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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默然不语,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青年,她之所以固执地从垃圾场把这个青年救回家,主要还是因为她这个青年与她自己的儿子有几分相似。看到这青年,她总感觉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般,当年她儿子也是这样中枪而死的,试问,她又如何能把这个青年留下不闻不问呢?
“奶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跑进房屋,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青年,转头对张婆道:“这个叔叔为什么一直不起来啊?我要叔叔起来陪我玩!”
张婆黯然,旁边的王婶忙过来一把拉住孩子,低声道:“叔叔病了,不能陪你玩,你自己出去玩吧!”
“什么病?”小孩眨了眨眼睛,而后面色一黯,小嘴一撇,哭道:“不嘛,不嘛,我不让叔叔生病,我要叔叔起来陪我玩。”说完,又转头伸手要去拉那青年,同时哭道:“叔叔叔叔快起来,不要再睡啦,爸爸就是这样睡着的,后来就再也没来看过小虎啦,叔叔,你不要睡啦……”
听到这小孩的话,屋内屋外站着看热闹的人顿时一阵黯然,想起张婆死去的儿子,他们自然就能理解她到底为何要这样做了。
“张婆……”阿清往前一步,伸手按住张婆的肩膀,道:“你也别担心了,我家老李认识一个医生,是王家的医生,一会我去找老李,让他去请这个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对,张婆,你别担心了。”王婶也走过去拍了拍张婆的肩膀,四周围观的人也纷纷出声安慰。
“谢谢……谢谢大家了……”张婆哽咽着转头向众人道谢,见她如此,围观的那些人心中也极不好受。这么多年的邻居,虽然他们都很穷困,但相互之间扶持着走了过来,尽管平时难免有什么磕磕绊绊,但这小楼内的这些住户,却好像真正的亲人一般亲。
“好了,张婆,你也别担心了,我这就去找老李!”阿清拍了拍张婆的肩膀,转头在众人赞许的目光中走出小楼,过了两个小时左右,她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回来。见阿清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回来,围观的人忙让出一条道让他进去,那男子走到床边,张婆见他过来,不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张口想说话,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那男子却没有在意,缓缓蹲在床边,伸手将青年脑袋上的头发扒开,看了看后脑上的伤口,面色微微一变,又伸手将青年的伤口扒开,刚看了一眼,面色不由又是大变,惊呼道:“怪了!怪了!”
“怎么了?谢医生!”阿清忙附过去问道,围观的人也纷纷竖起耳朵,张婆更是浑身颤抖地站在旁边,生怕这医生会说出什么无救之类的话。
“真是怪事!”谢医生满脸惊愕,道:“我十岁就开始学医,这三十多年来,也算是见闻广多了,但从未见过这么命大的人。”说完,伸手指着青年的脑袋脑袋上的伤口,道:“但凡人脑的这个地方,都通往脑部中枢神经系统,而这个地方又是脑部极为脆弱的地方,头骨最薄,这个地方中枪,子弹百分之百会穿过头骨,冲进脑部中枢神经系统。”
“啊?”阿清惊呼一声,众人转头看向她,她有些尴尬,咳了一声,低声问道:“那又会怎么样呢?”
“死啊!”谢医生断然道:“脑部中枢神经系统中枪,不死那是不可能的!”
“啊!”这些轮到众人惊呼了,张婆更是浑身一颤,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过……”谢医生微微皱了皱眉头,奇道:“这个人很奇怪,这颗子弹竟然卡在了他的骨缝中,而且他脑袋这个地方的骨头好像比别的地方要厚了许多,这么奇怪的人,我真的是听都没听说过。这感觉就好像……”谢医生微微沉吟了一下,接道:“就好像是在中枪的时候,头骨突然集中到这个地方,将那颗子弹夹住了一般!”
“啊?”众人只听得满头雾水,张婆在旁边颤声问道:“医……医生,你……你看他……他还有没有救啊……”
“哦!”谢医生这才想起来自己到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他尴尬地笑了笑,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医疗设备,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帮他把这颗子弹取出来。不过,他脑袋中枢神经系统被自己的头骨压住,就算救回,恐怕也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后遗症?”张婆急道。
谢医生思索了一下,道:“是中枢神经,后果到底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可能会丧失全部智力,也可能会失忆,还有其他一些可能,你们看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谢医生话刚落,四周人群立刻一阵窃窃私语,大多都在讨论到底该不该救此人的。在他们看来,若此人真的丧失智力,就算救好了,那也是个白痴而已,他以后的生活,该有谁照顾呢?
“张婆,我看……”阿清看着张婆,犹豫着说不出不治这句话。
“治!”张婆断然道:“就算是个白痴,我养他!”
第二章 … 本能的盗术
“叮铃铃铃……”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一群欢闹调皮的孩子从教室里冲了出来。这里是旧金山唐人街附近的一所小学,这里地属贫民窟,在这里上学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华人子女或者是居住在唐人街的黑人孩子,很少见到白人孩子在这里上学。
校门口站了不少在此接孩子的家长,附近路上并不太平,常常有黑帮械斗的事情发生,让孩子单独回家可是一点都不安全。校门口西侧不远处站着一个眼神有点迷惘的青年,青年相貌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双手却是奇怪至极,他两手的手指竟然要比普通人长上三分之一,看起来与他的手掌根本不相称,隐隐中竟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放学铃打了有半个小时左右,青年要等的人却还未出现,青年不由有些着急,抬头四处看了看,接孩子的家长差不多都已经回家了,青年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抬头往校内看了看,而后大步往校内走去。校园内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青年走进校园,也不思索,径直走到校内东侧的一栋楼内,这栋楼是这所学校的教师办公楼。青年沿着楼梯走到三楼南侧第三个房间门口,透过门口的窗户,刚好看到屋内的两人,其中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另一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的面孔刚好对着门口,依稀能看到孩子眼眶中已满是泪水,牙齿也紧紧地咬着下唇,看样子是在竭力忍着不哭。
见到这孩子,青年也不敲门,立刻推门走了进去,那三十多岁的男子不由一怔,那孩子却是一喜,大叫一声:“叔叔!”而后扑过去,趴在青年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你……你是张虎的叔叔?”那男子看了青年一眼,奇道,用的是英语。
青年缓缓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低声道:“小虎,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用的却是汉语。
“我弄坏了彼得的遥控车,老师让我来他办公室……”那小孩泣声回道。
“你会汉语啊……”那男子听到青年的汉语,面上神色立刻一缓,用汉语道:“你好,我是张虎的班主任,也是一个华人,我叫王思汉!”
“你好,我……”青年微微顿了一下,接道:“我叫张华!”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叫什么,他只记得自己一觉醒来之后的事情,之前的事情再也想不出来,张华这个名字,也是张婆给他起的,而这个名字以前的主人,正是张婆那个死了的儿子。
“哦,原来是张先生啊……”王思汉搬出一个椅子,对张华道:“请坐!”待张华坐下,自己也坐回身后的椅子上,轻声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小虎把班里一位同学新买的遥控车弄坏了,两人发生了纠纷,小虎和那个彼得打了起来,为了了解情况,我就把小虎留了下来。刚好你也来了,这件事我就向你说一下吧!”
张华低头看着小虎,小虎立刻连连摇头,大声道:“不是我弄坏的!不是我弄坏的!我只摸了那个遥控车一下它就坏了,不关我的事啊!”
“小虎,无论怎么说,你先动手打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王思汉轻声道。
“彼得他骂我,骂我父母是狗……”小虎低声道:“我很生气,我父母才不是狗呢!”
张华伸手抚了抚小虎的头,而后抬头看着王思汉,沉声道:“王老师,既然是两个人打架,为什么只有我家小虎留在这里,而那个彼得却不在这里呢?”
“这……”王思汉面色微微一红,其实,这个学校是那个彼得的伯父开的,他自然不敢将彼得留下了。但这种事他又怎么能说出口,当下干咳了两声,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