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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想到这里,女子轻轻的站了起来,手腕一翻便揭下了金丝缀绣的红缎盖头,随后是沉重的凤冠——她一直不明白女子结婚为什么要戴这个,缀满了红绿珠宝的纯金冠身,真比铁剑还要重上几分,一个普通女孩子戴上一整天,不怕累出病来吗?
铜镜里映出一张艳丽的容颜,她再度被自己的妆容吓了一跳,急忙用袖子三两下胡乱抹了抹,把那些环佩叮当都摘了下来,这才提着裙子朝外走去。
红宛和绿锦还在偷偷的聊天,身后打开房门的咿呀声让两个人顿时愣在当场,只见刚刚成为信王王妃的女子一身红衣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满脸漠然的站在她们身后。
绿锦显然是已经吓傻了,红宛灵活些,急忙福下身去,惶恐道:“大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堂堂辽阳京第一王爷的信王,府上竟是这么寒酸么?除了两个小丫头就连个管事的嬷嬷都不留给她——还是说,信王慕容苏,根本没有把她这个新娘放在眼里?
这倒是有趣了。
红衣女子莫测的一笑,看在两个小丫头眼里却是冰冷的不带一点温度,红宛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心中暗暗叫苦,想是尊贵的大夫人新婚之夜受了冷落,要将这气撒在她们两个头上。
谁知红衣女子却只是淡淡道:“我出去走走,你们两个先歇息去吧。”
红宛倒是愣住了,抬起头不解道:“大夫人……”
红衣女子驻足看了她一眼,月光下的眉眼宛如冰刀雕琢一般,带着一丝冰凉冷峭的寒意,竟把红宛的后半句话吓了回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很久,被吓到的女孩子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绿锦,这下可糟了,咱们的主子看来不好服侍。”
绿锦小心抬起头瞄了一眼背影消失的地方,担忧的蹙起小小的眉头:“看大夫人这样子,不会是到西厢去了吧?这可如何是好,到时候挨板子的可是我们两个……”
话虽这么说,到底还是不敢追去。两个小丫头只得互相安慰,抖抖索索的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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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信步在后花园里走了片刻,直到确定周围没有别人了,这才挽起红裙长长的后裾,脚尖一点,竟轻飘飘的跃了起来。
溶溶月色下,一脉身形轻灵如燕,片刻便消失在浓重的黑暗中,仿佛不曾出现过。
信王喜竹,院内遍植修篁,此刻一身喜服的女子以匪夷所思的身法穿行其中,不消片刻便到了主屋的偏厅。
白天,她就是在这里被风风光光的迎娶进门。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夫婿,即使他是辽阳京赫赫有名风流倜傥文武全才的第一王爷。
当然,之后也没有见到。
屋子里儿臂粗的喜烛还在熊熊燃烧,耳边传来下人们赌钱喝酒的吆喝声,大概谁也没有想到堂堂的信王正妃大夫人,正披头散发的站在屋子外面。
左手,是去书房和藏书楼的路;右手,冰纹梅花的碎石花径直通西厢。
她想了想,选择了右边。
出嫁之前她听人说过,自己的夫君已有侧妃若干,尤其是其中一位来自蜀地的歌姬,虽出身风尘却美貌才华鲜有人比,男子一见无不倾心,不知道是不是住在西厢的这一位?
红衣翩飞宛若惊鸿,几个起落间,身影已落在西厢房的屋脊上,密密实实的青色筒瓦里透出一丝半点晕黄的灯光,以及——声声婉转醉人的呻吟。
女子虽然一身新娘的打扮,到底也是第一次嫁人,一时间还未明白,多听了几声才暗叫不好,就算是雷打不动的冰霜脸,这会儿也淡淡的飞红。正想转头离开,里头却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一个娇糯绵软的声音低声笑道:“王爷好坏呢!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却让刚过门的大夫人独守空闺,这叫婷儿以后可怎么办哪?”
大夫人?说的不就是她吗?
有年轻男子好听的声音低低的笑了两声,这声音过分的好听了,淳厚温软,与她之前对慕容苏的映像差了很多。整日纵情声色的男人,不是应该身体虚弱中气不足的吗?
他笑了笑,声调低软,语带缠绵:“她若敢欺负你,我替你出头。”
叫做“婷儿”的女子吃吃笑起来:“王爷真会骗人,东屋那位可是龙骑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名正言顺的大夫人。婷儿一个小小的歌女,王爷怎会为了我得罪她?王爷今日大婚好不热闹,婷儿瞧了,心里都一劲儿的疼呢。”
男子却不回答她的话,只笑道:“哪里疼?我替你揉揉。”
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地方,婷儿一阵诱人的娇喘,模糊的说了些什么,房顶上的红衣女子也听不清楚,不过再听下去实在也太不识相了。明明是襄王神女共赴巫山,她却蹲在房顶上看月亮听壁角,委实不雅。
她随即便整了整衣裙,朝书房的方向翩然而去。
第一章 待月西厢人不寐(二 )
月色静好。。~~首发!!
红衣女子的身影在书房前静静地落下,四下里寂静无声。今日信王大婚,府里的一干侍卫也都放了假,正是个作梁上君子的好日子。
她刚刚站定身子,头顶的枝叶突然有轻微的响动。那并非是寻常风吹叶动的声音,她慢慢的退后了一步,抬头望去——
有人正懒懒的倚坐在枝干上,浓密的阴影中半露出一角倜傥的白衣。面容有些苍白,却是英俊的,唇角似乎缀着淡淡的笑意,仔细看去却又不像在笑。隐隐约约的,有种名剑初锋一般的冷峭。
红衣女子看到有人却并不惊讶,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扬起眉浅淡的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男子居高临下的看她,黑沉沉的眸子带了一丝揶揄:“你大婚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贺喜?”
她不理会他的玩笑话,只摇了摇头道:“你应该在樊城的……难道是赈灾的事情有变?”
白衣男子的手在树枝上一按,人便轻若鸿羽般落在她的面前。他道:“樊城有你师姐在,不会有事的。。我来京城是为了山庄里的事情,顺便过来看看你。没想到正好赶上了信王府的‘婚礼’。”他说到这里,又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京城的皇族,排场果然不一样。”
她皱了皱眉:“啸云!”
他眸中那丝不易觉察的落寞自伤一闪即逝,笑意复又疏朗,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玉瓷壶递了过来,轻声道:“我猜你今晚一定会行动,所以带了好东西来。什雅的落松酿,要喝吗?”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走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酒壶就口而饮,行止之间豪爽不羁,并没有女儿家的扭捏。
喝完又将酒壶递了回去,叹道:“落松酿不愧是天下第一酒,比辽阳京的酒都要好。”
“这天下的好酒,又岂止是落松酿一种?等你把这里的事情了结了,我们再去什雅一醉方休。”
“好。”
她清冷的眸中亦渐渐泛出一丝微热,仿佛想起了那些峥嵘时光。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仰起头,挥袖道:“既然如此你就快去吧,时间不早了……”
话还没有说完,两人的表情同时起了变化,她瞥了一眼白衣男子,后者点了点头,身形一动,那抹白影便如一缕轻烟一般,一瞬间消失在月色之中。
红衣女子拢了拢飞散的长发,几步跨出了月色的阴影,端端正正的站在书房前的空地上。
不远处,一小队卫兵正朝这里走来,为首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生的极是英挺俊朗,身穿的服饰也和别人不同,玄色劲装的左胸口绣着一只银色的飞鹰,正是信王府的的标记。
玄衣年轻人并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人,却没想到看到的会是一个一身红装的美丽女子。
他的脚步停滞了片刻,等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时,心中顿时有些慌乱,更多的则是惊疑,是以虽然急忙单膝跪下行礼,眼睛却还是直直的看着她的脸,想从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几分端倪。
他的武功也算得上是这信王府中的第一,方才一靠近书房便听到了这里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刚刚过门的信王正妃。
她来这里做什么?又见了什么人?
纵然满心疑虑,他也不能过问。只是语气恭敬道:“王府侍卫长司徒星,见过大夫人。”
这个人在怀疑她!对于这点认知,红衣女子十分肯定,毕竟方才两人都有些过于松懈,被武功稍微高一些的人探知了行踪也是正常,只不过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