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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身契,打下手?那不就是…粗使丫鬟吗?
喜鹊惊得半晌没有应声,她身后的那几个小姐妹更是嘴巴张的都能塞进个鸡蛋了。
就算这花楼头牌已是风光不再,就算倾城牡丹已是年华逝去,但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当初她大袖大紫的时候,谁人想要见上一面都要扔下百两银子。如今居然沦落到卖身到一个小铺子做粗使丫鬟的地步,这要是传出去,不知要引得多少人上门好奇探看啊。
更何况,她当初怎说也同自家主子有过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今日却到主子“新欢”的铺子里来打下手儿,这真是诡异又古怪…
牡丹主仆虽是半垂着头,但也极清晰的感觉到众人投射在她们身上那火辣辣的目光,那小丫鬟好似有些恼怒,抬眼狠狠瞪了一下。牡丹却是当先给喜鹊行礼一礼,低声说道,“小女子,不,奴婢牡丹给喜鹊管事见礼了,以后还望管事多多关照。”
“哦,好。”喜鹊怔愣着应了一声,继而干咳两声,挺直了腰背又道,“既然主子送了你们来铺子里,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儿,别起那些没用的花花心思,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们。走吧,我带你们先找个房间安顿下来。”
牡丹主仆先前赶去南沟村就是存了耍赖住进方家的心思,所以,几个包裹行礼都是带在身边。这一卖身为奴转战酱菜铺子,倒也很是方便,一同装车就送了过来。
喜鹊上手帮忙拿了两个包裹就转身带头儿回了后院儿,蒋叔关了车门,同东子点点头也掉头走远了。
留下铺子门前的一众大小丫鬟们都是半晌无言,末了互相对视一眼,心内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她们那位未来的主母绝对不是善茬儿,连牡丹这样棘手的人物都被拾掇得如此服帖,若是她们胆敢有个歪心思,怕是下场更惨!这事儿回去一定要同其余姐妹说说,大伙儿以后不说全力巴结这未来主母,起码也不能得罪了她…
蒲草尚且不知她送了个牡丹去铺子里当活广告,居然还顺带震慑方家一众仆婢。此时,她正忙着翻捡家里的绸缎等物,因为五日后要去李家认干亲,有些物件儿是要她亲手置办的。
她本就觉得与李家老少亲近投缘,又没少听说李家村人的势利眼和长舌,于是打定主意趁机替李家长些脸面。省得那些碎嘴妇人,又拿她这弃妇的身份给李家人添堵。
春妮儿送走了爹娘兄嫂,这大半日都是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就要凑到蒲草跟前腻一会儿,直惹得山子和桃花吃醋不已,干脆一边一个抱了嫂子的胳膊,撅着小嘴儿不肯让地方。
陈大娘婆媳早早听得消息,都是赶来道喜,顺便帮着出出主意。见得春妮同两个孩子这般争风吃醋,都是哈哈笑得肚子疼。
蒲草也是哭笑不得,温声劝说两个孩子去炕稍儿写大字,然后又撵了春妮儿去给大伙儿烧茶水,这才得了片刻清净。
农家人认干亲,讲究的就是俩字,孝心。干儿子女儿不但要备下一份厚礼,还要给干娘准备一双鞋,给干爹准备一顶帽子。蒲草针线手艺不好,就极力想在布料上弥补一二,于是大伙儿精挑细选了一块宝相花纹云锦做平头鞋,百福字锦缎做员外帽。
陈大娘婆媳帮忙裁剪了布料,又打好了样子,眼见天色将晚就告辞回去了。
蒲草做了两样简单菜色,带着两个孩子吃完就开始同针线战斗了。桃花坐在油灯旁,很是乖巧的帮忙递针线,惹得蒲草在她脑门上亲了又亲。
小丫头白日里听得众人吵嚷,虽是懵懂不知内情,但隐隐还是猜得家里有些变故,于是小心翼翼等到夜深人静,这才小声问道,“嫂子,你是不是要走了?不要桃花了?”
蒲草听得心酸,赶忙扔下针线,抱了小丫哄了好半晌。最后千保证万发誓,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要带着她,这才算是勉强安抚了小丫头的心。
待得把两个孩子哄睡,蒲草心里总觉压了一块大石,愧疚自责难言,于是起身去了方家。
方杰这一会儿也正是站在窗前赏月,一时欢喜于他同蒲草之事有了说法,一时又憧憬以后的好日子,嘴角的笑意仿似凝固了一般,怎么也收不回去。
待得见到蒲草过来,他自然更是欢喜,揽了她就要吻下去。不想蒲草却是扭头躲避开来,静静趴在他的肩头不说话。
方杰早已习惯了她精灵古怪、泼辣娇嗔的模样,突然见得她这般安静自然心慌不已,赶忙哄劝着问询原因。待得听完蒲草讲诉,他也是哭笑不得,一边宠溺着拍着心爱女子的背脊,一边赌咒发誓,将来娶了她进门,不管住在城里还是村里,都随她欢喜,半步也不让她同孩子们分开。
蒲草依偎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听得他这般温声细语劝慰,心里渐渐就觉好过许多,主动送了几个香吻做奖励。
两人又是闲话几句,蒲草惦记两个孩子独自在家就赶了回去。
因为第三日就是新酒楼开业的日子,蒲草又伤了脚不能坐镇后厨,所以,方杰心不甘情不愿的提早一日返回了城里。
蒲草偶尔坐了独轮车去田里转转,其余时候就认真做针线,许是用心的关系,那鞋子和帽子新鲜出炉后,倒得了众人的夸赞。蒲草一时信心大增,盘算着再过几日就把方杰的那套衣衫鞋袜张罗起来。
方杰在城里忙于酒楼开业前的最后布置,趁着中午空闲去银楼挑了一只五福捧寿的金簪,然后撵了东子送回给蒲草,稍话儿说这是他作为李家未来女婿的心意。
春妮见了那金簪,欢喜得直道她亲娘发财了,惹得蒲草笑个不停。
第一百八十五章 开业大吉
这一日,因为昨晚下了场小雨,翠栾城里各处屋脊、街道都被洗刷的干干净净。待得太阳跃上山头不到半个时辰,那些残留在各处的水迹就被蒸发一空,整个城池都是金亮亮一片。
临近商街的几家茶楼,还没等午时过半就坐了很多茶客,小伙计们不是高声呼喝着,楼上楼下跑着送茶水。按理说,生意这般兴隆,掌柜应该欢喜才是。可惜他此时却是望向那不远处的一栋二层酒楼,一脸的羡慕加嫉妒,不时小声抱怨两句,“这方家也真是不让人活了,早起就烤得满街都是肉味,害得我们楼里点心都少卖一半。”
有那耳尖的食客听得这话,就哈哈笑着打趣道,“老掌柜可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啊,这些时日大伙儿惦记方家新酒楼的吃食,常跑你这里来闲坐。你已是赚了许多,可别不知足啊。今日新酒楼开业,我们多留些肚子去尝鲜也是应该啊。”
那老掌柜被揭了贪心的老底儿,脸色微微泛袖,赶忙拱手笑道,“我这也是随口说笑几句,方家这酒楼开了,这条街更是热闹许多,各家都跟着沾光,我这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会抱怨?”
众人还要再说什么,不想却见得那新酒楼里跑出来几个穿着簇新衣裤的小伙计,这个搬了梯子,那个蹭蹭就往上爬,麻利的在高翘的屋檐上绑了长长的大袖鞭炮。众人猜得这是吉时将至,酒楼马上就要开业了,于是各个扔下茶钱聚了过去。
那老掌柜犹豫了一下,末了也是抓了两个小伙计看店,然后也出门凑热闹去了。两个“倒霉”的小伙计,只得苦着脸站在门前,翘脚儿、抻着脖子张望。
待得鞭炮挂好不到半刻钟,陆续就有客人持着请柬上门了。方杰穿了一身宝蓝色销金云玟团花长袍,头戴赤金冠,周身打点得贵气又不奢华。再衬上他那张本就俊秀非凡的脸孔,嘴角那抹仿似永不褪去的雍容的浅笑,行走间衣襟随风翻飞,恍然让人错觉这翩翩佳公子就是那天上降下的仙君一般。见者无不心下暗生好感,哪有半点儿亵渎之意。
方杰先是同众人拱手行礼打了个招呼,这才下了台阶去迎接当先赶到的几位友人,待得说笑间送了他们进门,又迎来了众多同行酒楼老板,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最后,当孙府尹坐着四人抬轿,带着府衙里一众同知幕僚赶到时,周围看客们都是齐齐惊得低呼出声。
原本这翠峦城里虽是都知方杰与孙家有亲,但孙府尹为了清名,却从未公开庇护过方杰的各家铺子产业。今日这般在新酒楼开业之时高调亮相,实在很是出乎众人的意料。
方杰自然知道这是孙府尹在还他引荐六王以及送还孙大小姐的人情,于是大大方方上前执晚辈礼,口称姨丈。
孙府尹极是满意他这般行事,毕竟他的官位在那里摆着,若是哪个御史看他不顺眼,告他个**,那可是麻烦之极。如今,方杰弃了官称只叫姨丈,那就是家中私事了。外甥开酒楼,姨丈来贺喜,谁也说不出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