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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潜往窥之。见乘马出延兴门,马行空中。佩惊问行者,皆不见。佩又随至城东墓田中,巫者陈设酒肴,沥酒祭地,即见妇人下马,就接而饮之。其女僮随后收拾纸钱,载于马上,即变为铜钱。又见妇人以策画地,巫者随指其处曰:〃此可以为穴。〃事毕,即乘马而回。佩心甚恶之,归具告母,母曰:〃吾固知是妖异,为之奈何?〃自是妇人绝不复归佩家,佩亦幸焉。后数十日,佩因出南街中,忽逢妇人行李,佩呼曰:〃夫人何久不归?〃妇人不顾,促辔而去。明日,使女僮传语佩曰:〃妄诚非匹敌,但以君有孝行相感,故为君治(治原作妇,据明钞本改。)太夫人疾。得平和。君自请相约为夫妇。今既见疑,信当决矣。〃佩问女僮:〃娘子今安在?〃女僮曰:〃娘子前日已改嫁靖(靖字原空缺,据明抄本、陈校本改)恭李谘议矣。〃佩曰:〃虽欲相弃,何其速欤?〃女僮曰:〃娘子是地祗,管京兆府三百里内人家丧葬所在。长须在京城中作生人妻,无自居也。〃女僮又曰:〃娘子终不失所,但嗟九郎福祐太薄,向使娘子长为妻,九郎一家,皆为地仙矣。〃卢佩第九也。(出《河东记》)
【译文】
贞元末年时,渭南县丞卢佩非常孝顺。他母亲腰和腿生了病,越来越重,后来,好几年连炕也下不来了,日日夜夜痛得难以忍受,卢佩就毅然辞去官职,护送母亲回了长安,住在长乐里的别墅中,打算变卖家产以求全国知名的医生王彦伯给母亲治病。王彦伯是名医架子更大,平常人一律不见。卢佩天天去求告,半年后才答应去给看一次。卢佩按和王彦伯约好的日子一清早就在门上等待,直到中午还没来。卢佩守着家门始终等着,焦急得望穿双眼,直到黄昏也不见王彦伯的人影。心里又怨又急。忽然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子,容貌端庄秀丽,骑着一匹骏马,带着一个使女,从巷曲西边跑来,向东驰去。不一会又从东奔回来,来到卢佩家门前停下来说,〃看您愁容满面,好象在等什么人吗?〃卢佩一直在守望王彦伯,全神贯注,那女子问了好几次他才回答,把实情都说了。女子说,〃王彦伯是国医,不一定能请来,我也略通医术,不一定就比国医差。请带我去见你们太夫人,你就能知道到底谁行。〃卢佩大喜,在马前拜礼说,〃如果真能治好病,我愿给你当奴仆来报答。〃说罢就进家告诉母亲。母亲正在床上痛苦地呻吟,一听这事,先就松快了不少。卢佩带那女子到母亲床前,女子刚一抬手停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身子就能动了。于是全家都高兴得跳了起来,争着拿来金钱礼物给那女子,女子说,〃这还没完呢。还要吃一副药,就不但能除去病根,还能延年益寿。〃母亲说,〃我一个垂死的老人,被天师你起死回生,我怎么作才能报答你的恩望呢?〃女子说,〃如果您不嫌我卑微,让我与您儿子卢九郎成亲,使我也能永远侍奉您,我就满足了,说什么报答不报答呢。〃母亲说,〃我儿九郎本来只求能给你做奴仆,现在反而要做丈夫,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女子一再行礼感谢,从女仆手里拿的梳妆匣里,取了一小包药用匙调好给母亲喝。刚一喝,就觉得多年来的病痛一扫而光。于是家里备好了聘礼,娶了女子为妻。婚后女子严守妇道,侍奉婆母无微不至。只是每过十天女子就要回一次娘家。卢佩每次要用车马送接,女子都坚持不用,只骑着原来那匹马,带着使女,很快去很快回来,不露一点蛛丝马迹。起初家里人顺着女子的意愿,不去追究了解。后来长了,觉得这里有事。有天早上,女子又要回娘家,刚一出门,卢佩就偷偷跟在后面看。见女子骑马一出了延兴门,马突然腾空而起。卢佩惊讶地问路上的人,谁也没看见。卢佩后来跟到城东的墓地里,见一个巫师在地上摆了酒菜,洒酒祭祀。接着看见女子下了马,拿起酒来喝。那个使女跟着收拾起地上的纸钱,装在马上,纸钱立刻变成了铜钱。又见那女子用马鞭在地上画圈,巫师就说,〃这里可以做坟地。〃然后,就上马而去。看到这些事后,卢佩心里对女子十分厌恶,回来告诉了母亲。母亲说:〃我早就知道她是妖怪,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从此,那女子再也没有回卢佩家来,卢佩也暗自高兴。过了几十天,卢佩到南街去,忽然看见了那个女子。卢佩招呼她说,〃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女子不理睬,打马而去。第二天,她让使女转告卢佩说,〃我实在不配做你的妻室,只是由于为你的孝心所感动,才给你母亲治病。太夫人病好以后是你自己请求我们结为夫妻。现在你既然怀疑我了,咱俩只能分手。〃卢佩问使女,〃娘子现在什么地方?〃使女说,〃她前几天已经改嫁靖恭李谘议了。〃卢佩说,〃虽然打算和我分手,但这也太快了吧。〃使女说,〃娘子是冥府地神,主管京城三百里以内的丧葬事宜,必须长在京城给阳世人做妻子,因为她没有自己的居处。和你分手,娘子并没有失去家,只是可惜九郎福气太薄。如果你们能长做夫妻,九郎你们一家就都成了人间神仙了。〃卢佩排行第九。
卷第三百七 神十七
沈聿 党国清 太原小吏 村人陈翁 乐坤 永清县庙 崔泽 韩愈 李逢吉
樊宗训 裴度 张仲殷 凌华
沈聿
贞元中,庶子沈华(华原作聿,据明抄本改。)致仕永崇里。其子聿尉三原。素有别业,在邑之西,聿因官遂修葺焉。于庄之北,平原十余里,垣古埏以建牛坊。秩满。因归农焉。一日,寝堂之东轩。忽惊寤,见二黄吏谓聿曰:〃府司召郎。聿自谓官罢。无事诣府。拒之未行。二吏坚呼,聿不觉随出。经历亲爱洎家人,挥霍告语,曾无应者。二吏呵驱甚迫,遂北行可二十里。至一城署,人民稀少,道路芜荟,正衙之东街,南北二巨门对启。吏导入北门,止聿屏外。入云,追沈聿到。〃良久,厅上读状,付司责问。聿惶惧而逃,莫知所诣,遂突入南门。门内有厅,重施帘幙,聿危急,径入帘下。则见紫衣贵人,寝书案后。聿欣有所投,又惧二吏之至,因声气撼动,紫衣遂寤。熟视聿曰:〃子为何者?〃聿即称官及姓名。紫衣曰:〃吾与子亲且故,子其知乎?〃聿惊感未对。又曰:〃子非张氏之弥甥乎?吾而祖舅也。子在人间,亦知张谓侍郎乎?〃聿曰:〃幼稚时则闻之。家有文集,尚能记念。〃紫衣喜曰:〃试为我言。〃聿念樱桃解结垂檐子,杨柳能低入户枝。〃紫衣大悦。二吏走至前庭曰:〃秋局召沈聿。〃因遥拜,呼紫衣曰〃生曹〃,礼谒甚恭。紫衣谓曰:〃沈聿吾之外孙也,尔可致吾意于秋局,希缓其期。〃二吏承命而出。俄返曰:〃敬依教。〃紫衣曰:〃尔死矣,宜速归。〃聿谢辞而出,吏伺聿于门,笑谓聿曰:〃生曹之德,其可忘哉。〃因引聿而南。聿大以酒食钱帛许之。忽若梦觉,日已夕矣。亦不以告人,即令致奠二吏于野外。聿亦无恙。又五日,聿晚于庄门复见二吏曰:〃冤诉不已,须得郎为证。〃聿即询其事犯,二吏曰:〃郎建牛坊,平夷十古塚,大被论理,候郎对辩。〃聿谓曰:〃此主役之家人银钥擅意也。〃二吏相顾曰:〃置即召奴,或可矣。〃因忽不见。其夜,银钥气蹶而卒。数日,忽复遇二吏,谓聿曰:〃银钥称郎指教,屈辞甚切,郎宜自往。〃聿又勤求,特希一为告于生曹,二吏许诺。有顷复至,曰:〃生曹遣郎今夕潜遁,慎不得泄。藏伏三日,事则济矣。〃言讫不见。聿乃密择捷马,乘夜独游。聿曾于同州**寺寓居习业,因往诣之。及至,(至原作出,据明钞本、陈校本改。)遇所友之僧出,因投其房。当宿累日,惧贻严君之忧,则径归京,不敢以实启。庄夫至云:〃前夜火发,北原之牛坊,已为煨烬矣。〃聿终免焉。(出《集异记》)
【译文】
贞元年间,沈华辞官归于永崇里,他儿子沈聿在三原当县尉。城西有他家一个庄园,沈聿因为做了官。就把庄园整修一番。庄园的北面有十多里的平原,就用墙围起一片过去的坟地做了牛圈。沈聿任期满了以后,就回到庄园务农了。有一天,他在东屋窗下午睡,忽然惊醒,看见两个黄衣官员进屋来对他说,〃府司召见你。〃沈聿说自己已经不作官了,没有什么公事须去见府司,就拒绝不去。可是两个黄衣官员坚持叫他去,他也就不知不觉地跟着走了。看见家里的亲人们,沈聿挥手告别,但家人没有任何反应。两个黄衣官员催促得很急,带着他向北走了二十多里,进了一个城里。城中人很稀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