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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两人倒是聚精会神的提笔在那纸上写写画画。
“你们……”她艰难避开地上的障碍之物,好容易凑到桌前,低头一看,愣是没看明白那纸上到底画的何物。
“你们这是在……画地形草图么?”
关何放下笔,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无双,这是燕子。”
她指着那纸,颇为震惊:“燕子能长成这样?你欺负我是契丹人没见过呢是吧?”
“画得……有这么不像吗?”关何为难地捏着画纸,沉默半晌后,只得又取了一张来,“罢了,我重画就是。”
“你别理她。”西江双手抱胸,表情满意地颔了颔首,“我看就挺好。”
“好端端的,鼓捣这些做什么?”花深里自旁边拾了一个骨架子瞧瞧看看,“在做风筝?”
“嗯。”关何点点头,“赔给别人的。”
“又是上回那姑娘?”花深里说着就笑出声来,“你也真能折腾,一会儿是书一会儿又是风筝的,看样子,你在书院里头倒是过得多姿多彩,滋润的很呐。”
“别说风凉话了。”关何头疼地轻叹一声,“我已经有五日没去上学,等回去……只怕这月的课考榜文就下来了。”
花深里随手拿了个苹果,咬了口:“课考榜文,那是何物?”
“课考榜文就是……”
他想了想,许久后方寻得一个形容之物:
“比唐门淬毒的暴雨梨花针尚厉害百倍的东西。”
她一口果子哽咽在喉:“咳咳咳……”
*
书院放榜这日,君子殿门前挤得满满的全是人,关何站在人群最前面,把一串串的名字看下来,待得瞧见自己时,不由生出一头的汗水来。
“啊,这不是关何么?”
金枝正站在他身旁,招呼一打完,见他脸色阴郁,不禁问道:“你怎么啦?额上为何出了这么多的汗。”
“……没事。”
他闭目深吸了口气,从看榜的莘莘学子中挤出去,背影萧瑟又落寞。
金枝看着奇怪,于是乎转身在榜上寻了寻他的名字。
找了半晌,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那两个字,她上下一扫,难以置信,又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除了骑射,居然全都是劣……
眼下正值下学时间,学堂里站着的,皆是瞧了成绩回来收拾东西准备家去的人。
关何从案几下小心翼翼将那只绘着白隼的纸鸢拿到桌上,仔细用手牵了牵褶皱之处,唇边不由浮起一丝安心的笑意。
他抬眸张望了一圈,四下里却没寻到奚画的身影。
桌前,那钟勇谋的身侧倒是坐了好几人,交头接耳,绘声绘色的讨论着近来的所知所闻。
“听说了吗?副院士在家里头被人给杀了!”
旁人惊愕不已:“当真?”
“千真万确,我舅舅是在他家做管事的,据悉好像是被人拿绳索活活勒死的,哎哟喂那样子可吓人了。”
“怪不得方才去敬师堂,听冉先生他们说……什么下月初有新的副院士将来咱们书院上任。”
“啧,依我说,那也好,副院士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板着张脸,不是罚扫茅厕就是罚抄诗经,他走了,倒清净。”
“嘘嘘嘘,别在那儿瞎说,叫人听见了不好……”
“勇谋。”
一群人叽叽喳喳间,关何淡然走过来。
“啊!”钟勇谋忙拨开众人,“关兄弟,有何事?”
他犹豫了一会儿:“你……看见奚姑娘了么?”
“你说小四啊。”另有人指了指外头,“我适才见她往九龙门方向去了,你过去找找吧。”
“好的。”他点头抱拳,“多谢了。”
“诶,客气什么。”
他转身提了风筝,沿着抄手游廊就往讲堂背后走。
孔子祠外,因经春雨浇灌,佳木茏葱,奇花闪灼,假山小池,一明两暗。正行了没几步就见得翠竹遮映下,那白石而砌的九龙门。
一簇桃花侧,有人俏生生地立在那花下,抬手抚着花枝。
夕阳夕照,花影重叠,衬得她脸颊亦如桃李般,浅红浅红。
他讷讷看了许久,直到清风拂面抖得手上的纸鸢猎猎而响,关何方才回过神来,他闭目静了静情绪,略一颔首后,举步便要走上前。
不想,正在这时,奚画忽而转过头,朝一旁笑唤道:
“宋先生。”
☆、第24章 【不知其意】
闻声,他便将脚收了回来,思索片刻,身形一转,隐在一簇含笑花后。
九龙门前,回廊下,正见宋初自那敬师堂里走出来,唇边带笑,只把一顶画得格外精致的浮蝶风筝交到奚画手上,眸中尽是温柔。
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二人说了些什么,但瞧她笑得格外灿烂,一双眼睛晶晶发亮,左右翻看那纸鸢,似乎十分满意。
……
不知站了有多久,直到宋初自栏杆处离开走远,他仍在沉思之中。
“诶,关何?”
奚画捧着风筝,正从这边走来,抬头就看到他一动不动立在那儿,不禁唤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关何微微一愣,忙将手头的东西背到身后,不自然道:
“我,路过。”
“噢,这样啊。”她好像也没太放在心上,却是迫不及待的朝他扬了扬那才拿到的纸鸢,“你看你看,我让宋先生给我画的,怎么样?是不是比从前那个好多了?”
如此色彩斑斓的风筝,尚未及放入天空,便已然让人觉得很是刺目了,他静静看在眼里,把手里的东西又拽紧了些许,淡淡道:
“挺好的。”
“……只是挺好的?”奚画偏头瞧他,颇为不满地望了片刻,口气怀疑道,“你手上拿的什么?”
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没什么。”
“看你鬼鬼祟祟的,这么可疑……让我瞧瞧。”说着她就将探到身后,关何轻轻巧巧转步避开,解释道:
“真的没有什么。”
“没什么作甚么不让人看?欲盖弥彰。”奚画哼哼两声,不依不饶揪着他衣摆便向他手上摸去,怎料对方动作灵活无比,饶的是距离这般近了,她也够不着分毫。
努力良久仍见无果,奚画倒是累的呼呼喘气儿,横竖拿不到,她遂停了动作,站在原地,拿眼神瞪他。
瞪了半刻,后者被她这目光盯得满额生汗,终究是叹了口气。
“……给你看就是。”
关何慢悠悠从背后把那纸鸢摆了出来,乍一看去似乎一般,仔细的一看……还不如乍一看。
奚画皱着眉歪头研究了一阵,而后抬眼试探性的问道:
“这是鸟?”
……
好歹也是认出种类了,关何轻颔首。
“你做的?”
“……”他尴尬地点了点头。
因想到上回他踩坏自己风筝的事儿,奚画扬眉一挑,笑嘻嘻地凑到他跟前问:
“送别人的?”
正欲开口承认,余光瞥见她手里捏着的那只,关何眸色微沉,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不是。”
“不是?”奚画皱起眉来,“那你做这个干甚么?”
“……自己放的。”
她讶然:“你,还玩这个?”
后者不答反问:“不行么?”
“行。”明知道这家伙是信口胡诌的,偏偏又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奚画咬咬牙,“那你这是特地拿到这边儿来放的?”
关何僵硬点头:“……嗯。”
“成,你慢慢放。”奚画拍拍他肩膀,“我就先走了,不打搅你雅兴。”
“……”
还当真是说走就走。
关何抬眸瞧她也顺着小径往讲堂处而行,登时觉得一股倦意油然而生……
他瞧了眼手上的纸鸢,闭目暗叹。
早知道,随意买一个说自己做的不就好了……
哪儿来的这么多事。
*
傍晚回到房内,他将那风筝往桌上一拍,提了茶壶便倒水来喝。
躲在屏风后面懒懒散散嗑瓜子儿的两个人听得声响走出来,见得这般情景,不由打趣道:
“怎么?没送出去?是人家嫌丑了没要还是怎的?”
“不是。”
关何放下茶杯,摇头道:“是我嫌太丑。”
“……这么有自知之明啊。”西江把那风筝举起来用深邃的眼神审视甚久,得出结论,“是画得不怎么好,唔……可也不至于说丑。”
“我说什么来着。”花深里将手一摆,“都叫你们别鼓捣这个,偏不信,现在可好,丢人了罢?”
关何兀自一叹:“是有人送她的,比我的好。”
闻言,两人皆是一怔,相识对望了一眼,即刻明白过来,各自露出一抹笑意。
“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