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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会好好陪着她照顾她的!”美慧承诺道。
“美慧,你自己也要保重!我知道为了今天你付出了很多,我也明白你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心里有多苦!可是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帮不上什么忙。叔叔只想跟你说,别太把网络上的舆论当回事!你知道那些人根本不关心别人的人生!更不会对别人的人生负责!他们的话你完全不用放在心里,全当是一群鹅在叫好了!”张震一边语重心长地安慰美慧一边伸手拍了拍美慧的肩膀。
“我知道了!我不会放在心里的!如果我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我心里了,那些真正值得我放在心里的东西我该放到哪里去呢?”美慧幽幽地回答。
“真是个冰雪聪明的丫头!你经历的磨难说不定会成就你的将来的!”张震颇为感慨地说道。
“我……”美慧正要再说话,忽见看守所的铁门开了,美慧立刻僵住了,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她默默注视着那扇打开的门,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神经都陷入了冰冻状态,手脚冰冷,身体僵硬,除了扑簌簌的眼泪,整个人都静止了。
眼看着苍白、瘦弱却仍不失高贵典雅的气质的母亲从那扇铁门里走出来,美慧想要迎上去,可是脚却好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她想喊一声妈,可是嗓子却像是被人用棉花塞住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她望着母亲,更多的眼泪也扑簌簌地滑落。就在这时,母亲也看见了她,母亲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血色,她确认那是激动所致。她看见母亲踉跄着朝她走过来,她这才从木雕泥塑般的状态里缓过神来,慌忙迎着母亲跑过去。
她原本是想跑过去抱住母亲的,可是当她跑到母亲跟前时,她才发现母亲有多苍白多瘦弱!她感觉母亲单薄得就像一张纸一样,她担心母亲的身体状况甚至无法承受住她的拥抱,所以她没有去拥抱母亲,而是站着母亲面前望着母亲泪流满面。
“慧儿,你瘦多了!不过还是那么漂亮!”母亲一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美慧的脸颊一边说道,只见泪珠从她失去了往日光彩的暗淡的眼睛里滚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美慧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母亲失声痛哭。
“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和爸爸!”美慧一边哭一边向母亲沉痛忏悔!
“事情的原委法官在法庭上都跟我说明了,傻孩子,这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爸爸妈妈把你生得太漂亮了!”美慧听见母亲这样说道,母亲的话让她更加难过起来,更多的眼泪汹涌而出。
一周后,美慧跟母亲在张震的陪同下为钱杰选了一个墓地,将钱杰的骨灰下葬了。给父亲下葬的事美慧是悄悄做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肖英俊、尹冬、雷凯乐、蒋乐姗。下葬的那天,只有美慧的母亲、美慧还有张震三个人。
给父亲下完葬的当晚,吃过晚饭,美慧跟母亲相互依偎着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慧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母亲一边抚摸着美慧的发丝一边说道。
“打算么?找工作赚钱,然后就是陪您!”
“妈不用你陪!你还是回美国把没念完的书念完吧!”
“我不想扔下您一个人!”
“都快完成的学业就这么扔了实在可惜!念完书再回来!这是妈的心愿!也一定是你爸爸的心愿!我相信也应该是你自己的心愿!所以,还是去美国读书吧!好不好?”
听了母亲这话,美慧略微沉吟了一会儿,答道:“好,我听您的话,去美国读书!”
“慧儿……妈还想跟你商量件事!”母亲用迟疑的语气接着说道。
“什么事?”
“妈想住到寺庙里去。”
“去吧。”美慧说道,对于母亲的话,丝毫没觉得震惊。
美慧的态度显然让母亲感到很吃惊,一直在抚摸她发丝的手瞬间顿住。
“真的?妈真的可以住到寺庙里?你不反对?”母亲用不无惊讶的语气问道。
“不反对!”
“为什么不反对?”
“总觉得那里是离爸爸最近的地方!您没有抛下我跟爸爸一起走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怎么能再妨碍你去离爸爸近一点的地方住呢!”
“我的好女儿!”母亲忍不住抱着美慧欣慰地说道,热泪滚滚而下。
“妈!别哭!爸肯定不想看我们哭,我们以后再也不哭了,好不好?”美慧抱着母亲幽幽地说,一边这样说一边也流下泪来。
“好,我们不哭了!再也不哭了!”母亲连连答应道,然而声音却愈发哽咽了。
“妈!您知道念提庵吗?”美慧忽然问道。
“玉人锋上那个?”
“嗯!念提庵很好!很清净,而且那里还有我认识的人!你不如就去那儿住吧!我不在您身边的时候我认识的那个人会替我照顾您的!”
“好,听我女儿的!就去那儿!”
“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呢?”
“等你办好了回T大复读的手续!你要抓紧,得赶上秋季入学才行!”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着手办手续!”美慧乖巧地回答,她现在半点也不想忤逆母亲,她只想顺从,这种顺从让她感到幸福和欣慰。
第215章 chapter214尾声(02)
●════════════════●贵族的复兴系列●══════════════●
深夜;母亲睡下了。美慧一个人悄悄来到父亲的书房;在书房的孤灯下坐了很久。尽管这幢房子已经空置了两年了,可是这幢房子尤其是这间书房里仍旧处处洋溢着父亲的味道。而父亲的身影更是无处不在,总是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生动地浮现在她的眼前——要么是站在阳台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眺望窗外的风景;那神情好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好像是在向往什么;要么是坐在餐桌前一边吃早餐一边随意地翻看报纸;要么是坐在书房里对客厅里的母亲喊:“劳驾夫人弄点喝的来!”;要么是在刚进门的门厅里一边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一边冲迎着他跑过去的女儿笑眯眯地说:“只要看到我漂亮的女儿,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这些熟悉的画面接连不断地在她的眼前浮现着,而父亲的气息就萦绕在她的左右;就好像父亲还活着一样。然而她知道;父亲不在了,他永远离开了她,她再也听不到父亲笑眯眯地对她说:“只要看到我漂亮的女儿,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尽管她一再勉强自己;想要说服自己相信“离开”对父亲来说或者也是一种解脱,毕竟他一点也不喜欢政客的生活。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对父亲满怀负疚,当然,负疚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对父亲深切的思念。诀别把这思念拉得很长,拉到了没有尽头的未来,她意识到这思念已成为她心头上永远的痛点,即将伴随她一生一世,直到她死去!
她被这思念折磨着,忍不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叹息声以及泪珠的坠落声成了这静夜里唯一的声响。而在这唯一的声响里,她恍惚地记起萧红在《生死场》中的一句话来——“死人死了,活人计算着怎么活下去!”。这句貌似简单的话,曾经深深地震撼了她,因为这句简单的话令她看见了最深刻的现实与人心!只不过,那时的她以为那种现实与人心只存在于战争年代,而如今的她却发现原来“死人死了,活人计算着怎么活下去!”也是和平年代的现实与人心!尽管这现实与人心令人深感悲凉,但却是对人类生存状态的最真实写照。人类的过去是在这样的现实与人心里走过来的,人类的现在也正在这样的现实和人心里走着,而人类的未来还将继续在这样的现实和人心中走下去。
所以,“计算怎么活下去”当是所有年代所有人生的使命!当然也是她的使命!她想她不该辜负这使命,父母因爱赐给她的生命她理应全心全意地敬重!她不禁又想到了今晚母亲对她说的话:“回美国把没念完的书念完吧!这是妈妈的心愿,也一定是你爸爸的心愿,我相信这也是你自己的心愿!”
是的,母亲说的没错,她坚信这不止是妈妈的心愿,也一定是爸爸的心愿,故而她乐于去完成。至于她自己,她已经不敢奢侈地谈什么心愿了!如今完成父母的心愿就是她最大的心愿!除此之外,她还能奢望什么呢?回美国不仅可以完成父母的心愿,而且还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 一个让她堂堂正正地离开肖英俊的借口!
她必须离开肖英俊,否则,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肖英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