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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被她像救命稻草一般抓在手心里的手机终于发出了几声嘀嘀嘀的短信提示音,美慧忙含泪查看短信,一串滚烫的字旋即映入她的眼帘:“美慧,我已经登机了,等我回来再好好爱你!千万珍重,我的宝贝!”
看着这些滚烫的字,他那略带痞气的眉眼立刻在她的眼前浮现,她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想给他回个短信,可是又不知道该怎样回复才好。她想回“你也要珍重”,又觉得只回这几个字太轻薄,于是想多回一些字,可又不知哪些字能够准确地表达她此刻的心情。离别是如此沉痛,想说的话太多,一条短信又怎么能说清楚?刚刚分开便开始疯狂生长的思念令她感到无比的无助和忧伤。
他不让她去机场,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更难过,而她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于是她没有坚持。可是,此刻,当相思开始疯狂地生长和蔓延,她不禁追悔莫及,她开始后悔没有去机场送他,后悔没有在他登机前给他一个温暖而又悠长的拥抱,于是更多的眼泪汹涌而出。
“美慧,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忽然,一个和煦的声音从秘书台外面传来。美慧忙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发现贾丽娟正站在秘书台外面用探究的目光望着她。
“哦,是贾部长啊!您有事?”美慧忙招呼道。
“我的事不急!倒是你,平白的哭什么?”贾丽娟用充满关切的语气问。
“哦!刚刚想起我父母了,一时伤了心!过一会儿就好了!”美慧只得撒了个谎。
“嗨!怪不得!真是难为你了!”贾丽娟叹息着说道。
“……”美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什么也没说。
“快别伤心了,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知道心疼自个儿!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贾丽娟很亲切地安慰道。
“嗯,谢谢您!”
“跟我你不用说谢字!记住,以后别再说了,再说就生分了!”
“知道了,以后不说就是。对了,您是来找总经理的么?”
“不是,是来找你的!”
“找我?”
“嗯!找你?”
“有事?”
“嗯!是有点事!自从在三亚见过你之后,董事长就一直惦记着你。这不是圣诞节快要到了吗?董事长要回来过圣诞节,他特别安排了一些圣诞节期间家庭活动,董事长和总经理都希望你能参加。”
“既然是家庭活动我参加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所谓的家庭活动无非是利用节假日联络一下亲友而已,并非只有自家人才能参加,除了自家人,他们还会另外邀请一些朋友或是跟杜家关系密切的人。”
“也邀请您了么?”
“邀请了!”
“那具体是什么样的活动呢?”
“其实就是聚会!大家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一起玩些游戏之类的。其实,这个邀请本来应该由总经理亲自向你发出,可是总经理怕他出面你会有压力,他不想让这个邀请成为你的一种精神负担,所以才特别委托我,让我来跟你说。总经理还一再嘱咐我,只需把诚恳的邀请传递给你就好,千万别勉强你,参不参加都要随你的意!真格的,我还从未见过总经理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过自己的秘书呢!倒像是他是你秘书,你是他老板呢!”贾丽娟忍不住笑着说道。
“贾部长,您就别寻我开心了。”美慧轻声回答。
“就是因为你不开心才要寻你开心呢!人越是在逆境中就越需要寻开心,美慧,别老苦着自己!也别封闭自己!你得把心打开,把心打开了,阳光才有可能照进去!”
“我知道,我没有苦着自己,也没有封闭自己!”
“还说没有苦着自己,没苦着自己干嘛一个人在这儿偷偷抹眼泪?还有,你确定你没有封闭自己吗?”
“我确定!”
“那就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接受邀请!”
“……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美慧,我真心希望你能参加,我这可不是给你施加压力,我只是在向你表达我的愿望!”
“我了解!”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再好好想想!”
“嗯!”
“别再想那些伤心的事了!那样只会让你更伤心,没什么好处的!”贾丽娟忍不住关照道。
“好!我不想了!我要专心工作了!”美慧乖巧地应道,贾丽娟这才放心地走了。
杜鸿鸣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钟了。刚刚过去的一个上午和一个午间,杜鸿鸣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美慧,他只盼着快点结束工作早点回到她身边。然而当他归心似箭地返回公司后,却没能在第一时间见到美慧。路过秘书台时,他发现美慧的位置是空的,也许她是去了洗手间,还也许去复印文件了,总之,她没在位置上。
杜鸿宇在空空荡荡的秘书台前站了一会儿,心中倍感失落,他忽然发现,没有美慧的秘书台竟是如此的惨不忍睹,一刻看不见她心情已是如此的难过,他无法想象若永远都看不见她了,他的日子会怎样。他显然已经离不开她了,可他又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明知道她有了心上人却还是矢志不渝地爱着她,明知道也许永远都不能跟她喜结连理却还要在心中固执地保存着热烈而又疯狂的期待,这无疑是对心灵和精神的残酷折磨,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熬下去。他想要退缩,可他根本没有退路,因为他早已站在了悬崖边上,他意识到,他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美慧不在,杜鸿鸣怀着极其失落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精打采地坐下,开始发呆。
他一再压抑着心中对美慧的强烈思慕,然而越是压抑那思慕就越是强烈,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了,于是他立刻打电话到秘书台,想看看美慧回来了没有。美慧很快接了电话,他于是要她送杯咖啡进来,他哪里是要喝咖啡,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让她到自己的身边来。
美慧很快就把咖啡送来了。
尽管从早上来上班起就一直心神恍惚的美慧在杜鸿鸣的面前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情,尽量做得泰然自若,然而每一个神经细胞都已深爱上了美慧的杜鸿鸣仍然从美慧放下咖啡杯时微微颤抖的手指敏感地发现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他忍不住去凝视她的眼睛,她虽竭尽全力掩藏了,然而她的眼神于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隐隐约约哀愁和丝丝缕缕的痛楚还是被他因爱而生发的细腻感触准确地捕捉到了。
“你好像心情不好,发生了什么事?”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努力平复着波涛汹涌的心绪,尽量用镇定的语气回复道。
“一定有事发生!告诉我,什么事?”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固执地追问着。
“我说了,什么事也没有!”
“一定有!”
“您说有就有吧!”她以消极的态度回应道,她觉得她有理由消极。
“这是什么话?怎么是我说?该是你说才对!”
“我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可说的?实话实说就好。”
“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是实话,可您不信,非要我无中生有地说出一件事情来,我能怎么办?”
“你……”他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了。
“总经理,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她轻声说道,说完之后转身就走。她想要快点儿离开杜鸿鸣的办公室,对肖英俊强烈的思念在短短的半日之间就已把她折磨得筋疲力尽,她根本无力也无心去应对杜鸿鸣的关怀。此刻,她的心即痛又累,她一心想要逃离杜鸿鸣以及杜鸿鸣带给她的矛盾和混乱,一心想要逃回到对肖英俊的相思中去,尽管是去受苦,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回去。
“美慧,如果你一直抱着逃避我的心态,你是没有办法好好工作的。”杜鸿鸣却忽然在她的背后叹息着说道。
“……”她在他的叹息中停住脚步,然而也只是停住了脚步,她仍是背对着他,并未转身。
“我说过我不会逼你,也说过会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我尽量宽大地对待你,你能不能对我也宽大一些?就算我只是你的蓝颜知己好了,你能不能容忍我把这个蓝颜知己做得暧昧一点,能不能试着接受我个别时候的情不自禁?能不能别对我处处设防?能不能别据我于千里之外?”
“……”他一口气问了那么多的能不能,她只觉得无言以对。她忍不住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