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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牛牛回避了她火辣辣的目光说:“丛科长,你应当先敬我们的老领导谭冠厅长。”
“这样吧,我不胜酒力,一杯酒敬两位领导吧。”说完真的喝完了杯中的酒,这边崔牛牛和谭冠也喝光了杯中的酒。
谭冠比崔牛牛沉得住气,他对田茅琳说:“小田,你刚才才开了个头,集团组建还有什么问题吗?”
田茅琳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漏勺,慢慢地说:“邻近我省的Z省和B省对我省提出的南北大门战略颇有微词,认为我们是搞地方保护,行政壁垒。B省不足惧,经济条件不如我省。这Z省后劲很大,他们的产权改革搞得早,财权、人权全部放了下去,各级政府只是依法纳税,产权有国有资产管理局管,人权归劳动人事部门管,
因而后劲大、基础好。听说也在搞集团,自称是真正按市场价值规律以资产为钮带来组建本省发行集团,而且还是跨地区的。据介绍,是东南沿海几个省的联合集团。这几个省的力量都不可小窥,
全是搞改革开放比较早的省份,而且私营经济比较发达。如果这种跨地区、跨所有制的发行集团一旦组建完成,恐怕对我省威肋很大呢。”田茅琳说得很认真,很实在,也很诚恳。
她最后补充说:“当然,谭厅长和崔厅长设计的集团方案也有独到之处,是先在旧体制的框架内运作,慢慢成型后再通过内部改制来完成集团的公司制改革,也不失为一着结合我省实际的妙棋。”
崔牛叶听得不耐烦:“你他娘的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我们这发行集团方案是谭冠厅长亲自设计,亲自指挥拿出来的,你也是参加了的。按你这么说,郑东这理论还是正确的?”
谭冠厅长沉得住气,他说:“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得亲自去尝一尝。你明天到Z省去跑一趟,探探虚实,带上小田、小丛、你的智囊,一起去。”
这崔牛牛正对田茅琳那圆滑、貌似公允的说法不满,不愿带她去,就说:“小田忙得很,她正在准备写一篇大文章,给北京一家大报。这报也真邪门,要我们订他7万元钱的报纸,给我们发一整版文章,叫作《A省新华书店的改革之路》,我想借势宣传一下也好。
我这人直言不讳,为了**工作,为了省店的利益,是什么荣誉都要要的,而且都想要,都敢要。我带小丛去,她也是笔杆子呢。”
谭冠点点头说:“好,就这样,你从z省取经回来,他们的某些提法我们可以参考,尽量搞得像那么回事,不要给人看成是翻牌公司、假集团。先办出生证,至于生男生女,生牛生马,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我想你崔牛牛生下来的肯定是肥牛,他马月光生下来肯定是骏马,马是不如牛好。人说风、马、牛不相及,我们就是要风、马、
牛相及,要骑快马,生肥牛,借改革开放的春风去完成我们的战略。
哈哈。”他右手拍着马月光,左手拍着崔牛牛,他很为他的幽默而自豪,于是满座跟着一起大笑。
火锅城的雅座包间里一片笑声,在欢笑声中结束了当晚的欢宴。
这江海民吃得醉熏熏的,走路都有点东倒西歪,由京城来的发行科长搀扶着出了火锅城。
谭冠厅长由崔牛牛副厅长陪着去领略一下水文化的风采,去了西方康乐园。鬼子陆、丛妩、田茅琳、魏铭利一干人马,跟着两位领导也去了康乐园室内的游泳池。马月光早已关照好康乐园,专门为这帮领导烧了一池温度适宜的水给领导嬉戏。
这大冬天的,肥牛火锅吃得一身汗。再去温水游泳池洗澡,游泳,冲浪浴冲一冲,躺椅上躺一躺,几名妙龄小姐在身上捶捶捏捏,
拍拍打打,浑身筋骨放松、放松,真正的是舒筋活血,畅快无比呢。
最后再修修脚,捏捏脚丫子。出得西方康乐园,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谭冠一千人在崔牛牛的带领下,走进了西方康乐园,脱下皮鞋,穿着袜子踏在松软的地毯上,去了游泳池。西方康乐园客人寥寥,看来没有多少客人光顾,今天专门对这帮人开放,烧了一池热水。小姐给每位男、女宾客发了一次性的游泳衣,每人一塑料袋,
袋内毛巾、香皂、小裤衩一样不缺。于是这帮男男女女各到男女更衣间,脱掉自己外衣,精赤条条地换了游泳裤、游泳衣,一个个陆续跳进了温暖的池水中。当他们脱掉了外衣,裸着身躯在一个池子里戏水时,彼此的关系感到更近了,更亲密了,到底是在一个池子里游泳,除了那么点乱七八糟器官看不见外,其他都一目了然。好在都是自己人,胖瘦黑白都无所谓了,最好连那上级有权势的领导,一起拉下水才妙呢,谭冠心中暗暗想。
这一晚,谭冠盘桓到深夜12点,才坐着崔牛牛的红牛牌轿车回到自己的家。
江海民未去游泳,窜到了京城来客的客房,两人本来是哥儿们,喝了酒,双方都有点兴奋,摆出一副彻夜长谈的架式。
于是京城来客建议:“咱们不如找俩妞来玩一玩。”
江海民说:“好呀,反正睡不着,听说,不远的火车站那儿就有。”
两人借着酒兴,打了一辆的士去了火车站广场。
第四十一章(1)
第四十一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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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韵贞像是一尊木刻的雕像端坐在黑暗中。
寒冷的冬夜。一轮上弦月高高地挂在天空,给大地撒下一层淡淡的清晖。这月光照进窗内,使室内的一切家具和摆设都十分清晰。尤其是高挂在她床头的那张她与谭儒文结婚时照的照片,那是他们在抗战胜利后,特地在上海的王开照像馆照的。她一身洁白的婚纱,衬着那张青春靓丽的脸。儒文他则穿着考究的西装,手中拿着一副白手套,十分绅士的样子。这张褪色的照片是那段褪色历史的真实记录,今晚这清朗的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一定是非常美丽的,她在心中静静地想。但是她已经看不见了。
她能够感觉得到室内的安静和凄冷。偌大的四室一厅显得空空荡荡,小保姆肯定是早早地休息了。儿媳妇为她洗过脸,洗过脚,已和往常一样到外面打牌去了。这是儿媳退休后每晚的必修功课。谭冠儿外出应酬了,他虽然也已退休,反而更忙了。她看他是心烦气燥的,对于儒文在信中对儿子的规劝她是深以为是的,但是要儿子自己去感觉,悟道才能不惑,别人是不能强加的。再说在那个“官本位”残余还很强烈的时代,成功的标志往往是出将入相地去做官。现实你不得不承认,尊贵卑贱的标志往往是官衔的大小。什么叫权势。就是身居高位后形成的威势,这威势不威而自重。契坷夫笔下的小官员,一个喷嚏打在那个大官的光头上,自己还把自己吓死呢。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年头她经历过;有权有势,颐指气使的年头她也经历过。因而儿子的热衷于权势,她多少是理解的。儒文也许是官场失意久了,而其抗日英雄的光环都已深深地溶进了历史,这段历史使他故作淡泊,反而使声望日隆,威矜自存呢。冠儿他也只能如此,除非被视为异类,看成草芥,任人践踏。
对于一个解放后长期受歧视的旧军官太太来说,儿子的努力甚至可以说是挣扎,她是充分理解也极表支持的。虽然说不上是做官能带来光宗耀祖的荣誉,但衣食无忧,柴粮不虑,多少人的笑颜相待,使慈祥饱学的梅老太太找回了中将夫人的感觉,这应该归功于冠儿的努力。如果没有官位作为基础,经济上也就难以像陶渊明那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地去过悠闲而富足的小地主生活。如果汲汲此道,“过犹不及”,恐怕也要祸及余生呢。比如利用手中的权力,贪婪地大量占有人间的财物,畅快是畅快了。然而。那种把自己所管的部门当成自己的私物的行径,则可能要背千古骂名。退休了嘛,还是安安分分在家呆着好,什么厉害利斯大奖,什么公务应酬,全是吃吃喝喝那一套,官场周旋的遁辞而已。
德国铁血宰相在官场周旋28年,威名赫赫,习惯了以官场为赌场纵横捭阖的生活。他晚年临终时说:“我过去的官职给我的权威如今已不复存在,别人把我当成普通一员,甚至拌脚石。”这冠儿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不过,让一个灵魂在政治的涡流中浸泡甚久的人,
真正达观起来,也是很难的。要他“宁静以致远,淡泊以明志”,要有一个过渡期,就像现在常说的新旧体制交替,冠儿要有一个新旧环境的适应期。
梅老太大在这个寂静的冬夜,思维特别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