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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记忆走到洛离所在的审讯室,敲门。
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传出来。
他打开手机却看见洛离的短信:我先回去了。
漏洞百出的障眼法--既然能入侵志愿系统,伪造一条短信又有什么难?
伴随他看手机的动作,抱着文件夹路过的女警一脸意外地提醒,“燕先生,那小姑娘已经走啦,只是例行问话,也没敢耽搁您太多时间。怎么,没人告诉您吗?”
燕楚淡淡瞥她,后者愣怔,如遭雷劈,脸色忽惨淡。
知道这时候,她才想起被自己强硬忽视的传言--燕家四少的眼睛比魔鬼更可怕,不要试图在这双眼睛前撒谎。
据说,国际佣兵组织还接到过“弄瞎燕楚”的任命,但他们都没好意思接。被广泛接受的原因是,那组织的执掌者是华夏人。
想攀凤凰高枝的女警如雕塑石化在一边,呼吸都不敢用力。
审讯室的门终于打开,洛离对面的女子轮廓很熟悉。
顾不上质问顾若熙为何存在,燕楚先走向趴在桌子上安详睡觉的洛离,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感觉正常。不经意发现她唇瓣水润,与别墅区那会儿见到的有所不同,不禁望向角落的饮水机,并在出水管下方的格子里找到一排一次性杯子。
所有杯子都干燥。
“燕先生口渴?”樊洲眸色渐深,轻笑。
燕楚明明确确地皱眉,“顾小姐在体验生活?”
早受了满肚子气的顾若熙冷寒勾起唇角,“四少说笑。”
“希望不如此。”
同事五年观感不错的两人,在这时候,彻彻底底地撕破了脸皮。
听见燕楚声音才努力睁大眼睛的洛离迷迷糊糊唔了声,“四哥。”
已经这么亲密了么?顾若熙心底讽刺,垂首抬眸,清亮的眸子白色部分远多于黑色,显得神情刻薄冷血,也让樊洲不住在心底摇头。
情之一字,真是世间最毒的药。
“小洛,可有不适?”
“有。”再一次出乎樊洲、顾若熙意料的答案,少女白皙的脸上有被手臂压出来的清浅的痕迹,她眼睛半睁,双眼皮清楚而漂亮,意思比音色动人,“警花小姐知道我和小七在谈恋爱的时候,脸色就变了,眼神和后宫剧的妃子很像。她好像喜欢我……”
最后一句话让知道内情的樊洲、燕楚哭笑不得,顾若熙则毫不掩饰地刺去狠毒的眼神。
事情告一段落。
洛离的志愿一时却没法儿改回来,因为某市刚闹出一件“富二代抢占贫困生名牌大学通知书”的事,全国都在戒严。正值动荡时候,燕家没法儿在这个节骨眼上换回来。
她的截图不是充分的证据。
洛离对国防生没有不满,但实在提不起兴趣。空间冻结的那些时候,她已经习惯安静看书、画图的生活了,未来忽然换成年年体检,年年军训,寒暑假还要进入部队集训,毕业后更要在部队工作……哪怕就读的专业与建筑沾边,她也不想去。
去三流大学买一个学位或者复读,都不是她想要的选择。
就这件事,燕回之也表示:“委屈你了。”
方法肯定有,只是改回来大概也要开学了,说不定这会在她的档案添一个污点。
“是顾小姐做的吗?”见燕楚点头,洛离才幽幽叹气,“真膈应。”
燕泽当晚赶回来安慰她一番,次日一早又出了门……第三天下午,他眼里泛着血丝,却微笑着送上一个纸袋。
“你熬夜了吗?”洛离不愉。
“看看。”燕泽这时候的微笑与洛离往常的眼神很相似,清澈却见不到底,给人单纯正直又仿佛深不可测的感觉。
洛离有一丝不安,左手抚上他有些枯黄的脸蛋,“先睡。”
“看看。”
“看完你就睡一觉。”
“嗯。”
打开纸袋,一倒,里头划出一张眼熟的纸张,是青木大学建筑学院的通知书,章印一模一样,没有弄虚作假的痕迹。
“为了这个你才不回家睡觉的吗?”
声音暗含怒气,燕泽努力自然地说:“顺便。”
“顺便不回家睡觉?”洛离深呼吸,平息心底的怒火,他身体并未完全愈合却为了燕家、为了她四处奔波,她不应该对他发脾气。又一通肝火郁结肺腑,她扯出一抹清爽的笑容,“对不起,我说错了话……”
“别说对不起!”他打断她的话,乌瞳亦深沉,“对我不必说抱歉和感谢,这都是我该做的。”
“你也生气吗?”笑容变得艰难,洛离直望他,“我觉得我们需要交谈,等你休息好,我们聊聊。现在,你上楼睡觉,我去熬骨汤。”
她转身的动作决绝,他无法用力的双腕根本拦不住。
------题外话------
晚安~(≧▽≦)/~
☆、第202章 孽缘吧
喜欢转换成爱,最重要的是催化剂是热情还是包容?
前世到今生,这是洛离第二次谈恋爱。第一段恋情,持续三年,以对方“意外”死亡为结局。第二段恋情,第二年,却不知为何比第一段深刻、浓烈许多。
时光自如今慢溯至从前,洛离都没有“爱意能绵延一辈子”的观点,她没有能与燕泽携手白头的信念,却也不想因“不爱”以外的原因分手。
她和以前很不同,她明白。以她如今的身份,她不可能和普通人度过余生。细数她认识的散修,燕泽、常少卿、谢阳成,后二位皆是晚辈,她没有小龙女的魅力和风骨,不会和他们任何一人在一起。
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她竟找不到比燕泽更合适的人。
他缄默的坚持,他无声的保护,他刻骨的温柔,每一帧印象回想起来都是铭心的记忆--她不想分手。
悲伤如潮汐铺天盖地。
燕泽收拾好碗筷,洛离刚倒好两杯温水。
说好要聊聊,最初却是谁也不想先开口的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是燕泽先略微哑着嗓子说:“8月25日报道,第二天就是军训,明天我们去买点儿必需品?”
小心翼翼的试探,此刻听起来有些晦涩心酸。
洛离张了张嘴,憋在心里半个月的话还是没法儿说出口,轻轻点头,“辛苦你了。”
“我的荣幸。”
“小七。”胸腔里有什么情绪满涨上来,如箭在弦上。
燕泽不应,捏着玻璃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我想帮到你,很想。”帮字加重语气,洛离稍稍屏息,认真地凝视他。
“我知道。”
少女露出轻嘲的笑,“这个场景,让我想起高中数学老师。每次考试结束点评试卷,碰到细心就能做对的题目,他总会说‘犯了这种错误的同学,我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对你而言,我的帮助,大概是‘心意我收到了但真的不需要’吧?”
不是。是心意我收到了但真的不希望你受苦。
他的沉默使得洛离心情更沉重。
“其实我们这一点挺像。你为国挺入敌人腹地险成英烈但永不言悔,而我为你……”试炼幻境的事忽然不想再说,她恍惚地苦笑,“我能为你做什么呢?如果灵枢是你的金手指,你就不会陷入这种困境。”
“不需要。”怒气上升的语气。
“Why、no?”
“别那样想。”用了距离更远的“那”字,他是真的很不希望,“永远。”
世间没有永远--这个真理在不久后某天当灵枢也离开自己,洛离才更深刻地理解。
谈话不欢而散,洛离睡觉总结,悲哀地发现她提出的疑惑一个也没得到答案,从没有那么清晰地明白--情人再亲密,也是不同的个体。
而这情况追根溯源,原罪是她自然而然的“漠视”,也是燕泽渐行渐远的“疏远”。可她不明白,真正的变故到底是什么。
洛离非常不安,占卜根本算不出与她有关的任何事件,而直觉,在告诉她--吃透蛊书是关键。
吃透。
连基础的知识都无法理解,遑论吃透?
几天后,灵枢抱着iPad看着微电影,洛离揉揉酸热的眼角,无意一瞥,被空灵的背景音乐吸引,目光转过去。
背景音乐在唱:我把挽歌唱一遍,你能否回来我身边/初次邂逅的遇见,命运红线悄然相缠/而如今,面对面,你却说抱歉/泪水还要多疯癫,才可视一切为梦魇/界限,残念,祭奠,梦见/闭眼就浮现你的脸……
屏幕上的少男少女逐渐淡去,黑底上浮起一行行白色宋体字:
“给我的温柔,从always到usually,到如今的often,下面就该到sometimes和hardly,最后是never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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