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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思洛伸手一摸,指尖上华丽丽的都是血啊,然后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临睡前很是哀怨的瞪了旁边的孙郎中一眼。
我靠你个庸医,你倒是给我止血啊。
乐思洛再醒过来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岭南首富风家的二小姐磕傻了,连自己的爹娘都不认识。
四夫人抱着一打帕子坐在她床头哭哭啼啼整三天,任谁劝都劝不走。
人都说心宽体胖,风大财主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书房里转了整三宿(风大财主白天要办公,所以家务事只能晚上处理),次日再推门出来的时候突然就想开了。
他这个女儿虽然像是磕傻了,却比以前听话了,脾气也小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吵吵闹闹,丢枕头砸花瓶了。
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所以从书房里出来的风大财主就转到了风花月的卧房,把个扯着嗓子干嚎的四夫人给拽走了。
好不容易得了片刻清净,乐思洛抱着被子倒头就睡。
经过四夫人这几天的哭诉,她已经渐渐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夜天台上的那一觉,确确实实把她给睡死了,而且好死不死的,她那颗脆生生的小灵魂还就借着那阵东风给穿越了。
乐思洛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看着眼前曼妙的青纱帐,她觉得自己很想得开。
来了一个多月了,她一直很淡定,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乐观态度,花费了大把的时间与周公纠缠。
有时候她觉得穿越其实跟梦游是一个道理,都是在一张床上入睡,然后在另一张床上醒过来,醒来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而这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梦游症患者迷迷糊糊跨过去的是空间,而她这一觉醒来穿越的是时间。
只不过,一觉睡死,这个事实让乐思洛着实很有些挫败感。
而她现在这个身体的正主儿比她更悲催,很没有技术含量的,大头朝下,磕在了自己闺房窗户外面的石子路上。
她明明就是不小心摔一跟头,可不知怎的,一夕之间,恬不知耻的风家二小姐思恋自己未来的小叔子成痴的传闻已经不胫而走。
有些头疼的揉着右额角还隐约可见的疤痕,乐思洛无语望天。
我说这位小姐,就算您急着逃婚,也不用出自己的闺房都要翻窗户吧?
不就是个一见钟情的春心萌动么?谁没有点少男少女的小心思?
可隔了这么多年了,人家还记不记得你都未为可知,你却这么一厢情愿的搞出这么大动静,这是何必?
乐思洛躺在床上无聊的翻个身,然后让她更头疼的事情就发生了。
外面守门的小丫头碧蓉蹭蹭的跑进来,“小姐,老爷来了。”
说起那个膀大腰圆的胖老头,乐思洛可不敢怠慢,一个轱辘就爬起来。
虽然,这老头长的是挫了点,可乐思洛却终于知道“爹”是个什么东西了。
岭南首富啊,大钰王朝全国财富排行榜第一啊,这是个多么金光闪闪的形象啊。
乐思洛麻利的穿鞋下地,她的财主老爹已经带了一脸慈爱的笑容大步走了进来。
“爹!”乐思洛福身一笑,很有些大家闺秀的温良模样。
第一次看到这么规矩懂事的女儿,风大财主激动的差一点热泪盈眶。
这一天父女俩像久别重逢的老友相谈甚欢,乐思洛一度把个肥肥胖胖的爹哄的心花怒放,临走时还抓着她的手恋恋不舍。
胖老头满意而归,乐思洛松了好大一口气,倒了杯水刚要往嘴边送,她的财主老爹就又折了回来。
“那个。。。。。。女儿啊,我看你身子也好利索了,那爹这就叫人传信给京城那边,早点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吧。”
“咔嚓”乐思洛身子一颤,手里的杯子应声而落。
【零二】 出嫁
胳膊拧不过大腿,心里纵使再不愿意,乐思洛终究还是嫁了。
她的财主老爹乐的合不拢嘴,光是嫁妆就给她备了满满八大车。
流水宴摆了半个月,把风家大宅外面的整条街都摆满了。
大婚当天的阵仗也是异常盛大,光是前来道贺的客人送的贺礼堆了风府的大半个后花园。
乐思洛几乎整夜没睡,被一群喜娘丫鬟像木偶一样折腾了整晚,以至于第二天,看着镜子里那个樱唇凤眼眉目如画的青葱少女时,自己还恍惚的觉得像是在做梦。
有钱人家的婚礼流程很是复杂,一堆的繁文缛节。
反正乐思洛也不懂,就任由那群喜娘嬷嬷带着走,兜兜转转折腾了大半天,饿的头晕眼花、双腿打颤。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却在给高堂敬茶时出了状况,素来以嗓门大著称的四夫人死抓着新娘子的手就不放了,哭了个死去活来,天地动容。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里外一把手的风家大夫人亲自出马,带着俩丫鬟把人架走了。
仪式结束,乐思洛就被塞进了京城来的轿子,跟这座才住了两个月不到的风家大宅挥手告别。
队伍出了岭南郡的城门一路向北,因为结亲的两家都家世显赫,迎亲的仪仗绵延数里,吹吹打打,把大半个岭南郡都给惊动了。
从岭南到京城路途遥远,他们又是带着行李妇孺赶路,所以估摸着怎么也要走个七八天。
乐思洛第一次坐轿子,还被蒙了头,坐在里面被颠了个气晕八素,再加上实在是累得够呛,颠着颠着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前已经一抹黑了,宽敞的轿子像个小黑屋一样把她封了个严严实实。
乐思洛突然就有点害怕,刚要扯掉盖头,脚下却现出一丝光亮——
有人把轿帘掀开了,大红的袖口下,一双男人的大掌向她探来。
乐思洛一紧张,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子,那男人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反应,伸出来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还是健臂一搂,把她捞了起来。
身子凌空而起,乐思洛一惊,一把揪住了男人胸前的衣襟,靠在了他的胸口。
男人稳健的心跳声隔着衣服传出来,盖头底下乐思洛的脸忽的就红了。
自古就有新娘出嫁脚不沾地的习俗,所以男人并没有放下她,直接抱着她进了一座庄院,大步流星的穿过蜿蜒的回廊和道道拱门,最后进了一间弥散着幽兰香味的大房间。
男人把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坐好,就转身出去了。
房门合上,乐思洛终于长长的松一口气,伸手就要去抓头顶的盖头,却被随行的喜娘拦下了,“小姐万万不可,盖头要姑爷来掀,否则不吉利的。”
她能说什么?入乡随俗呗。
乐思洛悻悻的缩回爪子。
八个喜娘分站两边却没有人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很是沉闷。
乐思洛坐在床沿上,低头盯着自己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的一双纤纤玉手,看着看着就又被周公拉了一把。
乐思洛一个激灵,猛地又清醒三分,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大公子!”守在门外的陪嫁丫头曼蓉低唤一声,急忙推开房门。
那男人先一步跨进来,身后跟着的十来个小丫头也依次进来,把菜摆在桌上放好又垂首退了下去。
饿了一天一夜,乐思洛的五脏庙对食物的味道变得异常敏感,隔着厚重的盖头就肆无忌惮的咽起口水来。
“你们先下去吧。”男人挥了挥手。
“是!”八个喜娘会意,给他见了礼就依次退了出去,走在最后的两人随手又把门带上了。
屋内红烛摇曳,饭香四溢,乐思洛在盖头底下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站定,迟疑片刻,缓缓向她伸出手来。
烛光下,乐思洛看到那是一只特属于男人的宽厚手掌,手指修长,皮肤略黑,是健康的咖啡色,手腕处却露出半截陈年的旧疤痕。
不过,这道不合时宜的疤却并没有影响乐思洛对这双手的好感,这样的一双手她觉得稳健、踏实。
乐思洛看着这双手有点愣神,却在洞悉了它的意图时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风家有钱,西陵家有势,所以风家执意要跟西陵家结亲的原因她能够理解,也正因为知道两家的底细,所以对于这门亲,她压根就没怎么反抗,因为知道反抗也没用。
可面都没见过的两个人就要谈婚论嫁,这究竟算是什么事?
就算是发展一夜情那也得先给了机会喝两盅,彼此看顺眼了再去开房吧。
突然之间,逆来顺受的风二小姐对这种包办婚姻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抗情绪。
“等等——”在那只手触及她盖头边缘的同时,乐思洛猛地跳开,伸手制止男人靠近的脚步,生硬的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的说道,“咱们可以先谈谈吗?”
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一丝颤抖,却带着不屈不挠的果敢和勇气。
男人一愣,眼中随即闪过一丝明亮的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