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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的宾客们谁也不理睬他,照吃不误。游艇突然下沉,杨希业挣扎着:
“我早就说过,不让大吃大喝不行,不吃不喝经济就要滑坡。是我没让他们吃饱吃好,游艇才沉没的,我有责任呵!”
随着显示屏变暗,画面又转了。这是在天空的白云里。杨希业悠然自得地躺在那飘浮不定、软绵绵的云朵上。天空里突然出现了一群长着翅膀的飞人。飞人纷纷向杨希业飞来,双手捧着大小不一的红包。杨希业微笑着一一接了过来,放在云朵上当作铺垫。云朵消散了,杨希业躺在不计其数的红包堆成的铺垫上,在天空里浮来飘去。金玉智出现了;“杨经理,您不是说不收红包是职业道德的要求吗?”
“你懂什么!当头头的也够辛苦的了,多拿点奖金、多得点好处、收一点红包也是应该的。再说,不要白不要嘛!”
一阵狂风把红包全都吹跑了,失去支撑的杨希业惊魂失魄地从天上掉下来……
四、法律责任
“这样看来,苏小姐说的金玉智和杨希业关系暖昧,是真有其事了?”孟庆达回家吃过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脑海中还想着白天看过的那盘录像带上的情节。
第二天一上班,孟庆达又打电话给杨经理,要他在办公室等他。不多久,孟庆达已经坐在杨经理的办公室里。
“有人反映,你和金玉智关系暖昧。”孟庆达单刀直入。
“这根本不可能。”杨希业回答得十分肯定。
“怎么不可能,我已掌握了确凿材料,你在公司值宿睡觉时,她就在你的身旁。”孟庆达不无讥讽地说。
杨希业凄凉苦笑,心里嘀咕,现在有些人也真够讨嫌的了,制造莫须有的桃色新闻,叫你有口难辩,也真够损的!他心里却十分矛盾:不说吧,跳到黄河洗不清;说吧,又……他犹豫了好一阵,才说:
“我本不想说,没想到有人给我告黑状,要我背这个黑锅,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一金玉智不是女人!你说我们的关系还有什么暧昧不暧昧的?”
“难道她是男的?”
“为什么要是男的呢。”
“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是一个机器人!”
孟庆达实在感到意外,不由得“啊”了一声。他处理过许多棘手的案子,但像这一次的情况,还是头一回遇到。按理说,这样的结果,他本可以就此不管,因为他监察的对象是作为干部的人,而不是什么机器人。但机器人为什么要受贿呢,难道它也喜欢钱?还有。它怎么也会受贿,是在哪儿学会的?哦,对了,准保是那个程序,那个能控制机器人一切的程序。看来,这可能是一个隐蔽得很深的案子,有那么一只黑手,编制了可以受贿的程序,从后面控制着金玉智,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想到这些,孟庆达的职业激情涌上心头,不弄个水落石出,决不善罢甘休。
过了一天,取消了对金玉智的停职审查。金玉智主动找到孟庆达:
“真对不起,我没和您说实话。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机器人,瞧不起我。”
孟庆达看着她那楚楚动人的神态,心里不由得暗暗惊叹:人类竟然能用科学技术创造出这样的杰作来。
“就没有别的原因了?比如,为了杨经理。”
“这您也知道了?那我就说。”金玉智莞尔一笑,“您知道机器人三定律吧……”
“这我倒没听说过。”
“这第一条定律就是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所以,如果我承认我是机器人,受贿的法律责任不能由我承担,那不就会伤害到杨经理么,再不然就会伤害创造我的研究所了。”
“这么说,你是完全服从人们给你编制的程序、下达的指令喽?”
“那当然。”
看来,问题的症结还在那个研制机器人的华夏高技术研究所。
五、逻辑障碍
为了缓和气氛,孟庆达把邵从柏约到研究所附近的一个公园茶座里。
这一回,邵从柏主动谈起来:
“你知道了?很遗憾,我和杨经理签了协议,双方都有绝对保密的责任,违反了,就要负违约的责任。再说,这项机器人研究的经费也是杨经理他们公司提供的,先前我要是张扬出去,那这项科研经费不就断了来路?现在既然他先违约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保密。”
孟庆达听他这么说,以为他乐于配合了,很高兴,便直截了当地问:
“你在给金玉智编制的程序中,是否包含有容许受贿的程序?”
没想到邵从柏听了这话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显得很激动,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教唆犯?”
孟庆达弄来两杯饮料,递给邵从柏一杯:
“您别激动,我没那个意思。”
“你想知道什么吧!”邵从柏还是没好气。
“您能谈一谈,控制金玉智思维的程序是怎样确定的?”
“好吧,我告诉你。”邵从柏心绪平静了些,“以前,北方形状记忆合金公司杨经理曾在我们这里订制一台机器人,当然也是秘密的。这台机器人是在第七代电子计算机的基础上研制的,它和真人的思维方式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它是很本份的机器人,执行人的指令一丝不苟,绝不会自作主张。如果让它当会计员或图书馆借书员,一定很称职。可是,杨经理非让它当他的特别助理,就在些难为它了。不久,杨经理感到,它太死性,处理不了当前灵活多变的复杂的公共关系。他提出,宁愿付出更多的经费,也要再订制一台能够不断从周围环境中自行学习新的东西、能够根据客观需要灵活自如地处理各种复杂问题的机器人。此外,为了能按照他本人的意图办事,执行他的指示不走样,他还要求这台机器人要具有他本人的一切知识、经验、能力、思想和风格,甚至应该有相同的思维方式。”
“原来如此,”孟庆达心里想,“这是一台具备自学能力的机器人。难怪它刚去公司当特别助理时,什么都照着文件死搬硬套,后来学会了灵活处理。甚至学会了应付上级。看来,社会上的不正之风它也没少学,最后连受贿也学会了。可这受贿只是社会影响造成的吗?难道杨希业对它就没有影响?”
“您在编制控制金玉智的程序时,关于杨希业的那一套,是根据什么确定的?”
“当时,公司送来了一套关于他们经理的材料,”邵从柏说,“有一份组织上的鉴定意见,还有……”
“您能不能具体一点儿?”
“我把这一套材料带来了,你看看。”
这些材料里有杨希业被评为省优秀企业家的事迹,被评为省劳模的证书和评语,公司总结的杨希业十大工作方法,以及省报上发表的一篇专访:《为政清廉的榜样——记北方形状记忆合金公司经理杨希业》,此外,还有两盘记录杨经理工作、谈话、演讲的录像带。孟庆达仔细看了一遍,“要是按这些材料来说,杨希业几乎是一位没有缺点的人。”
“至少从材料上看是这样,”邵从柏赞同地说,“当初公司方面也是要求我们通过程序的编制,使金玉智成为象杨希业一样完美的人,一个能不断自学的人。”
照这样说来,还不能说金玉智受贿是受了杨希业的具体指令造成的,充其量,也只能说是受了杨希业的影响。现在剩下来的问题是,华夏高技术研究所编制的程序,是不是造成金玉智受贿的直接原因?孟庆达想到这里,又问:
“您是怎样实现这些要求的呢?”
“说实话,有许多技术细节,至今仍然需要保密,所以我只能概括地谈一下。”邵从柏歉意地笑了,“这是我们研究所在原有机器人基础上,在人工智能方面作了全面的突破性的工作。首先研制了生物芯片,接着又攻克了神经元网络计算机的难关,发明了超大规模知识信息处理系统,改进了超快速光集成电路,实现了对不完整信息的多侧面的直觉思维,最后构成了有自学能力的机器人——金玉智。”
孟庆达喝了口饮料,眼光朝着远处的一座凉亭,似乎很随便地问:
“对于金玉智的受贿行为,您怎样解释呢!”
邵从柏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