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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惜颜娇笑着:“皇祖母您消消气!”这时一个宫女抱了一张琴来,骆惜颜瞥了一直垂首坐在那里倾听的黛玉,眼神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哂笑,然后净了手,坐在琴几前,素手轻抬,乐声随之而起。
黛玉神情淡淡,脸上挂着一丝浅笑,并没有忽略骆惜颜看似幽娴实则挑衅目光,这些人她不想理会,同在宫中只求平安无事便好,她的重点是水溶,相比这些或轻蔑或忿恨的态度,水溶才是她真正要打起精神来对付的。
骆惜颜的琴弹得确是不错,但依着黛玉看来,琴声中少了音乐中最重要的东西,即音乐的灵魂,韵味,也就是说没有投入感情,音乐是人情致的一种表达方式,技巧固然要讲究,但激情和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已经算是很好了,骆惜颜弹罢,脸上仍挂着得体的微笑,向太后行了个礼飘飘曳曳地回到座位上。
太后点点头赞叹道:“大家闺秀,理应如此,那个三皇子妃,自小习武,不拘小节,原也无碍,只是如今嫁进宫里,就得守宫里的规矩,还如此目无尊长,就说不过去了!”显然太后还对刚才冯可瑶的事耿耿于怀。
骆惜颜对母亲对了个眼神,微微一笑有些骄矜地垂下头。忠顺王妃不免谦虚了一翻,又陪着太后说了会话,忠顺王妃便起身告辞。
水溶也傻乎乎地跟着站起来,拽着黛玉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念不忘地道:“娘子,我们也回去!”骆惜颜淡淡地扫了黛玉一眼,然后挽了忠顺王妃,挑了挑眉。
太后清了清嗓子:“溶儿,你和玉儿留下,我有话要说!”黛玉只得停下脚步。
水溶瞅瞅太后,眨着大眼睛纳闷地道:“皇祖母,玉儿是谁呀?”一脸的好奇和懵懂,看着孙子傻乎乎的样子,太后心里格外地复杂,既心疼又担心。
她看了黛玉一眼,轻叹道:“玉儿,就是你的娘子啊!”
“娘子就是娘子嘛,皇祖母干嘛叫玉儿啊!”水溶唆着一根手指,一副很聪明的样子看着太后。
太后叹了口气,示意黛玉坐过来,黛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联系到刚才太后看自己的眼神,还有水溶那一番足以让人又羞又迥的话,只怕,太后想要对自己说什么吧。
太后命宫女端来了几盆瓜果,水溶一见马上眉开眼笑,伸过手便要去抓,一把抓过一把荔枝:“皇祖母真好,溶儿最爱吃荔枝了!”
说着却一把塞给黛玉:“娘子,我要吃荔枝,娘子给我剥好不好!”
见他一副乖巧的模样,又当着太后的面,黛玉少不得要拿出关心的姿态来,于是浅浅一笑,温柔地道:“当然可以了!”
说着开始给他剥荔枝,将嫩白的果肉送进他的嘴里,水溶开心地吃着,一面嘻嘻笑着:“好吃,好吃,娘子你也吃……”
一面将咬了一半的荔枝肉强行塞进了黛玉的嘴里,黛玉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将水溶恨得咬牙切齿的。
太后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容可掬,俩人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甜甜蜜蜜的,还真是让自己欣慰啊!
见黛玉不急不恼,一副纵容,自己的孙子就需要这样温柔贤淑的女子做媳妇。
吃着吃着,忽然水溶却脸一变,嘟着嘴向太后道:“还是皇祖母这里好,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娘子就不给我吃东西,我向她要她也不给,她还骂我,呜呜!”
那脸蹙在一起,表情转眼变得苦不堪言,拧着眉头,眼泪似乎就要流出来了,模样好不委屈。
“哦,”太后笑容一滞,才欢悦的心情被水溶一句话闹得一落千丈,看向黛玉的眼神里便有些审视:“这是怎么回事,玉儿?”
难道自己看错人了,这个林黛玉全是装样子骗自己的,当着自己的面对自己孙子好,背地里还欺负他?
黛玉扫了一水溶一眼,见他此时撅着嘴,可那清澈如孩童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狡黠。他可真是睁着两眼说瞎话啊,可是太后从来只信她孙子的话,谁让孙子媳妇是外人呢。
见太后一派威严,脸色也不象刚才那么和蔼,黛玉再次认清了一个事实,在太后眼里,最重要的永远只有她的宝贝孙子,而作为孙子媳妇的她,永远处于从属的地位,平时太后对她的那些好,全是看在她孙子的面上。她要是对她的孙子有半点的不好,那就会抹煞她所有的好。
黛玉的脑子开始调整运转,思忖着如何回答太后的问话,看看水溶,黛玉突然来了主意,蹙起眉头也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道:“皇祖母,我是骂过王爷,而且,也把他想要吃的东西给藏起来了!”
“嗯,为什么?”太后,见她直接承认了,反倒有些愣住了,语气有些不悦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黛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皇祖母,王爷他对西红柿过敏,可是那天他看到孙媳吃西红柿拌白糖,他非得抢着要吃,孙媳只好藏起来,他找不到了才作罢!可是又趁孙媳不注意,偷吃了几口,闹得身上起了不少的红疹,闹了半宿,今早起来才好了。皇祖母可以问问傅太医便知,”
说着神情有些无奈地看着太后,语气似在恳求:“皇祖母,您可得帮着孙媳劝劝王爷,不然下一次他又非得吃,那可怎么是好,虽然身上起红疹没什么大碍,可也得注意身子才是!”
黛玉诚恳地说着,完全是一个关心丈夫的贤妻良母的形象,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说完她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水溶,心里却促狭地笑,你装,我也能地,而且不比你差。
水溶瞪大了清澈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黛玉,这个女人,比自己还能扯!
昨晚明明是她故意把西红柿弄成汁和了面,弄成自己认不出来的模样煎成饼,还把虾肉和其他几种肉混在一起做成丸子汤算计自己,现在倒好,话从她嘴里出来,事实便整个反了过来,自己反倒成了那个捣乱的。
她真是恶人先告状,黑白颠倒,倒打一耙!
水溶再次感受到,这个林黛玉绝对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即使是面对疼爱他的皇祖母,她都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对付的计策,只怕皇祖母这次肯定对她是赞赏又满意。
不出水溶所料,黛玉的一翻话出口,在太后心目中,她已经成为一个贤惠的好孙媳妇的代表了。一个好的孙媳妇,不是仅会依顺水溶,跟着他胡闹一味地纵容,而且是真正地关心他,发算肺腑的疼爱,为他着想。
太后看向黛玉的眼神中,又温柔又慈爱,看了看水溶:“玉儿骂得好,骂得对,以后溶儿再这么胡搅蛮缠,你就该狠狠地骂他,溶儿有时候就是欠骂!”
“皇祖母……”水溶见太后站在了黛玉一边,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太后故作严厉地绷着脸:“以后要听玉儿的话,知道吗,要是再听到玉儿说你这么胡闹,皇祖母可不依!”
水溶撅起嘴,正要说什么,太后复对黛玉道:“玉儿啊,溶儿这样子,你得多担待他一点儿,你毕竟是他的妻子,能包容地包容点儿,皇祖母知道你委屈,以后这样的事,就要多提他点,溶儿要是再不听你的话,就来告诉我听,我给你作主。”
黛玉心里暗笑,忙一脸恭顺地答应着。
太后转向水溶,脸色佯作严厉地道:“溶儿啊,你成了亲可就是大人了,不能这么胡闹了知道吗?以后,要是有了小宝宝,还总这么任性怎么成!”
说到小宝宝,太后眉眼笑眯眯地看向黛玉,黛玉赶紧低下头,她知道,太后马上要开始训导了。
果然,太后清了清嗓子:“玉儿啊,皇祖母也是过来人,你和溶儿恩爱,皇祖母很欣慰,不过有句话还是要嘱咐你!”
太后正要说下去,却突然神情有些不自然起来,似是非常痛苦地样子,黛玉忙道:“皇祖母,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
这时,只见宫女碧云端了一个雕花的托盘走了来,上面一碗汤药正冒着热汽:“太后,您的药好了!”
太后却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罢了罢了,不服也罢,这都服了好几剂了,一点也没效验,我还是不喝这苦汁子了!”
黛玉见状忙立起身来,捧了那碗药无伤大雅地开着玩笑:“皇祖母,良药苦口利于病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