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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张文宇在过道里站了大约五分钟,曹芳进来了,说:“你过来吧。”张文宇跟在曹芳身后,穿过客厅狭窄的过道,来到一个很小的屋子,一进去,一股酸酸的气味扑面而来。曹芳拧亮了灯,张文宇这才看清,这是一间厨房,摆了一张上下铺的床,床边摆了张桌子,还有一些锅灶、餐具什么的。张文宇有些懊恼,回头对曹芳说:“这就是你说的旅馆?”
曹芳点点头,说:“别的我不说,明儿你可以去附近问问,一百元钱的,是个啥条件;再说,你住这儿,不就图个便宜吗?来,你交钱吧。”曹芳收了钱,从张文宇身边挤过去,从一个柜子里拽下一床被子,抱在怀里,然后走出门去。
张文宇累极了,倒到床上就睡,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九点多了,张文宇从铺上走下来,活动活动身子,走出狭小的厨房,来到客厅,看看四处,发现借宿的人都走了,他就喊了一声:“老板!”
曹芳正在楼下,她答应了一声。
张文宇暂时还不想去见母亲和哥哥,他也知道,不能把找工作的希望寄托在曹芳的身上,她之所以答应可以帮着找工作,其实也就是诱使客人住店的一个幌子。张文宇对曹芳说,今夜他还住这里,并向她打听了去人才市场的路径。
人才市场不大,很乱,很嘈杂,等着找工作的大多是农民工,所找的也不过是搬砖、和泥等又脏又累的活儿。逛到中午,张文宇又累又饿,他买了两个火烧,草草地填饱肚子,然后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望着市场上混乱的人群,心想:明天就是母亲的生日了,把找个像样的工作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母亲,这已经很不现实了。
张文宇的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兜里的钱,他很清楚,只剩下五十二元了,这点钱,也许连个生日蛋糕都买不了,怎么办?他望了望面前的人才市场,愣了片刻,毅然站起身来,走进了人群中。他找了个活儿,往楼上搬运沙子、石子等装修材料,收工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由于很少干这种体力活儿,此时的张文宇就像一摊烂泥,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了,不过,一个下午让他挣到了一百二十元钱,给母亲买个蛋糕应该够了。
回到曹芳的“旅馆”,张文宇泡了包方便面,吃完就睡,但是,这会儿,第一次挣到钱的兴奋还在,虽说累得要命,但怎么也睡不着,张文宇索性拿出手机,写了条短信:“妈,您现在在干什么?睡了吗?对了,您的风湿性关节炎好点了吗?”
过了一会儿,母亲回短信了,张文宇赶紧打开,见上面写着:“小宇,妈这就想睡呢,你放心,我的关节炎好多了。你的工作有眉目了吗?不用着急,慢慢找,手里没钱了就吱一声,我让你哥给你汇去。”
看完短信,张文宇心里酸酸的,他特意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母亲短信回得挺快的,要知道,半年前母亲根本不会写短信,但长途电话太贵了,为了省钱,一有空她就练习写短信,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第二天,张文宇收拾了一下,退了房,然后就去街上买蛋糕,他计划买了蛋糕后就给哥哥打电话,说他已来深圳了,想给母亲过生日。附近没有蛋糕店,张文宇走了很多路,买到蛋糕后,他打哥哥的手机,哥哥告诉他,自己马上从班上回家,并说了住址:惠晨路西头的电力家属院。
张文宇叫了辆三轮,很快到了哥哥说的地方。一下车,张文宇傻眼了:母亲和哥哥住的地方,居然和曹芳一个大院,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按照门牌号一找,竟然摸到了曹芳的“旅馆”里!
张文宇见到曹芳时,两人全都愣住了,曹芳先开了口,说:“你—你是文远的弟弟?”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张文宇的母亲从楼上屋里走了出来,往下一看,看见了张文宇,老人惊喜交加,叫了起来:“小宇,是你呀—”张文宇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妈,您一直住在这儿吗?”母亲不知儿子一见面为何问这话,茫然地点点头,说:“是呀,小宇,你咋问这呢?”
曹芳快速反应了过来,冲楼上张文宇的母亲大声说:“阿姨,您先回屋歇一会儿,我买了些东西,还在外面,让文宇先搬上来。”说罢,她拉着张文宇疾步走出了屋子。到了外面,张文宇问道:“曹芳,你是—”
曹芳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你哥的女朋友,我们刚认识三个月,你哥和你说起过吗?”张文宇摇摇头,说:“没有,可—我是说,平时你和我妈就住在这里?”
曹芳点点头,解释说,张文宇的哥哥在工地干活儿,晚上就挤在工地的大通铺里,而张文宇曾经住过的这个“旅馆”,是他哥哥张文远租来的,他们开发成了“旅馆”,平时曹芳去火车站拉人住店赚钱,而张文宇的母亲则一直在捡破烂……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供张文宇上大学。
刹那间,张文宇明白了,说:“前天夜里,还有昨天夜里,你和我妈住哪里了?”
曹芳背过身去,抹着泪说:“我俩就住在大街上,要是客人多,家里占满了,我俩一直这样,都习惯了……不过,文宇,回到家,可千万别和你妈—还有你哥哥提这事儿,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好了。”
张文宇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我住家里床上,妈妈,还有你睡大街,你说这……”他再也说不出话了,唯有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传闻逸事·神摸
作者: 杨辉素 期数:2011年2月上
瞎子的摸骨术
有个大财主,名叫柳万全,整天沉着一张脸,看谁都像看仇人。这是因为他有心病,唯一的儿子柳金宝在三岁那年被骗子拐走了,柳家官也报了,也派人四处寻了,可十年过去了,儿子至今杳无音讯,你说怎么让他开心得起来?
这天,柳万全正在房间里长吁短叹,下人来报,说是街上有个卖艺的瞎子,这个瞎子很特别,既不唱曲,也不算命,用他的话说就是做个游戏。柳万全觉得很可笑,问:“和瞎子做游戏?”下人说:“他的游戏很简单,就是摸人的后脑勺,一摸就能知道生辰八字,更绝的是,他能在一堆人中摸出谁和谁是一家人,谁是谁的孩子。”
柳万全听到这里,立刻一惊而起,迫不及待地说:“快把他叫来!”
不一会儿,下人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瞎子进来了,这瞎子面容枯瘦,眼睛凹陷,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手,那双手软绵绵的,像没长骨头似的。柳万全想,这样的手怎么能摸骨?瞎子好像猜出了柳万全的心思,说:“老爷,这只是做个游戏而已,你要想玩,就试一试;你要不想玩,我走人就是。”说完,他转身要走。
柳万全拦住了瞎子,让他先给一个下人摸骨。那下人在一条凳子上坐下,只见瞎子刚才还软绵绵的一双手,一旦放到人的后脑勺上,立即变得刚硬无比,他用拇指和中指一按一捏,说道:“此人四十二岁,卯兔年六月二十三日亥时出生,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那下人一听,立即脸色大变,惊呼道:“老爷,他说得毫厘不差!”
柳万全又叫来几个下人,逐一摸过,无一说错。
柳万全点点头,说:“听说你还能摸出谁和谁是一家人,来呀,去把全体下人和家属都叫来。”
很快,柳家四十名下人和家属都来了。柳万全没让他们挨家挨户站,而是混杂着站,男人和女人各为一队,背靠背地站着,中间是一条通道。
柳万全说一声“开始”,话刚落音,瞎子已经伸出手来,只见他如蜻蜓点水一般,快速地一按一点,将人左一拨拉右一拨拉,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两队男女全分了个清清楚楚:有的是三口之家,有的是两个孩子,其中还有十名单身的,四十个人竟然分得丝毫不差。
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柳万全一声喝彩:“好一个神摸!”
一摸就知道
柳万全让下人退下,关紧房门,问那瞎子:“神摸先生是怎么摸出谁和谁是一家人的?”
瞎子微笑着说:“其实也简单,一个人身上的骨骼记录着他的年龄,有着属于自己的特点;夫妻俩一起生活,天长日久很多习惯也就相同了,所以骨骼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子女秉承了爹娘的习性,他的骨骼中有自己也有爹娘。掌握了这些规律,就不难摸了。”
柳万全心悦诚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百两银子,瞎子用手指夹起一块碎银,说了声“足够了”,正要起身离去,柳万全说:“慢,我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