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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看她一脸疲惫,把门带上,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捧着脸,白净的手指上骨节分外用力。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腹中难以排解的郁气几乎让他崩溃。
就在这时,凄婉的笛声响起,声音是从沙发上宁真的包里传出来的。他翻出手机,屏幕上一串数字。没有多想,便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何清的声音温润低沉。
“何清是吧,我是郁嘉平。”郁嘉平瞬间就听出了这个声音,左手都握成了拳。自从年夜摔了手机后,他这十四天,每一天都活在漫无边际的不甘心中。考虑到宁真说过,正月十五以后就回苏州,便给她电话。如果宁真开口,他是愿意亲自过来接她的。
何清脸色顿变,思及郁嘉平对宁真做过的种种,腹中那团火难以平息。不过他素来是温润如玉的男人,即使如此,依然不动声色。
“你找宁真有事吗?”
“宁真在哪?让她接电话。”
“宁真在睡觉,她好不容易睡着,有什么事,我会替你转达的。”何清理所当然的说道。
郁嘉平阴嗖嗖的笑了起来,“何清是吧,二十四岁时同李玫结婚,今年三十五岁,有个九岁的女儿。在重点初中任职数学老师。与李玫夫妻感情一直不好,眼下正在筹划离婚。”
“你居然调查我?”
“原来何清,你才是宁真心里的朱砂痣。”这句话,郁嘉平是咬牙切齿的说完,“何清,我才没有兴致调查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宁真。你活了那么多年,连自己的枕边人都看不清楚。你是不配和宁真在一起的。”
“我和宁真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置喙?你这种人,就有资格得到宁真了吗?”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的算的。好了,我明天过来接宁真,或许,我们该好好谈谈。你当真要毁了宁真不成?”
你当真要毁了宁真不成?
一句话,熄灭了何清所有的妄想。
作者有话要说:最不喜欢熬夜的夫人表示,熬夜真的好辛苦啊~~~
为了这章,夫人是豁出去了~~头疼,肩膀也疼~~~
睡觉去了,没睡着的亲早点休息咯~~
晚安。
章节目录 第40章 惊梦入怀(五)
爱是什么?郁嘉平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个字眼。
他的人生,或许从一开始;更像是一个所向披靡的勇士;一身铠甲;征战沙场,勇者为王。儿女情长男欢女爱;他从来都是嗤之一笑。他喜欢挑战女人,不过也仅限于挑战。
为了迷惑宁真,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吐出这句:“这一次;我会爱你,宁真。”如果以爱为剑;能得到她的心;他不介意来一次。事实上;他手上连这柄剑都没有。从一开始,他已经没有赢的资格。
这一年,正月十五日。下午两点。冬天的阳光格外强烈。
四个多小时的高速,又把这座小县城几乎是横穿过来,终于抵达了城郊新村。没有冲天的高楼大厦,质朴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做宁静的气息。
城郊新村是统一的六楼小高层,没有电梯。何清家住在一楼,分房子的时候,一般大家都不选一楼,而何清为了母亲做轮椅好出行,执意选了一楼,为了此事,当时李玫还跟他大吵一架。
门铃响时,小雅跑过去开了门,看着门外的高大叔叔,滴溜溜的大眼睛里很是疑惑:“叔叔,你是谁?你是来找我爸爸的吗?”
敞开的卡其色夹克里面是鸡心领的黑色羊毛衫,深蓝色的牛仔裤衬得修长的双腿说不出的压迫感。整个人站在那里,黝黑的伏犀眼光彩摄人,勾起的唇角和冷硬的轮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势。他似笑非笑的揉了一下小雅的头发,“小雅是吧,我是来找你的真姨的。”
正在客厅包饺子的宁真,被这个熟悉的声音冷的浑身一颤,转过身,便看到在门口的郁嘉平。四目相对,波光粼粼的眸子里尽是不可置信。
正在这时,何清听到声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何清温和的走了过去,给郁嘉平拿了一双拖鞋。郁嘉平凉飕飕的扫过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中年男人。
清瘦俊秀,细长的眉眼上架着眼镜。眉宇之间是如风的淡然和和煦。有点陈旧的浅灰色毛衣和休闲裤,衬的文人气质更加浓郁。何清轻轻的笑道:“郁嘉平,欢迎。”
声音如同泉水一般流淌而过,郁嘉平右手整个都握成了拳。这就是宁真心里的朱砂痣,果真是品味独特啊。连郁嘉平都不得不承认,何清整个人身上有种小城里的质朴和超然,这种气质,优美的像一幅画。
几不可闻的硝烟,弥漫在两个男人之间。
宁真低着头,自顾自的包着手中的饺子。客厅里空调的暖气很足,宁真穿着一件红色的修身束腰毛衣和牛仔裤,裸|露的白净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惹人遐想,纤细的手指在灵活的包着饺子。自始至终,她没再看郁嘉平一眼。
她同样没有看何清一眼,垂首不语。心里蔓延的冷意几乎把她冰封。柔软的长发从耳后落下,拂在脸边。何清顺理成章的走了过来,把那一缕调皮的长发勾到脑后。细腻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宛如春风拂过。她抬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哥哥,波光粼粼的眸子里尽是控诉。
何清的心里,淌过一声接一声惆怅的叹息。
郁嘉平靠在沙发上,微敛的瞳孔里汪着深不见底的郁气,他的眼睛紧紧的胶合在宁真纤细窈窕的身上。这一月不见,有一种情绪,叫作,想念。
如今见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与他仿佛隔了一座城。他纵是翻山越岭也无法抵达。这样的认知,让他腹中的不甘和郁气腾的更加灼热。几乎是烧在他的心尖上。
何清给郁嘉平倒了一杯茶水后,就陪着宁真一道包饺子。元宵节,也算是小年的,大家都看的很重。何清家每年这个时候,都包饺子吃,也算是对去世的何父的一种缅怀吧。何清包饺子的手法出自何父的拿手绝活,还是何父当年在北方当兵时学的。
当两人默契的同出一辙的在那里捏着饺子皮。一个接一个漂亮的大肚子的饺子就挨个坐在盘子上。岁月静好,不过如此。何清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宁真,“小真包的饺子还是这么漂亮。”
“这是哥哥教的好。”脱口而出的娇嗔,她的眼里只有何清一人,“哥哥教的,不管过多久,小真都不会忘。”
宁真的眼睛里,是足以让人溺水的温柔。郁嘉平觉得,他此生从没有这么多余过。
宁真从没有忘记过。小时候父母爆发战争,她就躲在何清家。那些无休无止的战争,让她开始是哭泣,到最后,连眼泪都落不下来。仿佛就是一幕荒诞剧。何清教她包饺子的时候,那时的何清是十七岁的少年,唇上也有了黑色的绒毛,鼻梁上架起了眼镜。他细心的握着她的手,教她一个褶皱一个褶皱的捏饺子皮。
如今,她只要捏着这一个接一个褶皱,仿佛哥哥手心的温度就在心里熨烫一遍。她怎么可能忘记他,怎么能够忘记他,她是愿意爱他到死的。
林老师推着轮椅出来,郁嘉平倒是很礼貌的站了起身,很自然的以宁真的男朋友自居。宁真看着郁嘉平坦然的做派,眼睛里面尽是恼意。林老师很自然的陪郁嘉平聊天,聊的几乎都是宁真小时候的趣事。郁嘉平也专注的附和着,倒是坐实了这个男朋友的位置。宁真捏着饺皮的手指,分明有了丝慌乱。
终究,郁嘉平来的这天,风雨欲来,猝不及防。
下午三点半,屋里一室温暖。
正在这时,门被打开,高跟靴子踩在干净的地板上,发出锐利的响声。来人正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何清的妻子,李玫。三十四岁的李玫风韵正浓,化了淡妆的脸遮住了岁月的痕迹。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妩媚撩人。长筒靴和薄透的丝袜,超短裙和鹅黄色的短款羽绒服,整个人妖娆明媚。尤其是亮灿灿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勾得很翘。
何清眉色不动,“你回来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两人缘尽的余音。
宁真得体的笑道:“嫂子……”
李玫的手上还有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离婚协议。李玫明媚的大眼睛在扫视他们一眼后,立刻染上了凌厉和厌恶。红色的指甲把纸袋都嵌出了痕迹。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只要宁真一回来,何清【“文】的眼里【“人】就只有【“书】宁真。【“屋】过往的一幕幕全部在李玫的眼前浮现。从李玫二十三岁嫁给何清开始,这个宁真就招摇在他们的面前。以前为了给宁真补习功课,何清经常是到大半夜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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