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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诵念一段祈祷经文,以帮助患者忍受痛苦;教徒临终时,也由神父用这种圣油擦敷临终者,可赦免其一生的罪过,安心去见天父。
哦。那样,我在你的视线中死去,就不会感到害怕了,而且,在你的祝福中死去,也会很幸福的是不是?”
然而,安德烈听到银荷的话,却把脸转向另一边,轻轻地答道:
“银荷哪,其实,我已经不是什么神父了。我担心你难过,又害怕你再跑掉,所以才没告诉你……”
“你那样做,是因为我吗?”
“不是,是因为我自己。其实,我根本担当不了这个神职。银荷呀,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忘不了你。你说,这样的我,怎么能当神父呢?再说,即使没有你,我也做不了的。因为,我傲慢、无知,而且怯懦……这些,天父都看在眼里啊。对不起……银荷,我让你失望了是吗?”
“不行!安德烈,求你,不要这样好吗?我都快死了……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就算为了我,你再回到教堂,当一名神父好不好?……安德烈啊,如果你那样做,我到死心都会不安的知道吗?”
“银荷啊,嫁给我吧!我一定要把你救活,和我生活一辈子!”
“我不要听!我讨厌假话!谁不知道,我会怎样!安德烈,我好害怕啊,真的好害怕……”“银荷啊,我也害怕,可是就算那样……我都不会再当神父了,那太勉强我了。”
仿佛要甩开银荷哀切的眼神一般,安德烈一下子站了起来。踩着沙滩上柔软的细沙,往他和银荷的小屋走去。银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看着他的脚印被海浪一点点冲淡,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安德烈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可是自己可以回报些什么呢?说不定哪天——也许这天很快就要来到了,自己就像这大海里的泡沫一样,会立刻消失无踪。那时候,孤单的安德烈,该怎么办呢?银荷不愿再想下去,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安德烈在海边、农田附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路上走啊走啊,一直走到天黑,才回到了家里。可是当他推开门,却发现里面黑漆漆的,空无一人。银荷在哪里啊?安德烈无力地靠在墙上,坐了下来。
过了多久呢……电话发疯一样地响了起来。安德烈一把抓起电话,听到那边传来宇振急切的声音:
“快!快来啊,安德烈,银荷病危,已经处于昏迷状态,说不定就会……快来啊!”
“嘟嘟嘟嘟”,电话挂断了。安德烈一片茫然,短暂的恍惚,仿佛定格在另外一个星空一样。忽然,他明白过来宇振的话,没命地朝教堂的方向跑去。他站在祭坛下,脸朝向十字架圣像,眼睛充血,充满怨恨,怒声吼道:
“你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要的就是这样的交易吗?啊!这就是代价是不是!这就是我信任你、追随你的代价是不是?是我离不开你,抛弃一切的代价是不是?你要的就是这些是不是?嗯?你到底要什么,除了她,我都给你,给你!!求您了,求您救救她吧!求您了!救救银荷!让她活过来!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您不要将罪给银荷!求您了!饶恕她,让她活过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她活过来!求您了!求求您了!……”
安德烈任泪水尽情流了出来。然而,即使把一生的眼泪流干,都洗不去他心中的悔恨和痛苦。安德烈双膝跪着,就那样一下下往祭坛挪去,他相信,埋怨和愤怒都感动不了天父,唯有虔诚的祈祷,一颗真诚的心灵,才能得到天父的宠爱和宽恕。安德烈把头深深地伏在地上,额头触地,低声哀求起来:
“求您了,万能的天父,我万能的天父!如果您让她活过来,我愿意去做一切事情!我会遵照您的旨意,成为神父。所以,求求您,一定要保佑银荷活过来!……我会成为神父的,那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不是您的选择吗?您让我一直这样痛苦,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您不是要银荷告诉我,让我成为神父的吗?好,我答应您,都答应您!只是,求求您,救救银荷,别让她离开这个世界。我是那样对不起她,什么都没给过她,只是让她难过,那些话,还有那些事……求求您!至少,让我亲手给她做涂油礼,求您了!我已经答应您了不是吗?所以,求您了,一定要让她活过来!……”
第八章 再见,我的神父(7)
安德烈急急地、重重地推开了重危病房。宇振眼眶深陷,眼里充满血丝,看到他进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压抑着声音,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声音:
“你来了?终于来了?知不知道,银荷,刚才就已经死了,一个小时前,她就该死了!!可是,她还留着最后一丝力气,等你来!你这个混蛋!为了你,她舍不得离开!你这个混蛋!你不值得她这样为你!混蛋!你这个混蛋!”
“……银荷?”
安德烈两眼呆滞,仿佛听不懂宇振在说什么。只是喃喃地低唤着银荷的名字。
“你这个混蛋!她正在慢慢死去!懂不懂?也许一分,也许一周!”
“滚开!我来守着她!她死时,我应该在她身边是不是?”
“你给我住嘴!除了这些,说点什么都行!别光知道说这些没用的话!哦,我知道了,你又向你万能的神哀求了?又祈求他的原谅了?哈哈,可笑!”
安德烈穿过浑身颤抖的宇振,来到了银荷的床边。他低下身来,静静凝视着银荷的脸颊。她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永远睡去了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安德类抚摸着她的双颊,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别走,不要走!……和我做朋友好不好?你都说过了,和我做朋友……你还说过,以后我不会孤单的,因为有你在身边,是不是?……不要离开我……”
“好的,我不走。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真的!我会做你的爸爸、你的妈妈,还有你的朋友,我向你发誓!”
最初的银荷,这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仿佛看到了放烟花时,银荷灿烂的笑颜。为什么,生命会在最美的时候夭折呢?花一样美的年龄……
“还记得我们上次是什么时候放烟花的吗?呵呵,你一定忘记了吧?”
“和你所有的记忆,我一个都没有忘记。可是,我给你的幸福的回忆太少了,都是些哀痛的吧?想到这些,我常常感到难过。不过,以后,不会了……这一刻,你幸福吗,银荷?”
恍惚中,安德烈看到银荷笑了,笑容灿烂如花。安德烈慌忙低头去看她,可是,此刻,她却静静躺在那里,无声无息,眼角似乎还有隐隐的泪痕。银荷,难道,你在离开的那一刻,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爱哭鼻子么?
银荷仿佛顽皮地一笑,望着安德烈,欢快地说道:
“我们都向对方说出自己的一个秘密吧。”
“秘密?……哇,正好是我要说的内容呢!银荷呀,其实……我的病……治好我病的人,让我再次流泪的人……是你呀,银荷。不是妈妈,是你呀!”
“哦?太好了……谢谢你,宇振啊,谢谢你。”
“谢我什么?”
“就是想谢谢你嘛,什么都想谢你。谢谢你的病好了,谢谢你说是我给你治好的,谢谢你陪我坐在这里,对我说出这些话……所有的,宇振啊,我的病……”
“你的病?”
“嗯,我的病……其实就是太爱你!呵呵,我的表白到此结束!下面,该你说了哦!”
“银荷呀……我爱你,一直都爱着你,从没有一刻停息过……你就是我的灵魂,银荷。”
可是,为什么,银荷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曾经仿若夜空中璀璨星星一般明亮的眼睛,此刻却闭上了呢?
安德烈慌了,银荷,你就这样走了吗?你不是答应过,在你离开时,要我陪在身边么?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怪我曾经无情地对你,所以才用这样残忍的方式离开我?银荷啊,你醒醒好不好?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答应当一名神父,嗯?银荷啊,你醒醒好吗?让我最后一次对你说,最后一次看看你的眼睛……
身后,门被轻轻推开了。是爱丝黛尔修女和主教来了。主教把伤痛欲绝的安德烈领出了病房,缓缓对他说道:
“孩子,我听说,你已经在里面待了好长时间了,是不是有点儿累了?”
“我不能离开那里,我不能让她一个人痛苦地离开。”
“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