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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雨气的遮掩,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越想越恨,越恨越委屈,终于,泪珠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落到膝上,眼泪一出,便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肆意纵横,但是,她不想去擦,就那么任由着晶莹的泪水吧嗒吧嗒地一个劲地掉落。
还有比她更惨的吗,竟然被自己的丈夫强迫,他不在乎她,而且,还是在他纳妾的当晚,他强夺了她的身,毁了她的清白,自己的尊严没有了,想到自己的境况,黛玉就觉得委屈难受,悲伤一阵阵袭来,所有的无助委屈屈辱在此刻悉数暴发了出来,借着泪水肆意地流淌。
哭罢多时,觉得舒服些了,她止住了眼泪,她不能让自己脆弱太久,水明畅说过,这里不相信眼泪,日子还要继续下去不是吗。
此时,她再次想到了离开,是的,她是该离开了,在这个皇宫里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以前,不舍得离开,是舍不得他,觉得水溶让她心疼,自幼失去父亲母亲,心中充满着仇恨长大,这样的他,让她心疼。
为什么心疼呢,说到底是因为爱上他了罢。至于什么时候爱上的,她不清楚,也不想计较了。她还会继续爱他吗?在他对她做了这样的事以后,她还能爱他吗?
在别人眼中,她是他的妻子,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可是她无法接受,无法容忍他违背自己的意愿,对自己做下这样的事。她不清楚自己对他还有没有爱,她只知道,她要离开,永远地离开,不要看到他,离开以后呢,她会,忘了他罢。
她不会恨他,因为他不配……
可是,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自己现在孤苦伶仃,能去哪儿呢,师傅暂时还没有消息,自己还得待在这里。虽然恨他,可是,以后还要看到他,还要面对他,自己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这是她的悲哀。
雨丝斜斜地交织着,前方是一篇绿意黯然,植物抽出了新芽,清新的气息在空气中无限扩展,混杂着雨丝的清新凉爽。
黛玉抬起头,看见一个男子站在雨中,一袭白色的锦袍,挺拔的身材,手中撑着一把伞,雨滴打在伞上,一点点地下滑。
雾蒙蒙地,透过雨雾,可以看到他清俊的脸孔,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略显憔悴。是她此时此刻最不见到的人,那个伤害了她的人,那个她现在恨其入骨的人,黛玉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他一点点地走近,踩着雨的轻轻节拍,慢慢地走过来,那张俊美的面孔离她越来越近,直至,面对着她。
转身想要离去,却听到身后一道温和的声音:“别走……”
是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不知怎地,她心中一颤,她从未听他用这样的语调说话,但是她知道这便是他真实的声音……
但是,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可是未走两步,便被人从身后将她圈住,紧紧地纳入怀中。扑鼻而来的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及浓浓的酒味。
“你喝酒了?”黛玉微微皱起眉头,从浓烈的酒气上判断,他应该是喝了不少,可是,在她的印象中,水溶可不是放任自己的人,或者,他是怕自己喝多了暴露了身份罢。
总之,他很少沾酒,即使沾也是偶尔。对于酒,他向来是拿来品,浅尝辄止。
“玉儿,别走!”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玉儿,对不起……”一句别走,一句对不起,仿佛两块大石,重重地投入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之中,激起的不是涟漪点点,而是万丈波涛。
他在说什么,对不起,他这样的人,会说对不起吗?
黛玉觉得不敢置信,可是她却深刻地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仿佛火一般,烧烫着她。
“玉儿,对不起!”他紧紧地拥着她,在她耳边呢喃,声音轻轻地,有些沙哑,却格外地好听:“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黛玉完全愣住了,没错,他的话清晰地响在耳畔,他是在对自己说对不起,这可能吗,她忍不住怀疑眼前真的是水溶吗。
那么骄傲的他,会说这样服软的话吗?
“玉儿,无论你怎么对我都好,就是不要离开我……”他将她的身体扳过来,让她面对着他的脸,此时,他的墨眸看着她,那里面盛满了真诚和歉意。
黛玉怔怔地看着他,一夜间,原本意气风发的男子竟然变得憔悴又颓废,黑亮的眼睛有些血丝,原本光洁的下巴此时隐隐现出了胡子渣,他的表情中带着几分迷蒙,带着一丝雾气,大概是醉了酒的缘故罢。
浓浓的酒气,让黛玉好不容易舒展开来的眉头再次皱起:“水溶,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她的话,让水溶原本黯然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玉儿,昨天我太冲动了,我只是想,想让你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妻,所以,一时昏了头,控制不住才,玉儿,我不是故意地,我只是,太在乎你太爱你了。”
因为醉酒,水溶的双眼有些迷离,他紧盯着黛玉竭力地让自己吐字清晰:“玉儿,我知道你在气我,你恨我气我是应该地,我是个混蛋,你打我骂我罢!”他拿起黛玉的手,朝自己的脸抽去。
黛玉愣愣地看着水溶,耳边是他数落自己的声音,她抽出手,抚上他的额头,喃喃自语:“没发烧啊……”
她注视着他,到现在她也不相信这些话是从水溶的嘴里说出来的。
“玉儿……”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含糊不清的鼻音,说话间,竟然腿一软,坐到了草地上,然后整个人抬起头,开始对着黛玉傻笑。
很显然,他是真的醉了,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黛玉无可奈何,她本想狠下心来不顾一切地走掉,可是不知道怎么地,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却迈不动步子了。水溶这个样子着实让她震惊,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狂妄的男子,竟然也会憔悴,也会买醉。
于是,心里不由地一软,她也是个同样骄傲的人,向来把自尊看得很重很重,所以她能深刻地感受到,同样骄傲的水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需要多大的力量……
“水溶,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黛玉伸手去扶他,浓郁的酒气让她不由蹙起眉头再次问出口,水溶是练武之人,若不是喝了足够多的酒,他绝不会连站都站不稳。
“没多少……”水溶咧着嘴笑伸手掰着手指头,眯着眼睛认真地数着:“不知道几坛,反正那些坛子在青风那堆着,嘿嘿……”
黛玉看着他,心里却埋怨着傅青风,明知道他是怎么样的情形,怎么不知道阻止他呢?
“起来吧,地上湿着呢!”黛玉伸手去扶他,可他偏偏在地上不肯起来,赖在那耍酒疯:“不起,娘子你原谅我,我就起来……”
说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认真,让黛玉忍不住想起他装疯卖傻时的样子,平时他就是这种表情,她心里一凛,水溶的招数总令她防不胜防,他现在的表现,会不会也是在装疯卖傻呢?
他太会哄弄人了,黛玉心中有些迟疑,这时,水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突然拉住黛玉的手道:“玉儿,你是不是想离开我了啊?不要离开好不好,你可以打我,骂我,也可以不理我,怎么样都行,但是……不要离开我好吗?娘已经离开我了,现在,我只有你了……”
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不停地摇着黛玉的手,眼中满是落寂和萧索。
看来,他是真的醉了,不然那么骄傲的他,怎么人说出这样伏软的话呢。同情和怜悯是他最不屑的……
一阵风吹了过来,雨丝斜斜地吹进了亭子中,带来一丝清凉,春雨虽然不大,但是细细密密,如牛毛般,黛玉看到水溶的衣服慢慢地湿了,发丝上也沾满了雨珠,晶莹剔透。
天色暗下来了,此时已近黄昏,而天气因雨也格外地暗淡,黛玉一直静静地坐在昏暗的亭子中,水溶仍赖皮般地坐在细雨中的草地上不肯起来,神情期盼,满脸的憔悴,一双墨眸如梦般迷离,嘴里不信地喃喃着。
她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梦,想起了他的母妃,想到宛淑梅对自己说的一番话,让自己照顾好水溶。再看看地上一脸颓丧失落的水溶,她忍不住心软了。
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宽容。尤其是如他这般骄傲的人,突然间因为你而放下自尊,放下一切,说着那般伏软的话,你又如何不心动呢!
尤其在一个同样骄傲的人面前,在黛玉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