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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哪有那么夸张?”宛若卿笑得一脸轻松,“这裴澧夜可不简单,皇上亲自收了当义子,封了澧王。还特地下了旨,御世堡范围内,他不需要听从任何人的话,他就是那里的皇上,他的话,就是圣旨。”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燕凤月急了,“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你到了御世堡,生杀大权都抓在他手中了,你一点自主权都没有。”
宛若卿笑意淡了一些,叹口气道:“娘,在这里,我有自主权吗?”
燕凤月听女儿一说,顿时有些不安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女儿,都怪娘,是娘没用。我们燕氏一族,出了娘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才会害得你,连终身大事都要受人摆弄。”
“娘,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宛若卿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我找人查过了,据说这个裴澧夜,可能是当今皇上散落民间的亲生骨肉,所以才会得到皇上这种礼遇。我想,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再说,皇上指的婚,他多少是要给几分薄面的,我想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若卿……”
宛若卿打断母亲的话:“再说了,如果他对我真的不好,我要走,这世上,有几个人拦得住我?!”
这句话,她说得嚣张狂肆之极,偏又有那份自信,即使是不认识她的人,都忍不住从心底相信她的话。
燕凤月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娘相信你的本事,可也要当心些。”
宛若卿点点头,刚要再说些宽慰母亲的话,却听到有人跑了进来,叫一声:“九小姐可在屋里吗?”
宛若卿忙正襟危坐,和母亲保持一些距离,回头问道:“是谁?”
“九小姐,是奴婢,碧玉。”进来的是乔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恭恭敬敬地道,“宫里来了信,让九小姐明日到东宫一趟,太子妃想见您。”
太子妃?
宛若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找自己做什么?
太子妃是宛家长女,也是嫡女,乔氏所出,很早便嫁入东宫当了太子妃,平素和她也没什么来往。这忽然召见,莫非……和她这门亲事有关吗?
裴澧夜……
宛若卿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淡笑一声。
他引起的关注还挺多,若是情报无误,那倒也是个人物,想必谁都想收为己用。
正文 奉诏入宫,冤家路窄
翌日一早,宛若卿用哀怨的眼神看了锦绣一眼,顶着一头珠翠,上了入宫的马车。
那小丫头说了,第一次进宫啊,得比往日更隆重。
她也不想想,顶着这一头珠翠,还得展示她的“独门绝技”,不让那些东西发出声响,她容易嘛她?
“小姐,您顶了我一天了,就算眼睛不累,脖子也该酸了。”马车内,锦绣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对自家主子哀怨的目光视而不见。
“你也知道我脖子酸,还给我戴这么多东西?”宛若卿瞪她一眼,这丫头差点没把整箱子的首饰都往她头上戴,居然还好意思在她面前笑。
锦绣刚要再辩驳两句,忽地只听到马儿嘶叫一声,车子一晃动,两个人就往车外面滚去。
宛若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车厢边缘,下盘一沉,伸脚勾住失去重心的锦绣的腰肢,稳稳坐回位置上。
“哎呀,这是怎么了,吓死人了。”锦绣摸摸快跳出胸口心,撩开车帘子看看外面,“车夫,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闷闷回一句:“澧王殿下的马儿惊了,冲了过来,吓着了我们的马。”
澧王?宛若卿皱了一下眉头,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怎么昨天刚听说的他,今天就碰上活人了?
“殿下为尊,我们让让吧。”尽管心中有些不满,可礼还是得做足了,于是宛若卿不情不愿地开口,表现出大家闺秀良好的修养。
锦绣一听,就跳下车去,跑去“展现”自家主子良好的修养去了。
“小姐,澧王殿下听说是相府九小姐的马车,想见见你。”锦绣将帘子撩开一角,小声道,“小姐,他在车外了。”
宛若卿皱一下眉头,这个澧王,过几天不是要娶她了吗,这么着急,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吗?
她偏就不让他如愿。
“九小姐,既然在宫门口撞见说明我们二人有缘,不如现身一见如何?”外面男子的声音带着磁性,好似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宛若卿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神,用极其平缓的语气道:“殿下,圣人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虽有婚约,毕竟未曾成亲,此刻相见,于理不合,怕是要损了澧王殿下的名声。”
外面的男子似乎是愣了一下,良久没话传来。
“自古男子为尊,既然碰到了澧王殿下,我们理当让殿下先行。”她都把自己贬到尘埃里了,这个裴澧夜,应该放过她了吧?
宛若卿碰碰头上的金钗银钗,刚才车上这么一晃,不知道乱了没,还没给锦绣看过呢。没有鉴定过,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出去见人的,否则,她十六年的苦心努力,岂不毁于一旦?
正文 宫中规矩,东宫传说
“既然如此,裴某就不强人所难了。”好在这个裴澧夜倒也没有坚持,宛若卿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锦绣也上了马车,冲着宛若卿挤眉弄眼。
“干嘛,吃错药了,是不是我把凤钗插屁股上了?”宛若卿瞪她一眼,摸摸自己的头。
“都没有,好着呢。”锦绣嘟嘟嘴,小姐老是不相信她的手艺,她插的头饰,岂是那么容易就掉下来的?
“那你五官扭曲个什么劲?”
锦绣叹口气:“小姐啊,你是大家闺秀……”
“上吊也要喘口气,不让我爆爆粗口喘气,待会我真演不下去。”常年表现得端庄文雅,稳重低顺,不让她喘气,她就真的该去上吊了,“对了,到底什么事?”
锦绣一下兴奋起来:“小姐,姑爷好俊啊!”
切,她当什么事呢,俊不俊,与她何干?
“是真菌,还是细菌啊?”宛若卿翻个白眼,“昨天还劝我别嫁呢,今天恨不得自己替我嫁了,你这是见色起义啊?”
对于自己小姐偶尔蹦出口的奇怪词句锦绣早就习惯,一般都直接充耳不闻,找重点回话:“说真的,小姐,这回大夫人总算干了件人事。”
长得好看就算做了人事了,长得好看,也可以是草包,也可以很嗜血,也可以性/功能不健全的,好不好?!!
“九小姐,请换轿子。”主仆两人正聊着,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听上去,不男不女的,应该就是宫里的太监了。
宫里规矩真是大,宛若卿和锦绣下了马车,在宫门口换了入宫专用的轿子,锦绣跟在轿子旁,另有四个小太监抬着,往东宫而去。
东宫是太子寝宫,比别处后妃宫殿还要大。东陵国内,国君立了太子,只要过了十六岁,便赐住东宫。而在十六岁之前,太子和所有皇子一样,必须住在储馨殿,每日到上书房听课。
不过,和其他皇子不同的是,如果十六岁之前已经是太子,便有专门的老师负责教导太子,官位为:太子太傅。
如今,东陵国太子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宛家长女今年也是二十九岁,比宛若卿大了十三岁,当初也是十六岁入宫,嫁给了当初还是寿王的太子,当了寿王妃。
因此宛若卿过三岁之后,便没有见过这位宛家长女。
只是听说,她性情温婉贤淑,深得皇上皇后的喜欢。这些年就是身子不大好了,在东宫养着,不过皇上和皇后也没少给补品,太医更是随时候命,可见她在宫中还是很得人心的。
不过,这宫里面啊,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的,大概就是人心了吧?
人的良心……
正文 赠汝嫁衣,收汝人心
太子妃自从病后,在东宫专门僻了一处别院,叫碧幽居住着,专门配备了宫女太监十数人,另有二名医女,只专门为她看病就好。
这待遇,真的是天底下几人能享啊?
宛若卿进去行了礼,宛若晴便强撑着起身,让她免礼。
宛若晴是太子妃的闺名,如今知道的人,除却宛府中人,已经不多了。
“自家姐妹,何须客套。”宛若晴对着她笑笑,指指床边,“妹妹如果不嫌弃我这病人躺过的床,便坐到姐姐身边来。”
“这……”宛若卿本想说这于礼不合,不过看看眼前这个她应该叫做“大姐”的女子,一脸希翼的表情,顿时也不忍心拒绝了,出口道,“妹妹怎么会嫌弃姐姐?”
“那就好。”宛若晴笑笑,见她坐下,便拉过她的手,“记得上回见,你刚从六姨娘那儿生出来,那会儿,我也才十三岁,没想到,如今你已经长这么大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宛若卿笑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得装害羞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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