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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下过雨的午后,连日来持续增长的暑气总算是消散了许多,两旁法国梧桐宽大的叶子被雨水冲刷出一种泛着亮光的绿,聚在一起便明媚得让人不能直视。“甜品甜品”里只有手指头数得清的几个客人,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守着柜台。
一个小时前阿姨被姨丈带出去玩浪漫了,原本她还担心我现在对结账不是很熟练,留下我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所以不愿意去,于是姨丈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用他那双满含幽怨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
在被持续注视了十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摸了一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对他们豪迈地挥了下手,说:“你们去吧!今天是星期二,生意又不忙,只要人不多我还是可以慢慢算的。”然后姨丈满意地对我丢了个“你很有觉悟”的眼神便拉着阿姨走了。
想了想,我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又拿起一支铅笔,寥寥几笔,便在纸上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身姿颀长,衣袂翻飞的古装男子,只是脸的部分一片空白。
我惆怅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过帅哥,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从高二开始我就一直给很多本杂志画插图,而且都是些俊美不凡的古装男子。其实我是个业余的插画师这件事也算是个秘密,因为只有闺蜜党和阿姨知道。还记得阿姨刚知道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不告诉爹妈,我严肃地说是怕他们担心我会痴恋上这种不会在三次元中出现的帅哥而成为大龄剩女,虽然她在思考两秒后表示我完全是想多了,不过还是尊重我的意愿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
盯着面前这张没有五官的脸,我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决定去厨房挖点冰淇淋来刺激一下味觉。小羽之前说过她每次写小说遇到瓶颈都会去吃点撒了辣椒粉的冰淇淋,从而通过这两种冰与火、极端而**的味觉刺激诱发出源源不断的灵感,还兴高采烈地建议我要是我画画遇到瓶颈也可以这样刺激一下,但我不敢苟同,要知道物极必反一直以来就是个定性规律,我们都觉得她的阑尾会被割掉,就是因为吃多了这种正常人还真没勇气尝试的食品安全有待考察的刺激性食物。
背着手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我停住,然后转头看着右下方的一个人,略微回忆了一下,我立刻倒退几步,站定在他面前,声音有小小的激动。
“诡异少年!”
☆、第五章 诡异少年(中)
为什么我会叫他诡异少年呢?让时间迅速地倒退到上个星期六。
那天一大早我群发了四条短信给闺蜜党:中午我妈会送饭过来,有她拿手的可乐鸡翅,记得过来吃。
连十秒钟都不到,小羽的短信立刻叮咚而来:亲爱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会代替鸡翅成为你丰硕的羽翼和你一起在蔚蓝的天空翱翔,所以中午不要和我抢啊!
我目瞪口呆,这速度,这文采,果然不愧是在中文系混的。
接下来是阿浅:现在禽流感这么严重,你妈安全意识太薄弱了,换成红烧肘子吧。
于是我又无奈地跟妈妈传达了要她多加一盘肘子的提议。
最后是沐沐:耀耀,可否带家属?
我想了想,果断地打出五个字:菜会不够分。
虽然海樱没回短信,打电话过去又关机,参照往常案例表示她这次不是要开会就是社团有重要活动不会来了,但我想除了沐沐其他人肯定都不能容忍一场原本能让人大快朵颐的饕餮盛宴里,突然窜出一个大男人……具体点说是一个不知底限的大胃……来和我们这些弱女子抢食。
唔,好吧,我纠正,其实我们是悍妇。
那顿在二楼一个拐角的卡座里进行的午餐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我等阿姨吃过饭之后才上去,吃的时候我从来没这么深刻地庆幸自己不是那种一看见恶心的东西或者事情,就反胃得吃不下饭的人。要不然哪里能一边津津有味地啃肘子,一边兴致勃勃地欣赏阴险的闺蜜三人帮是怎样跟连珠炮弹一样,把我老妈哄得飘飘然找不到着陆点,全程笑得合不拢嘴,直说要收多三个干女儿。
吃完饭后好不容易才把那尊大佛给送走,我站在门口对着那三个还在挥手的马屁虫吆喝了一句:“你们先别走,随便找个位置等着,我做了新东西给你们尝。”
于是原本打算一吃完饭就去会“学长欧巴”的沐沐被两个孤家寡人残忍地拖住了脚步。
因为早上我就已经把糯米粉揉好定型,所以把东西放在蒸锅里半个小时不到,一碟热气腾腾香味浓郁的桂花糍粑新鲜出炉。八片方形糍粑被我摆出了一个漂亮的扇形,在灯光映照下泛着诱人通透的色泽,为了装饰我还在旁边放了一撮金黄色的桂花糖,幽雅的桂花香立时飘散开来。
沐沐眼睛里一片亮晶晶:“耀耀,我收回那句考不上大学的背后一定是因为你天生就该是做生意的料,改成你天生就是做甜品和点心的料。”
我坐了下来,谦虚地受了这句不伦不类的赞扬。
小羽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片放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这糍粑果然够有嚼劲,不过耀耀,其实还可以再甜点……咦,吃完之后竟然还唇齿留香,我这还是第一次呢,以前还以为是那些美食家夸大其词,好神奇。”
我一脸严肃地看着不停对着掌心哈气的小羽:“不,我要是能把这么香的桂花加工得连香味都没有了那才叫神奇。”
她搔搔脑袋,干笑一声。
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阿浅突然指着前面一个人说:“耀耀,那个靠窗的男的怎么这么诡异?我从一进来就看见他在那里吃东西,都几个小时了,他居然吃到现在还在吃,肠胃是不是铁打的姑且不说,这么喜欢喝甜品的男生你们谁见过?”
我们三人立刻顺着她手指看过去,透过重重的紫色纱帘可以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生正低着头吃东西,长相倒看不清,不过抓着勺子的手看上去骨节分明,纤细而修长,重点是那手白得竟然可以模糊他手中那个白瓷勺子的颜色,再加上那斯文又优美的动作,我们齐齐抖了一抖,诱受啊!
不过此时此刻就算是再多的诱受,都不能打断小羽积郁多年都快长出彩霉的心结,一般人遇到让自己感慨万千的问题的时候都是长叹一声,可小羽是个奇葩,所以她在转回头之后只是长靠一声:“靠~我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里最诡异的就是你好不好!”
阿浅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她立马噤声,转而遮着额头不停地对沐沐挤眉弄眼。在她炽热的眼神注视下沐沐要去夹糍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放下筷子,细声细气地开口:“阿浅,其实……我也有同感。”
“你也觉得那个男的诡异对不对?”
“唔……不,我说的是你。”
阿浅抬高眉毛:“沐沐你开什么玩笑?”又转头挑着眼角看我,“耀耀你说。”
上次蕾丝边事件还没完全平息,我怕她在一怒之下直接暴露我的身份,给我和“甜品甜品”带来另类得让我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知名率和影响力。于是我明智地选择以手支腮看向窗外,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沉默是金。
小羽欲言又止,止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嘿嘿一笑:“还是我说吧,其实那时我们也对你旁敲侧击过,只是你完全没有做过这事的印象,所以就一直没告诉你。咱们高中同宿舍那会儿,每次你睡觉睡到一半,居然就会跑到沐沐那里躺一个小时再跑回自己的床位的事啊,我们已经从最开始的夜半惊魂变成战战兢兢,最后甚至能在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你怕你摔跤还帮你引下路,这就是班主任为什么会三年都让我们五个人住那间六人宿舍……”
阿浅打断她:“你骗我,我在一篇灵异小说上看到过这个故事。”
“哦,是吗,那请问,这位思想如此奇特既有潜力又有前途的作者是?”
“作者?好像是叫木什么来着……”阿浅皱眉陷入沉思,半天,突然喊了出来:“木鱼!就叫木鱼!那时我还想过这人也许是个在庙里看神佛故事长大的和尚,要不然怎么能写出这么诡异的文。”
小羽拍了拍她的肩,憋笑:“傻样。”
阿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骂了声靠。
木鱼,木鱼,莫羽,莫羽!
“多亏了你那些诡异事件,我现在还一直在那本杂志上连载灵异小说呢,全是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