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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不知该效忠哪一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我在《千禧年》获知的信息让我可以断定这则消息不实,其目的是为了在开审前中伤莎兰德。”
“从目前已经披露关于她的这许多消息看来,很难再将她伤得更重。”
“那些大多都是扭曲不实的消息。法斯特正是宣称莎兰德是偏执狂,以及有暴力倾向的撒旦教女同志的主要消息来源之一。而所有媒体都买法斯特的账,只因为他看似可靠来源,而且SM的报道向来很酷。现在他又企图以新角度让民众对她产生不良印象,而且还希望《瑞典摩根邮报》帮忙散布消息。抱歉,有我把关不可能。”
“我懂了。”
“真的吗?那就好。我所说的一切可以用两句话总结。你身为记者的工作内容是要以最严谨的态度质问与审视,无论消息来自多高的政府人员,也绝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转述。千万别忘记。你的文笔非常好,但如果你忘记自己的工作内容,这项才华就一文不值了。”
“对。”
“我打算删掉这篇文章。”
“我了解。”
“这并不代表我不信任你。”
“谢谢。”
“所以我想请你回去再写一篇新的报道。”
“好的。”
“这整件事都是因为我和《千禧年》签了约,不得透露我所知道关于莎兰德事件的内情。但与此同时,在我担任总编辑的报社的编辑室却可能因为拿不到我知道的信息而报道有所偏差。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是特殊状况,而且只适用于莎兰德。所以我决定挑选一名记者,引导他往正确的方向,那么等《千禧年》一出击我们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关于莎兰德,你觉得《千禧年》会发布引人瞩目的东西?”
“我不是觉得,而是确实知道。《千禧年》手中握有一则独家,会让莎兰德的故事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能公开这消息简直快把我逼疯了。”
“你是说你否决我的文章是因为你知道那不是真的,也就是说这其中有些事是其他记者都不知情的?”
“没错。”
“很抱歉,但实在很难叫人相信整个瑞典媒体都遭到蒙骗……”
“莎兰德曾是媒体疯狂报道的焦点,这种时候已不能以常理推论,任何胡言乱语都可能登上新闻版面。”
“你的意思是莎兰德并不完全像她外表呈现的样子?”
“试着去想想她受到的指控都是冤枉的,新闻版面上描绘的她毫无意义,其实是有一些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力量在运作。”
“是真的吗?”
爱莉卡点点头。
“这么说我刚刚交给你的东西是故意持续诋毁她的计划的一部分?”
“正是如此。”
约翰奈斯搔搔头。爱莉卡等着他结束思考。
“你要我怎么做?”
“回到座位上开始写另一篇报道。你不必觉得有压力,只是我希望能在开庭前夕刊出一长篇文章,完整检视所有关于莎兰德的说辞的正确性。你先读过所有剪报,列出一切与她相关的报道,然后一一比对删除。”
“好的。”
“要像个记者一样思考。去调查是谁在放消息,为什么要散布这种消息,并且问问自己这么做对谁有利。”
“可是开庭的时候我很可能已经不在报社。这是我最后一个星期。”
爱莉卡从抽屉拿出一个塑料活页夹,抽出一张纸摆在他面前。
“我已经将你的聘期延长了三个月。你把这星期的日常职务做完,星期一到我这里报到。”
“谢谢。”
“当然,这得你愿意继续留在《瑞典摩根邮报》。”
“我当然愿意。”
“依照合约,你除了一般编辑工作之外还要作调查,并直接向我报告。你将是莎兰德审判案的特约记者。”
“新闻主编恐怕会说话……”
“不必担心霍姆。我已经和法务部主任谈妥了,所以不会有任何争议。但你要深入挖掘背景,而不是报道新闻。听起来如何?”
“听起来太棒了。”
“那好……就这样了。星期一见。”
当她挥挥手让他离开玻璃笼,恰好见到霍姆正从编辑台另一端看着她。他连忙垂下视线,假装不是在看她。
第十一章
五月十三日星期五至五月十四日星期六
星期五一早从《千禧年》办公室走向莎兰德旧公寓所在的伦达路那一带时,布隆维斯特格外留意没有被跟踪。他得到哥德堡去见吉第,问题是怎么样才能不被发现或不留下痕迹。他决定不搭火车,因为不想用信用卡。通常他会向爱莉卡借车,但如今已不可能,他也想过请柯特兹或其他人替他租车,但如此一来则会留下线索。
最后他想到这个明显的解决之道。他先在约特路上的提款机领钱。莎兰德那辆酒红色本田的车钥匙在他手上,车从三月起就一直停在她伦达路的公寓大楼外面。他调整好座位,看看油箱还有半满,便启程经由利里叶岛桥上E4公路。
两点五十分,他将车停在哥德堡林荫大道的一条小巷内,看到第一间咖啡馆才进去吃一顿延迟的午餐。到了四点十分,他搭电车到安耶瑞,在城区下车后,花了二十分钟才找到吉第的住所,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左右。
吉第来开门,与布隆维斯特握手后请他进入装潢简朴的客厅。他走路有点跛,他请布隆维斯特坐下,座位旁边的橱柜上摆了十来个相框,布隆维斯特逐一细看。
“我的家人。”吉第说。
他说话带着浓浓的口音,布隆维斯特怀疑他应该通不过瑞典人民党所建议的语言测试。
“这些是你的兄弟吗?”
“左边是我两个兄弟,八十年代被萨达姆杀害了。中间是我父亲。我的两个叔伯在九十年代被萨达姆杀害,我母亲死于二〇〇〇年。我的三个姐妹都还活着,两个住在叙利亚,最小的妹妹在马德里。”
吉第倒来土耳其咖啡。
“巴克什要我代他向你问好。”
“巴克什说你想请我做一件事,但没说是什么事。我现在就得告诉你,非法的事我绝不会做,我不敢卷入那样的事情。”
“我要请你做的事绝对合法,只不过很不寻常。工作本身会持续几个星期,每天都要做,但每次只需花你几分钟。我愿意每星期付你一千克朗,直接给钱,不会向税务机关报告。”
“我明白了。你要我做什么?”
“你有一份工作是在索格恩斯卡医院——每星期六天,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负责加护中心一一C病房区的清洁工作。”
吉第点点头。
“我要你做的是这个。”
布隆维斯特倾身向前,开始解释他的计划。
埃克斯壮检察官端详来客。这是他第三次与警司纽斯壮见面,对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外围框着花白短发。纽斯壮第一次来找他是波汀被杀后几天。他出示了替国安局工作的身份证明,接着他们便压低声量展开长谈。
“有一点你一定要了解:我绝不是企图影响你的一举一动或是你办事的方法。我也要强调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能公开我给你的信息。”纽斯壮说。
“我明白。”
老实说,埃克斯壮并不完全明白,但又不想问太多问题露出一副蠢样。他所了解的是波汀(札拉千科)的死是必须非常谨慎处理的案子,还有纽斯壮的来访虽有国安局最高级别的背书,却是秘密进行。
“这绝对关乎生死。”纽斯壮开门见山地说:“就秘密警察而言,凡是与札拉千科有关的事都是最高机密。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个叛逃者,曾经是苏俄军情单位的干员,也是七十年代俄国对西欧采取攻势的关键人物。”
“这显然正符合《千禧年》的布隆维斯特所说。”
“在这件事上,布隆维斯特说得没错。他这个记者无意中撞见了瑞典国防部有史以来最秘密的行动之一。”
“他会将这项信息公开。”
“当然。他代表的是媒体,不管优缺点都一大堆的媒体。我们生活在民主国家,自然不能去影响媒体的报道。但本案的问题是关于札拉千科,布隆维斯特只知道部分真相,其他大部分他自以为了解的事都是错的。”
“我懂了。”
“布隆维斯特没搞懂的是,札拉千科的真相一旦曝光,俄国人将很快就会找出我们在俄国的眼线与消息来源。那些为民主冒生命危险的人将可能遇害。”
“不过俄国现在不也是民主国家了吗?我是说,如果是在共产党时期……”
“那是错觉。我们说的是以前在苏联当间谍的人——全世界没有任何政权能容忍这个,即使事隔多年也一样。而且这其中有些人仍继续提供情报。”
其实并无这种情报员存在,但埃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