
他心中豁然有一丝明了,对,只有死才可以结束这一切的痛苦。
可是死真的可以结束嘛?
他想要用内力震碎心脉,却发现体内一丝丝内力也没有。
无助,痛苦。
“啊”他大吼,他使尽全身劲力去要自己的舌头。
突然嘴里面似乎多了点东西,他不管,他不顾,他疯狂地咬着,咬着,绝不放松,似乎还有一声痛苦的尖叫声。
咬了谁的手,伤了谁的心?
难道仅仅是一个死都这么困难嘛?
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
为什么?
那一声声心底的呼喊低沉而朦胧,想要唤醒什么,又能唤回什么?
似乎又陷入了难得的安静,安静的人生,安静的心。
没有一丝杂念,没有无尽欲望。
就这样,就这样吧,不要醒,不要有痛苦,不要有悲伤。
似乎有液体顺着嘴唇流入口中,温温的,甜甜的,带有浓重的药味。
喝药有用嘛?
什么时候这双手还能握着三尺青锋,傲立于光明教峰顶?
似乎过了好久,十年还是二十年?遥远的外面传来了噪杂的吵闹声,直刺入他的心底,他忽然觉得烦躁而生气。
他想要用手去堵上耳朵,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动弹不得,甚至连身体也不能移动分毫。
一阵阵欲裂的疼痛袭上心头,于是他放弃了。
他很生气的张开眼,无力地抬起头看到自己的身体已与床绑为一体,双臂,双腿,直至胸膛。
他张嘴想要呼喊,只听到一声嘶哑的刺耳的声音传入自己耳朵。
他要水,他需要水。
尽管曾经梦中千次万次的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但在现实的本能下人还是渴望生存,渴望美好。
口中低沉无力地吼着“水,水。。。”,他望着窗外来回走动的身影。
可是这种声音除了他唯一的一个听众,还有谁能听得到呢?
外面的噪杂与吵闹愈演愈烈,何时才是个尽头呢?
又有谁能听得到他的呼喊呢,谁?
他怔怔的转过头望向水绿色的床帘,这分明是一个女子的闺房,为什么要救他呢?
门似乎被轻轻地推开了,接着又被轻轻地关上。
也许只有她能听到感受到这一声声无助的呼喊!
也只有她最闲,她最贵。
她的芳容一露,可以换取百两白银。
她的歌喉一展,可以换取千两白银。
整个妓院都知道,甚至整个朔方城都知道。
可不知道的唯有床上的这个人,整个留香苑都不认得的这么一个人。
他轻轻掉过头看到了床边坐着的人,一个女子。
一个隐藏在绿色花丛中的女子,如梦如幻!
他嘴唇动了动,似要说出某个字。
她已快速地站起、转身,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摸摸了桌上的茶壶,然后倒了一杯水,端到了床边,拂开了床帘。
他诧异的看着她。
她俯身,将他的枕头往高垫点,然后把水杯递向了他的唇边。
一股细流进入口中,没有浓浓的药味,有的是无尽的甘甜。
这就是生命之泉,这才是生命!
可是他的心为何又在排斥这种感觉呢?
是厌倦还是害怕?
她已把水杯放回桌上,做到床前开始仔细地端详着他。
他不堪她的目光,用低缓却刺耳的声音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表情没有变,她的目光也没有变,她的目光是成熟且无畏的。
“因为我不想在留香苑看到死人”,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一丝感情的流露。
他疑惑的说道“:留香苑?”
“嗯,留香苑,我的家”。
第二章 名妓伤怀
房间又恢复了原有的安静,静的祥和,静的温馨,两人都已陷入了沉默。
屋外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安静下来了,偶尔传来轻轻地走路声,也许只为了衬托这份属于两个人的平静。
良久!
嘶哑的嗓音终于打破了这份祥和:“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吧,我没事了”。
“为什么”,还是那份平淡的声音。
“我要离开这里”。
她轻轻一怔,随即脸露微笑,说道“:离开?你要去哪里?”
她的微笑似乎看透了一切,直刺入他的心底。
去哪里?
去寻找师傅,可是师傅已经不在了;
回到光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