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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是前些天,这些天是这些天,我改变主意!”穆云翼毫不讲理地说。
“别介啊。”高以纯哄他道,“元宝,咱们就搬过去住吧,要不然我们每天来回走多麻烦,搬到饭庄去住,咱们吃饭也方便,你去茶楼说书也近些。”
穆云翼仍是摇头:“清明他们都听你的话,不听我的,在那住着不踏实。”
高以纯一听这话,顿时乐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唉,那天的事,我都跟你解释多少次了,他们也给你赔罪了,我要把他们的卖身契给你,你还不要。”
“那天不要,现在要,以后咱们家所有下人的卖身契都要放在我这里!”
“好好好,连我的卖身契也放在你那里你要不要啊?”高以纯刮了刮穆云翼的鼻子,“走吧走吧,别闹别扭了,回去之后,就把卖身契给你,都在那边柜子里锁着呢。”
穆云翼还是摇头:“我还是不想去,唉,忽然间好困,还是先睡一会再想这个问题吧。”
他说着就往炕上倒,高以纯把他抱起来:“好元宝,别在这里睡了,咱们回那边睡去,这里人多眼杂的,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咱们回那边去吧,好不好?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就连我也是你的,更何况他们?你要还是生气,待会回去,就把他们叫过来给你骂一顿好不好?”
穆云翼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种随便骂人的么?唉,你好烦,罢了罢了,我就跟你去吧,只是咱们约法三章。”
高以纯点头如啄米:“别说三章,就是三百章,三千章也全都依你,你怎么就怎么。”
看他这么个态度,穆云翼也不好再耍性子欺负他,只得跟他收拾东西,准备搬过去:“空青和将离我也要带过去,正好饭庄里客人多的时候缺人手,到时候忙得厉害就让他们去帮忙。”
高以纯自然是不会反对,把两人叫来,收拾了应用之物,一起搬着回饭庄了,空青和将离住在东厢中屋,原本曲池和清明他们五个在一铺炕上就有些拥挤了,这回又添俩人去,就更睡不下了,穆云翼找来工匠,贴着东墙又盘了一铺炕,这样一来,中间的过道就显得狭小了,穆云翼让木匠打了一个八格立柜贴着北墙放了,给他们一人一个,又打了两个四个炕柜也贴着北墙摆在炕上,亦分给他们一人一个,以存放各自的东西,又贴着南墙给他们打了一张方桌,对七个人尽量一碗水端平。
第150章
却说转眼间又是十月深秋;天阴沉沉;似乎随时都要掀起北风。
穆云翼愤愤不满:“陈鹤轩那厮;挑得什么好日子;竟然这时候结婚!”
高以纯一边给他穿衣裳一边说道:“且将就些吧;既然答应人家了;怎么也得去。”
本来陈鹤轩没请高以纯,而且这边店里也脱离不开,不过无论是穆云翼还是高以纯都默契地认定得两个人一起去;茶楼那边交给青萝和安小北;饭庄这边前头交给曲池,后头交给高学红;松林街那边交给云婆子;再让商益三处奔走照看。
高以纯雇了一辆带厢棚的骡车,里头铺上被褥,穆云翼首先包着手炉钻进去,脱了小靴子放在门口的匣子里,然后钻进被窝里,高以纯收拾完了,也钻进来,只是靠近门口的那一边,并没有拖鞋,小厮只带了一个将离坐在右侧的厢板上伺候着,赶车的扬起鞭子,那骡子四足发力,拉着车子向前开动,咕噜噜,迅速向前驶去。
因为路途遥远,穆云翼是提前一天赶到府城,然后找了家广来客栈住下,天字号房已经没有了,只能住地字号的,不过倒也算干净,高以纯开了两间客房,自己和穆云翼一间,将离和赶车的师傅住一间,等明天婚事办完,再一起赶回望城县去。
穆云翼在车里坐了一天,正要出来走走,简单地吃过下午饭,两人便带着将离出来逛街。
府城相当于后世的城市,比县城大了好几倍,尤其辽东府地处东北和关里的必经之路,越发地繁荣兴盛,虽说天气不好,大街小巷仍然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沿街店铺也比望城县更加的高端大气,不但店面更大,种类也更多更全。
穆云翼嗅着香气,直接就走到小吃街来了,先吃了一碗张记特色馄饨,又吃了两张赵家百年老店的酥饼,又买了一对白瓷烧出来的龙形指环,和高以纯一人带一个,吃玩得不亦乐乎。
正走着,穆云翼又看上一个卖糖人的,这东西在县城里可没有,穆云翼看着有趣,这东西也算是中国传统艺术范畴之内的了,穆云翼瞪着大大的眼睛看那糖人师父挑糖稀、吹、转、捏,手法熟练得一塌糊涂,转眼间就弄出来一匹小马,递给一个小朋友手里,然后又笑容可掬地弄下一个。
穆云翼正要拿出钱来,也买一个,忽然看到一个六七岁大的男孩也在这站着,仰头望着糖人流口水,穆云翼第一眼觉得这孩子有点熟悉,紧跟着募地想起来,这不是高以直的儿子高致仁么!
他捅了捅高以纯:“那小孩是不是侄儿?”
高以纯看了一眼,也颇吃惊:“正是二小。”他又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高家的大人,“怎么就他一个在这里?莫非是跟我二嫂他们走失了?”
穆云翼告诉高以纯:“给我买两个糖人,要小兔子和小老鼠的。”然后走到高致仁跟前蹲下,“你是高致仁吧?你家大人呢?跟谁来到这里的?”
高致仁看到他,顿时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被穆云翼伸手抓住:“别跑啊,你娘呢?”
高致仁挣脱不开,又吓得不行,咧着嘴就要哭,穆云翼赶紧说:“别哭别哭,你三叔在那呢?看着没?给你做糖人呢,待会就好了。你别哭啊,我也不是坏人。”
殊不知,穆云翼在高家凶名赫赫,经常被大人拿来教育小孩子:“你再不睡觉,就给你送到小煞星那里去,让他把你煮了炖汤喝!”
因此在高致仁心里头,穆云翼简直可怕得不行,大眼睛眨啊眨的,那泪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划落,似哭不哭,又看着糖人,左右为难的样子,让穆云翼忍不住笑出来。
穆云翼多给了两文钱,那糖人师父先给他做,几下的功夫就捏出两个活灵活现的老鼠和兔子,穆云翼拿过那个小老鼠的交给高致仁,自己拿过小兔子的:“你赶紧劝劝他吧,都要被我吓死了,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可怕,你可爱!”高以纯笑着过去跟高致仁说话。
高以纯向来是以老好人闻名的,高致仁也很喜欢这位好脾气的三叔,就一边舔着糖人,一边在高以纯的询问之下,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高学成已经跟推官的女儿完婚了,不过婚后第三天两口子到娘家回门,就再也没有回上清河村,高老太太让大儿子高学信来找人,方得知,推官老爷把自家的跨院划给小两口,已经过起日子来了,高学信找到高学成,问他缘由,高学成只说要励精图治,准备来年乡试,在这里方便些暂时不能回村里。
高学信回去跟高家人说了,窦娇娥当场就指出来,高学成已经在那边过上日子,恐怕是做了倒插门女婿,高老太太虽然也疑虑,但自然也是护着自己小儿子的,当场反驳,训斥了窦娇娥一顿。后来去年中秋、年底,先后数次派高学信来找人,高学成都没回家,甚至连过年也是在府城里过的,等到今年正月初五才带着媳妇回上清河。
高老太太问是什么缘故,高学成皆以学业为借口,高家人哪里相信,轮番逼问之下,终于把新娘子,那位推官家的千金张丽娘给惹毛了,当场跟高老太太对骂,跟白莲花对打,高学成上去拉架,被她左右开弓,连打了十几个耳光,连嘴角都打出血了,然后趾高气昂地带着丫鬟仆人扬长而去,高老太太大叫着要儿子休妻,高学成却什么也没说,紧跟着媳妇马车后边撵上去了。
他们夫妻俩是走了,高家却炸开了锅,第一个发难的就是白莲花:“我们一大家子省吃俭用口挪肚攒地打叠出来银钱供他念书,结果刚考中秀才就不管我们了,跑去给推官大人做了上门女婿,把我们这些人都扔在火坑里!这叫什么事?天理难容啊!天打雷劈啊!”
高老太太又气又急,几乎当场晕过去,又派高学信和高学证来城里找人,务必让高学成回家,休了那张丽娘,高学成刚开始几次还有话答对,到后来也被弄得烦了,躲在推官府里再不露面,高学信和高学证哥俩后两回,连面也没见着。
前前后后闹了大半年,窦娇娥吵吵要分家,高老太太不干,窦娇娥就要跟高以直合离,高老太太还不干,窦娇娥就把娘家人找来,在上清河村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大房和四房早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