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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苏回过头的时候,正看到一群疲惫不堪的人相携着往前走。这时候天空渐渐阴沉,苍白的光线下,那群身影更像是无主的游魂一般单薄。他忍不住笑起来。
殿后指挥的小昙顿时对他怒目而视,恶狠狠的道:“居然笑得出来。你这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如果你地老婆孩子也遭遇战乱。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刚说完,就发现他的“老婆”其实正在谷外和人交手。他不知道其实慕容苏已经休妻了,一时间有些尴尬,只得转过头去不理他。慕容苏却不大在意,声音淡淡悠悠的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眼下的斑雎莲只想抓住斑雎弼永绝后患,至于樊城,一向不在他的计划中,这时候想必已经撤军了。再说最迟明天,征北军地前锋也会到樊城。我是你,我现在就回家去,在这种地方躲着,早晚被乱箭射死。”
小昙一听他讲话时的口气就忍不住冒火,但静下心来仔细一想,竟觉得十分有道理。他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找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商量了片刻。大多数百姓还是留恋家园,如今知道可以回家,莫不欣然应允。
等到最后一个人也走入了密道,留下善后的小昙忍不住看了慕容苏一眼,只见他依旧倚在原先的地方朝外面看,眼神很专注,却没有任何想要冲出去帮忙的意思。
他和颜啸云很不一样。这一瞬间小昙有些疑惑。如果是颜啸云,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去保护月影。完完全全的,将心爱地女子纳入羽翼之下地模样。让他羡慕向往。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喜欢……还不是不喜欢呢?
小昙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只是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谁说我要走了?”他淡淡的回绝,连头都没回一下。
“好吧,我知道你其实是关心月影姐姐,不舍得丢下她。”小昙抓了抓头发,其实他还是不喜欢这个贵公子,但他还是要说实话,“你这人也还不错,刚才骂了你,对不住了。”
说罢低头钻进密道里,留给了慕容苏最后一句话:“多谢了!”
哎呀呀,又写多了,一节打不住了……
第六十六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三
到了后来,寒凉的雨终于下了起来,战场上的局势也变得有些诡谲难辨。零点看 书
斑雎莲并没有亲自来,想必是被颜啸云绊住了。但他的军队却将周围团团围住,在这段不算短的时间里,被追杀的斑雎弼也避无可避的躲了过来,还有一身红衣却满身伤痕的雅乐和全身罩着黑袍子的雪狼组,这一群人顿时陷入混战。
慕容苏一直在谷口的位置看着,没有离开也不打算出去帮忙。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完全帮不上忙,如果贸然现身说不定还会给别人添乱。他做事一向不盲目,眼下的场面虽然有点混乱,其中最安全的人反倒是月影…………大酉士兵是自己人,斑雎莲的手下也不会太过为难她,而雅乐本就奉命要保护她,唯一有敌意的斑雎弼如今是自身难保……这情形相信她可以应付。至于他自己,则是在等一个让他们两个都可以安然离开的机会。
在雨越下越大的时候,这个机会终于出现了。
就在大王子为数不多的亲信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的时候,小四将军和小五将军联手,一同将斑雎弼逼至死角,数十招之后,日月双刀抵挡不住合力围攻,斑雎弼的胸口终于被小五砍中一刀,随着狂飙的鲜血,尊贵的白朔大王子顿时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声。慕容苏眯了眯眼,突然几步从高处跃了下来,沿着方才就预设好的方位直接奔向离谷口最近的一个骑兵。他的袖弩上还剩一支箭,趁着那人还没发现异常时便启动机关,箭尖准确无误的射中对方后心,那人一阵痉挛,悄无声息的从马上倒了下去。
他很快的把那具尸体用力踢开,翻身上马,朝月影催鞭而去。这一程路不算长。却时不时的有流矢嗖嗖飞过,还有明晃晃的刀光交织,有几刀几乎擦着他地身体砍过去。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咬了咬牙一口气跑到她身边,用力喊道:
“月影,上来!”
“哎?”
“别废话,上来!”
他的喊声有些凌乱。不复半点闲定文雅的样子,弄得她也紧张起来。眼见他的手已近在眼前。来不及多想,急忙握住了,临上马之际又听到他不容置疑的声音:“坐我前面。”
她愣了愣,却还是听从了他。腰上一紧便靠在了一个并不算宽阔却依稀温暖的怀抱里,她腾出一手稳住缰绳,另一只手举剑格开侧面偷袭地一个刀兵。问道:“你想做什么?”
“离开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斑雎莲只想杀了斑雎弼。再说你大哥地北伐军就要到了。樊城不会有事了。你不准把自己废在这里。赶快跟我离开!”
“慕容苏。你别擅自决定!”
“擅自决定地人是你!”他地声音在噪杂地雨声和厮杀声里听起来不太分明。似乎是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变得有点微弱。听起来哑哑地:“那些樊城百姓已经从密道回去了。你也用不着担心。”
“真地吗?”她心中一喜。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映入眼帘地却是及其苍白地脸色。那种苍白很不正常。连嘴唇都在微微地哆嗦。额头上密密布满地也不知道是汗还是雨。她心头一紧。急忙越过他朝后看去。身后很远地地方。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地斑雎弼正缓缓放下手里地弓。满是血污地脸上挂着模糊地狰狞笑意。那张弓是空地。
箭支正嵌在慕容苏的左肩胛上,虽然看起来不深,位置却不太好,也许伤到了骨头。
她忽然明白了他方才为什么非要她坐前面,一瞬间,心底涌起的不是感激。却是气愤。她生气了。这个人不是一向娇贵的很,现在又来逞什么强?
“慕容苏。做人要量力而行!”
“你到底走不走?”他疼的直抽凉气,因此脾气更加不好,这一句几乎是用吼地,月影皱了皱眉,转过头一紧缰绳,骏马越过树丛,朝着林子深处奔去。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身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周围似乎有很多绫罗绸缎,还有很好闻的香味,像是新的脂粉或者熏香的味道。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肩上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这才想起自己不小心被那个又蠢又笨的白朔大王子射了一箭。他这一辈子都没这么疼过,那时候居然还能忍着不出声,口齿清晰地告诉月影再翻过一座山有个镇子叫逐雪岭,在那里有归在苏容名下地商铺分号,他们可以先到那里去躲避追兵。
后来雨下得越来越大,他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难受的要命,偏又不想让她看不起。知道最后,当她决定替他拔出肩上地箭支的时候,终于还是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
他从小就又怕疼又怕血,但是一个男人因为怕疼而晕过去,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轻轻的吐了口气,身边伸过来一双微凉的手,试探着放在他额头上:“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他觉得不太舒服,身上烫的厉害,头也昏昏沉沉的。因此她掌心凉凉的温度让他觉得非常舒服。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顺势覆了上去,然后握着她的手慢慢移到脸上,问道:“这是逐雪岭吗?怎么一点光线也没有?”
“抱歉,没有去成那个地方。”月影的声音里带着很浓的疲惫,她慢慢的贴近他的耳边,道:“这是在马车里。”
“马车?”他怔了怔,果然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颠簸。这车走得很慢,外面的雨越发大了,砸在车厢上的声音几乎盖住了车轱辘的响动。
“这是辆装货的马车,所以没有窗子,现在是晚上。”她继续趴在他耳边解释道,“你的伤比想象的严重一些,一时没法止血,天又在下雨,后面还有斑雎莲的雪狼组在追着,实在没办法支持到逐雪岭了。正好官道上停着运送货物的车队,我就想办法偷偷的混上了其中的一辆。”
她靠得很近,气息也是凉凉的。他在黑暗中捕捉到她清冷的眼睛,那种又是担忧又是欣慰的神色让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变好起来:“这车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无所谓,至少现在淋不到雨,也没有人在后面追着。”她又抽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在发烧。什么也别想了,先休息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他慢慢的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这车里装的是逐雪岭的绯香和胭脂,这些东西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