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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在这里想东想西,观镜放弃了思考,决定静观其变,抬手间,回明镜再次光亮闪烁,这回他把小花对于凤凰镜的记忆全部消除,以免把禁闭中的秘密泄露出去,然后带着回明镜与小雏凤转身离去。
张小虎好不容易把两大碗端着高高菜的饭碗端进乾门,就见师傅站在门口:
“小虎,你把饭送过去给小花吃了就带回来吧!”
“小花可以回来了吗?太好了!”小虎很高兴,一手举起一碗饭便向着禁地跑去。
观镜道人这一脉,在五行八卦中位于乾卦的方位,又叫乾门。
观镜是乾门第四代掌门,和他同个字辈的观音道长也在乾门居住。不过观音一心专研道家音律,并不理会其他琐事,只顶着“协理掌门”的名头在乾门白吃白喝。
花城只见过观音道长两次。初见时,那观音一袭白袍随风飘曳,唇红齿白,面容较好似女子,不由得惊为天人。第二次见到他,是在观音上妆前,当时半张脸已经涂了脂粉,剩下半张长满麻子的脸未动,那场面吓得花城差点呕吐。
“小花,师叔替你画一笔,如何?女孩子,总该打扮自己……”观音被人撞见化妆,十分尴尬,但见来人是花城,倒是放心了不少,挑了一只眉笔凑了上来。
“别别别……”花城一叠声拒绝,忙端着枣茶退后几步。
“平日,都是你的小虎师兄来送的茶,今天怎么变成是你来送?”观音道长故作镇静,掩在碧蓝色道袍下的双手紧了紧:观镜不是只让张小虎服侍饮食起居,别人一概不准插手的么?!
花城显然惊魂未定,那飘飘如仙的观音道人形象一朝破灭,她还真难以接受。她小胳膊小腿轻轻颤抖着,知道自己撞见了不该见的东西,正怕观音一个不爽,手指勾弦,用琴音对付自己。
“你出去吧。”观音道人慢悠悠的搁下眉笔,换上一盒浅色胭脂。
花城如蒙大赦,端着茶转身要走。
“等下。”被人忽然喝住。
如此,花城又在观音道人的房里乖乖呆着,听了半天吩咐,她得令离开时,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张小虎今天奉命出去送请柬,说是观镜那个老不死的三日后要在乾门设宴,同其余七门的道长商议降妖大计。
“山下有什么厉害的妖怪?”花城端着空饭碗,往人堆里一扎,奋力挤了进去。
同门师兄们见她来,纷纷让道,自觉地地空出一个位置让她站着添饭。
“坎门的几个师兄上回在屠城剿灭了一众妖孽,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这次来了个噬人心血的怪物,传说只吃小孩的心。”不知道是哪个没嘴德的人开口道。
花城撅着嘴,一手捂住胸口,暗骂道:这么变态。
随后满屋子人又围绕这个吃人心的怪物展开了激烈讨论。
“我还是先吃饭吧。”花城扫兴,诸位师兄饭碗一搁,连二连三退出了饭堂。
今天花城来得晚,大伙儿基本都吃饱了,就剩她一个人,在饭堂里掰着饭,筷子和碗沿的敲击声,成了她吃饭的唯一伴奏。
照例,师兄们不用给迟来的小花留菜,饭桶里倒还剩了大半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花城一碗一碗地塞着饭,一边喝水润喉,可惜没什么滋味。
“咿呀……”饭堂的门被人推开。
花城叼着满嘴的饭猛地回头,脖颈发出轻轻的“咔”声,她伸了伸舌头扭扭头,疑惑道:“谁还没吃饭么?那边还有一些饭。”说完举手向身后的饭桶一指。
一个玄色的身影闪入花城的视线。
“谁?”花城警觉起来,现在四下无人,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童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门外玄色人影倏然逼近,停在花城旁边的一张饭桌旁。
那逼近的瞬间,带起一阵凉风,花城的碎发竟然飘了起来。
“谁啊?”花城依旧处于花眼状态,她再次问道。要是这一次来人还不说话,她绝对会使出看家本领——尖叫。
眩晕感渐渐淡去,花城好不容易看清了旁边落座的男人。
宝蓝长靴,一袭玄色直裾,明黄腰封十分醒目……衣襟有些松散,敞开露出里头一点春色……
“看什么?”男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碗里的各色果子。
花城忙吸了吸下挂的口水,小拳一握,用力在桌上敲出声音:“你是谁?!”手上的痛楚让她牙关痒痒。
“……”男人一直侧脸相对。
视线落在他的碗里,又对比着自己碗里单一的白色,花城抱怨起待遇不公,握住筷子敲了敲碗,嚷嚷道:“不是乾门的人,来这里干嘛,砸场子么?”气势总要装出来的。
“哼……”男人轻蔑的笑出声,他偏过头来,露出绝美的脸庞。
至于他后文说了什么,花城实在没留意,被那张精致的脸所吸引,陷入痴呆状。
“我说完了。”他似乎说了很多,最后总结道。
花城的神游也到此为止,她一直以为老爹是世上最美的男子,难得今天也遇到了和老爹同一个档次的美男。她故意咳嗽两声,垂下眼睑,面对微凉的米饭做起激烈的思想斗争。
是装天真可爱呢还是野蛮霸道?
那桌吃着果子的男人十分享受地发出阵阵“砸吧”声,像是故意吃出声儿来让花城听见。
第13章 卖弄
对于美味,花城毫无抵抗能力,她怔怔地望着行云的侧脸,他每滑动一下喉头,她也跟着咽一下口水。
“你碗里是什么?好吃么……”花城终究忍不住,一脸讨好地绕到行云的桌子前,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碗里最后那个红色心形果。
“圣心果。”行云长手一探,双指夹住那枚果子,往花城这方向递送过来。
花城张嘴要吃,哪里晓得果子刚到嘴边,又登时缩了回去。她扑了个空,抬眼时,行云正好把果子含入嘴里。
“……”花城咬牙,小腿一动,坐回自己的位置,狠狠掰了一口饭塞满整张嘴。
“你和我并不熟络,难道不怕我下毒?”行云抬了抬手,换了另一个坐姿,面向花城。
花城嘴上不能动,只用眼神抗议。
“观镜师叔今日可在?”
点头。
“……哦,我知道了。”行云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花城慢慢咽着,端着水把饭一口口送下肚子。她自己也十分纳闷,每顿吃三个成年人的饭,却还是总感觉没吃饱,伙房那群胖厨子总找她的茬儿,说饭钱不够要另外交。本以为上山是白吃白喝的,哪里晓得衣食住行,到处都有开销。
“你很饿?”行云长袖一抚,右手在碗上一晃,闭目念着花城听不懂的术语。
“这些果子都是你变出来的么?”花城见过观镜道长这样变东西,不过人家变得是大件玩意儿,从来不变食物。
行云进行到一半的动作忽然停下,他定定地看向小花身后,手势一变,轻弹指一下,开了一点缝隙的窗户登时关上。外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嘿哟”声,花城蹭地站起来转身看窗。
行云却伸手搭住她的肩膀,亮着嗓子道:“我们坎门的弟子向来恪守本分,不会做出逾越之事。”像是对外头听墙根儿的人说。
花城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行云看似随意地把手搭在她的肩头,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屋外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行云才收回手。
“看门的厉害吗?”
行云眉头一蹙,神情不悦。花城耳背到了这种地步,他倒是有些头疼。坎门弟子沦为看门弟子,就算是大院长那等修行、那等肚量的人,此时估计也要笑上一笑。
行云食指虚空一点,隐隐有些水珠附着在上头,他在桌上书写两字,最后着意把“坎”字多写了一遍。
花城从小跟着爹娘,没学会走路时已经认得一箩筐的字,她明白的点点头,又问:“你厉害嘛?”
行云似乎早就等着花城这个问题,十分傲慢地笑了笑,在自己桌上又变出杯、碗、碟子、筷子等玩意儿。
“别急。”行云筷子抢先一步,敲掉花城准备抢饭碗的动作,他空闲的左手不紧不慢地在各式大小的空碗上移动……各种美味随之出现在碗里。
“你有什么事情,只管问吧。”花城一直没等来她嘴馋的圣心果,有些着急。如果行云有事问她,她一定和盘托出。
行云闭上眼,凝神感触着周围的气息,确认四周无人。他的筷子在一碗红烧肉上停留片刻,低头轻声问:“你和乾门的诸位师兄关系怎样?”
花城塞在嘴里的肉还来不及吞下去,她左思右想,似乎很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进来乾门不过几天,只认得云浩、张小虎两个师兄,其余人的名字和脸根本对不上号。
“很好。”
行云对这个回答报以一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