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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男人走后我便彻底放松开来,就像在家里一样。说实话这是我三十年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餐饭,陈永涛在富贵园请我的时候也没敢点这么好的菜。我一边吃一边问顾艳玲这个菜叫什么,那个菜叫什么。顾艳玲说:我从来吃菜不记名,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她除了同我说话,偶尔喝一口啤酒,却很少吃菜,就好像一个服务员不停地给我倒酒,往我碟子里夹菜。我发现她的嘴始终是干净的,说你怎么不吃?她说我吃了你没看见。我说女孩子都这样斯文,不像我们男的。所以女孩子进饭店一般都要带个男的,不然她太吃亏了。我抬头看看顾艳玲,发现她望着我抿着嘴笑。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嘴上一定沾了很多菜屑十分滑稽,就说:我这样挺难看是吧?顾艳玲把一块餐巾纸递给我,双手捂着嘴咯咯地大笑起来。我用餐巾纸抹了一下嘴巴,我的天!我也笑了。顾艳玲抹了一下眼睛,眼睛里大概笑出了泪花,然后接着往我碗里夹菜,说:再吃。她说她自己食量小,就喜欢看别人狼吞虎咽地吃东西,那感觉真好。我打了个饱嗝,看看桌上的菜已只剩下一小半了,我说我不能再吃了,再吃于经理要笑话我了。她说为什么?我说刚才你不是跟于经理说这么多菜我俩一天都吃不掉吗,结果一顿就把它全吃了,人家不骂我是饭桶吗?顾艳玲又捂着嘴笑起来,我也跟着笑。笑过了她又舀了一碗汤要我喝下去。我被她的笑弄得兴奋起来,说好吧,为了能让你再欣赏一次男人狼吞虎咽地吃食的雄壮场面,我就再委屈一次自己的肚子把它喝下去。我咕噜咕噜一口气将一碗汤倒进了肚里,一手端着碗一手捂着肚子又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把顾艳玲笑扒到了桌子上。她抹着眼睛说:我从来没看见过在女孩子面前这么痛痛快快地吃饭的男人。我说你一定认为我太粗鲁太难看是吗?她说不,恰恰相反,我就喜欢这种男人。那些在女孩子面前吃饭都怕出声的男人让我瞧不起。她说下次我再请你,一定要亲手烧一餐饭让你尝尝。我说你会烧饭?她说你不信?在你的眼里我一定是个娇小姐,你看我像吗?
我们离开餐厅。顾艳玲说:你上床睡一会吧,我等你。我酒后确实有睡觉的毛病,她是和我一次在一个单位采访吃饭时发现的。我看到铺着丝绒床套的席梦思,心里立刻升起一股蓬勃的欲望。这样柔软的床很容易让人联想到Zuo爱。我已有一年没有干过这种活了,此刻那股强烈的欲望正像一只怪兽啃噬着我的灵魂。我感到我的某个地方正在雄壮地勃起,我被这个肮脏的欲念羞红了脸。我怕顾艳玲发现我这个羞耻的地方,便赶紧坐到沙发上,用一条架起的腿狠狠地压住了那个蓬勃的欲念。我说你睡一会吧,我在沙发上坐一会,等一会说不定于经理还要过来呢。顾艳玲说那我也不睡,我陪你。她就坐在另一只沙发上,身子向我一侧倾斜过来,衬衫的领口被另半边身子挤压得高高地提了起来,因此我同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正好能看见她胸罩里的两只圆圆的Ru房。
喝了酒之后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就很容易,我们三言两语没绕什么弯子就谈到了杨西鸣,谈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双方都没有什么尴尬和不高兴的地方。顾艳玲似乎对我想说的话早已了然于心,谈话刚开始就完全由她引领着我,我完全成了被动的对象。我心里一直想说却没敢说出来的话全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我既高兴又震惊。
顾艳玲说:杨西鸣跟你说了些什么你根本不用告诉我,我完全能猜得出来。他说我已经爱上你了,还说正是因为你我才拒绝了他的求爱,对不对?
我真怀疑杨西鸣后来又悄悄背着我把那些话重复给了她。我望着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我两眼发愣地看着她,实际上已经等于默认了她的话是对的。
顾艳玲接着说:一个男人,女人爱你,你别问为什么。女人不爱你,你也别问为什么。这才是男人。得不到女人的爱就怨天尤人,这种男人只会更让人讨厌!
我对她点点头,认为她的话有些道理。我说杨西鸣也许是胡说,但他却提醒了我们,让我们今后注意点自己的行为,这不是坏事。
顾艳玲摇摇头:不,他一点不是胡说。我是爱你,我当着他的面说的。
我身子在沙发里向上耸了一下,那个蓬勃的欲望乘机溜了。我说你怎么能跟他开这样的玩笑?我已经是有妻有子的人了,传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对我们俩都不好!
顾艳玲咯咯地笑起来:看你吓的,你害怕了是吗?
我对她这个时候的这种笑有些反感,说:我并不是害怕,既然领导把你交给了我,我就要对你负责。你才多大?你还是个小姑娘,出了事你父母会饶得了我?
顾艳玲坐正了身子,她好像一下子从一个不懂事的少女长成了成熟的女人,目光中少了几分少女的天真而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犀利。她说:爱人或被人爱是每个人的权利。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结了婚就不许被人爱,结了婚就不许爱别人。我不是孩子了,我爱谁是我自己的事。我有爱人的权利,谁也无权干涉,包括我的父母。
我对她的话既吃惊又佩服。这句话根本不像是从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的嘴里说出的。我说:可我们是社会的人,必须遵守社会道德和规则。
她说:可人只有在充分得到满足的条件下才能谈遵守道德和规则,你说对吗?
我真的被她的话问住了。我没有想到我们谈话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我说服她而是她说服了我。她一直望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矮个子男人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为我们的谈话划上了句号。
无处牵手 第十四章(2)
70
这个夏天的后半程,我的生活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心里痛苦不堪。我心里本来就够烦的了,却又冒出了顾艳玲和杨西鸣,我似乎成了他俩那场冲突的罪魁祸首。在杨西鸣的眼里我不仅成了他事业上的竞争对手,而且还是他的情敌。那阵子杨西鸣好像变得忙了起来,整天见不到人影。我想再找他好好地谈一次以消除误会,却一直找不着机会。每次见面他都爱理不理我的样子,弄得我很尴尬。我的尴尬让杨西鸣脸上获得了一丝快感,他好像要在我的身上一点点地找回在顾艳玲面前丢失的尊严。我除了委屈还有些无奈。
我和小凤的离婚计划陷入了无限期的僵持状态。我们仍然过着没有语言没有性生活但少了争吵的生活。这种看似平静的生活实际上像一盆沸腾的开水燎烫着我。我每天都要面对小凤近似裸体的肉身的挑逗却还要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这对一个快三十的男人来说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我越来越担心我整天面对两个女人的挑逗我的毅力还能够坚持多久?我感到身体里的那只怪兽快要将我的脊梁咬断了,我随时都会崩塌。
我和小凤像是两个陌生人租住了同一间屋子,我为她付房租,她替我烧饭管理家务带孩子,到晚上我们上各自的床,似乎我们的生活日程中没有性生活这一项内容。尽管我对性生活的欲望非常强烈,但因为没有这一项内容,我还是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性欲,以免坏了规矩。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做梦,去那个飘渺的环境里去释放自己的欲望。因此做梦成了这个夏天我最快乐的一件事情。
开始的时候我梦见的都是方草和英子,我们就像两条光滑的大鱼。有时在水里,有时在芳香的油菜花上,有时则在青山中学那张嘎吱响的板床上。我们一遍遍地重复着那激动人心的过程。方草和英子兴奋的时候仍像过去那样喊叫,甚至流泪。我们每一次都是在流泪中分手,然后我就醒了。自从顾艳玲来到我身边以后,我梦见方草和英子的机会少了,顾艳玲取代了方草和英子。顾艳玲的身上好像抹着一层油,我总抓不住她。我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网,永远靠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