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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放心吧。”自从常秋生住进来，这牢里上下都得了史济的财喜，所以，对常秋生是另眼看待，这回见玉露这么大方，笑上加笑，“您有话慢慢说，我这儿还有点儿事，不过有一件，待会儿，我过来的时候，巡牢的长官就要来了，您可就……”
“放心，我不会让大哥为难的。”玉露笑得柔顺。
“爹，您怎么样？”等狱卒走了，玉露这才进到里面，看看常秋生虽然形容憔悴，头发胡子一大把，精神倒还挺好的。
“我，还行。”常秋生心里很想知道赵敏儿怎么样了，可是知道常玉露和二老婆有心结，加上玉霜的事儿，也不好多问。
玉露回身从食盒里端出些小菜来，见常秋生隔壁牢房有个大汉，独自坐在那里，虽然不言不语的，但眼神儿老是往这边瞄。心里一动，端了两盘菜，走到门边上，福了下身，双手恭恭敬敬送进去，那大汉怔了怔，也不吭声，走下来接过了，端到自己榻上，自管自吃起来。
“玉露，你这是做什么？”常秋生看不过眼，“那人，根本不知什么来路呢！”
“爹爹，你如今不比从前，既然同在这里，也算是个近邻，我刚刚看那位牢头大哥，对那位甚是恭敬，也算是结个善缘吧。”玉露料不到老爹居然这会儿还要看人，只得干笑着解释。
隔壁的大汉眼皮没抬，照吃不误。好象他们声音低，什么也没听到似的。
父女两说了会儿话，不过讲些玉露到边关去后，常家庄里的一些事，常秋生长吁短叹，十分挂念没有消息的常玉林，说到痛处，不由的老泪纵横。
“爹爹，但放宽心，孩儿一定托人打听大哥的下落。”玉露听着父亲说的前后事情，想起昨晚三舅舅讲的，心里犯起了嘀咕，虽然和父亲感情一向淡薄，但毕竟这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只得出言安慰。
“二姐出嫁后，有没有信来？”玉露想了想，问了个原本不想问的。
常秋生黯然的摇了摇头。他有预感，二女儿肯定是出了事儿了，而且，这次庄子里出事儿，弄不好就跟江南石家有关，想着当初，赵敏儿和常玉霜，石东来一起设计的那一出，再看看眼前的小女儿，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父女两正说着，听外面狱卒咳嗽，知道人家在催了。玉露只得收拾碗盘，放到食盒里，走出来，常秋生倒是想着还有几个碗盏在隔壁，拉着玉露指了指隔壁，玉露便走了过去，那大汉也不多说，径直将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盘送到门前，玉露接过的时候，在他手上放了一点碎银。
大汉一愣，一双豹子眼，虎视着玉露，玉露往父亲那边望了望，也不说什么，只对他福了一下，还是不说话，收拾好东西，和父亲说了句，出来了。
几个狱卒还不错，推了个人帮玉露拿着食盒，送到门前。
“大哥，我父亲隔壁的那人是犯了什么？”路上，玉露探问道。
“那人，也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儿，好象关了挺长时间了，一直就那么关着，”狱卒想了想，给了模棱两可的说法，“不过，也不惹事儿，跟令尊虽说在一处，倒是互不相犯的，小姐尽管放心吧。”
“多谢您啦。”玉露接食盒的时候，御个银戒放到狱卒的手里，“我父亲有些个什么，还请大哥多关照了。”
“您放心吧，史老爷一直关照着呢！”狱卒把手攥成个拳塞到腰里，“就是您那二娘，她娘家好象不太管事儿。”
“怎么？”玉露挑了下眉。赵敏儿，她还真不想管。刚刚父亲几次想说，都被自己拿话搪过去了。“父亲说，赵家人一直……”
“什么呀！”狱卒摇了摇头，“您是不知道，赵家这一年多，连个人儿都没来过！”
第78章心细如发暗计较
“什么？！”玉露愣了。据二管家所讲，常家庄剩下的那些家当都被赵家人收罗了去，怎么对这位帮助赵家复兴破落家道的功臣，如此无视呢？！竟连这些狱卒都看不过去，要知道，这些人可是看惯了世间冷暖，人情世故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的。
“她那边，一直都是常老爷拿着史老爷给的花销贴补着呢。”狱卒说得客气，只是语气里也泄出些些不屑。拿去世的夫人娘家的银子贴二老婆，这事儿，光说着就挺拗口的，何况，这城里城外早就传遍了，二老婆的娘家居然堂而皇之的将常家的棺材本儿毫不客气的吞下，光耀自家了，这等行径，连他们这些小人都看得眼出血啊！
“这样啊。”玉露想了想，自腕上捋下一枝银镯，递到狱卒手里，“大哥，实不相瞒，二娘不是我亲娘，平日里少有瓜葛，但，她怎么也是我长辈，今日，行得仓促，如今也不好再过去讨扰了，这个烦请您交给女牢里的大娘，看她老什么时候方便，您给做个引荐，到时，自然有份心意。”
“哟！”那狱卒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一翘拇指，“都说史家老爷会调教人，三小姐，要不是您报了名头，我们还真以为您是史家门里的，果然见识不凡。放心，小的既然多了嘴了，这事儿，小的自然尽心。”
“你怎么想要见你二娘？”上了车，春意才问。她一直呆在车里，没跟进去，但刚刚，玉露和那狱卒的话，是在门边讲的，她是习武之人，耳力胜过常人，听得一清二楚。想到以前针对玉露做的功课，觉得蹊跷。
“她与我父亲不是一起捉的，我有些事要当面问问她。”玉露靠在车厢上，“问清楚了，我才能决定下面该怎么走。”
“你前些日子说的，重建常家庄，不是说着玩的吧？”春意想了想，问道。
“那日，你也在，你看我象是说着玩的吗？”玉露轻笑。
春意眨了下眼。自离开宫中和郡主后，常玉露的笑容似乎多了不少。
那个狱卒说话果然是算数，没两日，就将玉露引到一座茶楼里，给她引荐了女牢里的几位禁婆。
玉露早打听好了，禁婆中为首是哪个，哪个有来历，一一见礼。做东请她们吃茶吃点心，少不得送上敬仪。女牢里本来就少有犯人，禁婆的薪俸本就比男监中的低，平里也就靠着一点干巴巴的月俸过日，如今，见玉露出手大方，话语上也和软，便一个个都拍着胸脯保证，只要用得到，定然帮忙。
这日，玉露请了禁婆头儿于妈到茶楼里。
“小姐，今日有什么事吗？”于妈是个精细人，多年在衙门里打混，早就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当日引荐时就瞧出玉露所图不浅，今天来了一看就请了自己个一个，就知道有戏了。
“于妈妈，今日确是想打听些事。”玉露也不相瞒，亲亲热热坐到她身旁，桌子底下探过手去，将个小包塞到于妈手里，于妈一掂份量，心头就是一喜，脸上撑着，手早缩进袖子里，借着向后伸腰的功夫将包儿掖进了腰里。
“小姐，老身也是信佛之人，只要不事干机密，老身自然会如实相告。”
“于妈妈，但不知，当日拘提女眷的时候，您有没有去？”
衙役中是没有女子的，拘提女子一般情形都是从禁婆里抽调人手。
“小姐是问对了，当日正是老身去的。”
“不知，于妈妈还记不记得当日的一些情形？”
“小姐想知道些什么？”
“于妈妈，可还记得当日您到常家庄时，是什么时候？”
“天刚黑，下人还没吃晚饭。”
“我二娘当时在做些什么？”
“老身过去之时，二夫人，”于妈想了想，“正要解手。”
玉露怔了怔。没料到听着这样一句。
于妈也有些尴尬，这吃着东西，喝着茶，自己来这么一句，确实是够刹风景的，不过，当时自己进去的时候，确实如此，自己也是相当介意，可是官命在身，只得盯着了。因此，印象颇深。
“于妈妈可有印象，当时我二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小姐指的是？”
“嗯？！”玉露想了想，“小女也说不清，您老仔细想想，我二娘是不是有什么和您以前拘拿女犯不太一样的地方？”
“这个，”于妈沉吟了一会儿，“倒是真没有。不过，二夫人倒是很有些气度，不象那些小家里的女子，只会哭啼啼的，她倒是镇静得很。”
玉露听了，转了两下眼珠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有，于妈妈，您当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