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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吃,不要咽着。”我给两个孩子舀汤,放在前面,“婷婷,喝汤,小康,不要吃太快,先喝点汤。”
“阿姨,你做的菜真好吃,比爸爸带我去酒店吃的大餐好吃多了。”
我夹菜给他:“好吃就吃多点,不用跟阿姨客气。”
饭后,我收拾东西,乖巧的婷婷要帮忙,我收了女儿那份孝顺的心意,叫她和小康玩去,这些妈妈会来做。
端碗碟去洗,屋里忽然传来《舒克与贝塔》这首儿歌的铃声,我回头寻铃声来源,看见小康拿出手机鼓起嘴看着,似乎不愿接电话。
把碗碟放下,随手拿了张抽纸擦手,走过去问:“是爸爸打来的吗!”
“不想接。”
“好孩子,不能生爸爸的气,快接电话。”
韩亦康果然听话接听:“喂,爸爸……”
从话筒里隐约听到他父亲在那头担心的声音,继而又听到尖锐的女声,我看看小康,脸色暗沉,鼓着小嘴,很不开心。小康抬头跟我说:“阿姨,我妈妈问我现在在哪里。”
“来,让阿姨跟你妈妈说。”我伸手叫他给手机,与那头说话,“喂,你好。”
我的礼貌并未得到小康妈妈的好语气。
“你是谁啊,怎么会跟我儿子在一起,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少了半根毫毛,我唯你是问。”
父母担心孩子是正常的,好,我忍你。任她在那头喊完了,我才不紧不慢的说:“你要找你儿子就来XX街吧,我会带他在外面等你。”
漆黑的街头只有伫立在街边的路灯静静地绽放昏黄的光辉,我牵着小康在那里等,小康阴沉着脸,从走出家门那刻起我就已经注意他不悦的神色,但我不想去多想他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人,毕竟那不关我的事。
一辆车驶来,车灯在远处照射过来,照得我两眼发痛,不得不一手挡着自己的眼,侧身替小康挡去光线。
车子停下,一名穿着晚礼服,优雅高贵的女子神色紧张从车里下来,一手拉过小康: “宝贝,没被欺负吧,啊!”小康还没回话,她便用傲慢的语气向着我,“你是谁!”
从她身上价值不菲的穿着已经看出来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物,我讨厌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上流人,不予回话。
“妈妈,她是我同学的妈妈,我肚子饿,所以她好心带我回家吃饭。”小康声音沉沉的说,小小的年纪说这句话不知只是简单的说出来,还是讽刺着亲人为了工作不仅不管自己,连一顿好的家庭饭都做不出来。
“是吗!”面对孩子,她的脸色柔和下来,以一种愧疚的目光看我,语气没了刚才的傲慢,“谢谢你啊。不好意思,刚才没问清楚情况就那样跟你说话。”
小康的爸爸过来把他抱起,刮刮他鼻梁:“为什么不打电话给爸爸,下次再不乖,爸爸就打你了。”说着就顺手轻轻打他一下屁股,话语中是满满的宠溺,令我此时有些羡慕小康有个疼爱他的爸爸,又想起钟文博,眼底悄悄卷起忧伤。
“今天家长会你们没来,你们一定又是忙了,所以我不打。”言语中又是带着抱怨,4岁的韩亦康小朋友的智商有待研究。
我的视线游离在这夫妻两人的神色之间,都带着愧疚,然而男方的眼神占优势,抱怨着:“昨天就已经说好了让你来参加孩子的家长会,为什么你就不能抽点时间出来!”
看似自信又高雅的女方却怏怏的低下头。小康委屈的脸又写满哀伤,玩着爸爸的领带,似乎在刻意用这动作来转移要落泪的心情。
我在心里叹息这对父母既然忙于工作,无力看管儿子,当初又为何把孩子生下来!叹息终归叹息,我始终不会多管闲事。
他对我说:“钟太太,谢谢你了。”
这个称呼犹如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的砸向我心上,一阵的痛,干什么喊我钟太太,真是讨厌。
“不用谢,以后多关心孩子。”
“我们会的。”
看他们一口子上车,我也转身走回漆黑的小巷,眼前还有些灯火,忽然模糊了起来,我擦擦眼角,是泪。没想到一个‘钟太太’的称呼居然让我那么脆弱。
第 3 章
(三)
今天天气有所回升,送婷婷去幼儿园后,我又流连在外面到处看招聘广告,投简历,一次一次被打击,信心都提不起来了。想走到街对面,忽然有辆车快速向我驶来,我惊吓得身子像被点穴了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盯着车子,幸好车子急刹停住,紊乱的心跳才慢慢缓下。
车主从里出来,神色紧张过来关心:“你没事吧!”
认出他是小康的爸爸,但我也无力去责怪,他突然又添一句:“是你啊,钟太太,有没有伤着哪里!”
我蹙着眉宇,非常讨厌钟太太这个称呼。
“没撞着,以后开车慢点。”
要走,被他叫住:“哎,你去哪,我送你。”
“随便走走而已。”我往前一步,又被他嗖地拉回来,一辆车从眼前呼啸而过,像阵风,把我的魂给吓呆了,呼吸又开始紧促。
“小心点,走路要看车!”
我惊魂未定的看他,委屈的心情像洪水般涌上心头,咬唇。真没用,怎么都走不出被文博抛弃的阴影,干什么啊,为什么总是恍恍惚惚的,要振作才是。
“你没事吧,脸色很苍白!”
把委屈缩回心里:“没事,谢谢你。”
他又说:“我要到XX街的家政公司,要是顺路的话,我送送你!”
家政公司!我抬头看他,也许过于突然,见他怔了怔,尴尬的微笑。
我怯怯的问:“你……要请保姆!”
“对。”他挑挑眉应着。
“哦,”我拉长嗓音的哦一声,低下眼帘,反正现在也找不到工作,在钟家唯一学到厨艺这门技术,就暂时委屈一下吧。我抬头微笑问,“你请保姆有什么要求吗!”
他的眼神显出对我问出这话的奇怪,但还是一一回答:“没什么要求,只要懂得做饭和照顾孩子就行了。”
“我懂做饭也懂得照顾孩子。”我快快回应,担怕有人无意听到,会来与我抢先说一样。
他呆呆看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协议下,我还是做了他家里的保姆。
他叫韩锦锋,家在城北郊外的汇世园,那是市里的高级豪宅之一,和他接孩子回来,下车仰望这座富丽堂皇的宅所,仿佛回到过去,却更让我像一颗尘埃漂浮在半空的感觉,过去始终是回不来的。
上到他的家,进入眼帘的便是奢华的一幕,客厅很大,在落地窗前能俯瞰市里的高楼大厦,彷如一幅画,家具物品摆设整齐有序,但却因为过于整齐,整个屋子显得死板而没有灵魂。
我拿菜进厨房,放下桌面,摸摸桌子,手指便是一层灰,韩锦锋走进来,略显尴尬说:“保姆走了好几天,这个家一直没得空收拾。”
“哦。要不我先打扫一下卫生再做饭吧!”
“不用不用,明天再打扫,先做饭,孩子都饿了。”
应承他,我便在这偌大的厨房开始忙活,过去在钟家,也是这样,同样的大厨房,同样的豪华,好像置身在那地,不由得伤感。切着洋葱,配合心里的忧伤,泪流了下来。孩子在外面吵闹,婷婷咯吱咯吱无忧的笑声默默鼓励着我,把切好的洋葱放在大碗里,擦去泪,清洗青菜。
炒好了几道菜,还差一道清蒸鱼,正焖着。先端那几道菜出去,看见韩锦锋坐在沙发上一脸淡定的翻看报纸,孩子在旁吱喳玩闹,似乎都影响不了他。
翻过一页报纸,韩锦锋一抬眼就与我视线相接,我们礼貌的笑笑。把菜放在饭桌,随手擦擦围裙:“婷婷,不要玩了。”他们还在追赶,没有要停的意思,我瞥一眼韩锦锋,他正看着两个孩子玩闹,但他始终是主人,为人打工,最怕的就是雇主不开心,我的语气便稍微低沉叫着,“婷婷,不要玩了。”
婷婷终于嘟着小嘴停止奔跑。
我又说:“韩先生,你带小康去洗手吧,快可以吃饭了。”
他放下报纸,站起:“来,我带你们去洗手。”
你们,包含婷婷在内,我很想说婷婷不在这里吃,可又不怎么有那勇气说出来,深呼一气,走回厨房看那清蒸鱼。
“你是我家阿姨吧!”
突然冒出这句话。
我愣了愣,回头看,一身米白色职业装的女人站在那里。虽然穿的不是晚礼服,但那份强势的优雅还是让我认出她就是小康的妈妈。
她的神色也稍楞了一下,也许也认出了我,尴尬笑道:“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我丈夫请回来的保姆。”脸色带着疑惑,也许在心里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我不自然笑着急忙回答,“我是韩先生请回来的保姆。”
在她稍微瞪大眼,嘴半张,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