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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是姐妹重聚,忧的是如今的贾家,早已不是先前那个钟鸣鼎食之府了,贾政带了府中子孙回了原籍,守着那点薄产,过着安安静静的日子。
倒是探春,不象她想象的那般忧虑,见解颇高,对贾家的现状还算欣慰,虽说由奢而俭难,但这些子孙后经历了这场变故,不知会不会三奋发改过,如能如此,也算是欣慰的了。
探春随夫此行,此次她也将雪雁带了回来,看到雪雁,黛玉更是感慨万千,想当初,自己为了雪雁不受连累,忍心将她撵了回去,并叮嘱探春帮自己照顾好雪雁。雪雁随了探春去了茜香,那时,黛玉心中虽不舍但也别无他法,当时自己自顾不暇,至少雪雁不在自己身边还能保全。如今,兜兜转转,看着雪雁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容颜依旧,却是杏眼悲喜含泪,黛玉怎能不感慨。
紫鹃忙在一旁拉起雪雁,一面轻声抚慰,互诉衷肠。见她主仆相对感慨,探春便笑道:“林姐姐,此次,我可是把雪雁还给你了,你看一看可少了一根头发丝没有?”
黛玉便道:“谢谢三妹妹!”探春便认真地道:“林姐姐,说谢是不是就客气了,当初你的境遇艰难,如今皆大欢喜,雪雁一直是你的人,我没理由一直留她在身边。所以,趁着这次回来,人我是完完整整地还给你了!”
紫鹃搀起雪雁,笑道:“雪丫头,这两年不见,还没瘦,气色也不错,可见,茜香的地儿也养人呢!三姑娘看着也比从前更出挑更精神了呢!”
探春笑道:“还是林姐姐的人会说话,你这一句话,把我们的苦全抹了,那里虽好,但终是隔着千山万水,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想家时是怎么一个样子。雪雁可是清楚地!”
雪雁点点头:“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回来了呢,没想到还有此意外之喜,紫鹃姐姐你不知道,听说要回朝谨见的消息时,我有多激动吗?”
探春双眸生辉,向含着泪的雪雁道:“这个丫头,虽跟了我,但没有一天不想着姐姐你地。你们主仆情深,我可是知道了的!说到对人,还是林姐姐待人一片真心,一个丫头,都能对你如此忠心,我是自叹不如的!”
探春此来,在京中逗留了半个月有余,随了夫君南下,黛玉便清楚,此次回故里,她是要去拜望自己的父母去,此次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见,
宫中的日子过得不惊不扰,出乎黛玉意料的是,水溶并不象她想象的那般忙碌,似乎有不少的闲暇陪着她,陪着太后,这令她纳闷,身为一国之君,不是该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才是吗。
水溶却一笑:“谁说为君者就一定要忙得焦头烂额的,垂拱而治,天子,只需驾驭好群臣就是了。”
黛玉并不清楚水溶的打算,五年前,他登上了最高的位子,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握在了手中,但拥有了以后,他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激动和满足,尤其是黛玉不在他身边,每每夜深人静,水溶也常扪心自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张位子不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曾经,他认为,父亲之所以枉死,正因为他没有站在权力的最高点,权力在手,便可手握天下苍生的生死大权。所以,他一直暗地里培植自己的亲信势利,便是想有朝一日能与水晈抗衡,这些年,他将这张位子视为自己奋斗的目标。
隐忍多年,他成功了,登上最高点,那一刻,他非常欣慰,也享受了成功的喜悦。但是当那份满足和喜悦过后,发觉也不过尔尔。高处不胜寒,历来,坐到这张位子的人,他的内心鲜少有人能理解,那份距离感令他遽然戴上了种种光环,刻意地疏离了与其他人的关系。
自古帝王皆寂寞!
为君难,身为一个帝王,他拥有群臣的拥戴,但他肩上的担子也非一般人能想象。水溶细细地回顾,那些年,他心中有恨,仇恨是他的动力,这股动力促使他变得越来越强大,最终夺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当他登上了权力顶峰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后,他便发现,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帝王,他没有被一呼百诺时的荣耀冲昏头脑,那份万丈豪气很快便被处理不完的奏折,讨论不完的政事慢慢地耗尽。
他不惯这些琐碎,故有意识地将一些事情交与别人去分担。堂兄弟中,水浩为人宽厚能干,比他更勤政爱民,体恤民情,知民疾苦。五年来,水溶不断地历练他,逐渐地水浩已能独挡一面,交待给他的事情件件写成得均很出色,朝廷上下赢得不少的声望与口碑,水溶便知道,自己的担子也快到时候卸下来了。
当初,他登上这个位子,也是为了达成太后的意愿,当初,太后便曾向水晈提出过,水晈百后以后,由水溶继承皇位,人均是自私的,水晈自是不愿,才会对水溶一再地下手。人算不如天算,看到水溶登基,也是太后的一大心愿。
一年后,太后阖然而逝,走前,看到了自己的孙子手握江山,而且百姓乐业,天下太平,心情是欣慰的。
波光粼粼,微风拂面,又是一年春来到,一艘精致的画舫平衡地驶在水面上。
船头男子一袭白衣,衣袂随风翩然若飞,此刻,他正凝神吹奏着手中的玉箫,墨如琉璃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的清丽女子,漆黑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地拂动。
女子倚着船璧,一双如水的眸子正含笑看着他。箫声幽幽,在水面上传得很远……
曲罢,水溶揽她入怀,黛玉浅笑道:“你要带我们娘几个去哪儿呢,现在还保秘!”离开京城,一家四口径直南下,说说笑笑,格外地温馨,也格外地幸福。
含笑看着他,黛玉轻声道:“想不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出乎我意料之外!”本以为会陪着他在宫中一辈子下去,但是他却突然地将皇位传给了水浩,携着母子三人远离了权利中心,这一份心意,她自是明白。
她对着水溶轻轻地笑,水溶挑挑眉:“很意外吗,当初你不是说,奇怪我为什么有那么多闲暇陪着你吗?”
黛玉心里满是甜蜜,但嘴上却道:“也说是,你早已经在做着准备了,只是,还将我蒙在鼓里!”吻了吻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将她那一抹淡淡的不悦吻掉,水溶拥了拥她:“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罢?”
黛玉含笑看着他,现在,他是越来越惯会弄玄虚了。水溶望着碧波万顷,轻轻地道:“我是想明白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你和孩子!天下没有什么比你们更重要……”
“逸涵,你也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真是越来越恶心了!”黛玉忙抚着自己的手臂,可是,心里却满满地是幸福和甜蜜。
面对她的揶揄和讥讽,水溶含笑不置可否,只是越发拥紧怀中的她,今生今世,她和他的一双儿女,是他的至爱……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心里话,他有二十多年一直生活在仇恨和阴谋中,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那些,是报仇和江山,所以,为夺江山,他不择手段,用尽心计,并且曾狂妄而贪婪地想要鱼和熊掌兼得,江山美人均要。
直到她离宫拒绝回京的一刻,他才清楚,原来他真正想要的竟然仅仅是她……
这个世界上,值得自己付出一切的也唯有她,其他的一切,均是浮云……这世间最幸福的,永远不是权倾朝野此生,曾经,他步步居心,心狠手辣,但至少,阴谋没有磨尽情感。
幸好,他醒悟得不晚!
夕阳西下,半江瑟瑟半江红,那洒满余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为两个人镶上了一道瑰丽的金边,显得壮观而迷人。远处,水鸟盘旋,景醉,情醉;景美,情美,人更美!
黛玉含笑道:“该回去了,不然冷峰他们该担心了!”水溶挑眉一笑:“还早呢!”此次只有一家四口,水溶命冷峰等人只有岛上候着,自己却带了妻儿泛舟游玩。
水溶紧了紧怀中的黛玉,淡淡地道:“玉儿,你还欠为夫一样东西!”黛玉不解地抬起头,水溶微带嗔怪的目光递过来,望着他俊美的侧面,想了想,忽地嫣然一笑,这个小气的男人,到现在还记得?
她沉吟了一下,绽开一个淡淡的笑靥。水溶从舱内取出一架瑶琴,正是当初黛玉的那一张,他当时妒忿之下给摔了,后来已经修好,但黛玉却始终没有碰过。
在他心目中,那便代表着她一直没有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