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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当然,也有很多美国人并不认为他是个战时英雄,也没有感到有如失去挚友,肯定更没有感 到他亲如生父。这些人的情绪,往往是悲喜交集的。有一位曾经拼命反对他的人悲伤地说: “现在我们得自己做主了!”但是,有些人对今后可以自己做主,倒很高兴。当有关总统的 第一则急电传出来的时候,有个著名华尔街律师的妻子,在公园大道一家旅馆的电梯里听到 这个消息,神经质地把一只手套捏来捏去,急不可待地想从收音机里听听消息。突然,后面 有一个男人大声说:“咳,他总算是死了!可不是也到了该死的时候了!”这位妇女转过身来 ,用手套打了那个人一个嘴巴。 有些人感到罗斯福将永远是他们的总统。塞缪尔?格拉夫顿的悼辞,也许最能反映他们的感 情。他说,“人们想到他,就觉得他好像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司机,烟嘴翘在嘴里,每次急转 弯时都听到后面惊吵之声。他们老是对他说他这样装车不行。但他知道他装载的方式,在下 一个转弯时不会出问题。他知道后面人什么时候是真的惊叫,什么时候只是故意吵嚷。但他 对搭客们是有感情的。他不在人间了,汽车也停了下来,离开天堂之门还很远。现在乘客彼 此争辩,相持不下:究竟下一个弯该怎么转法呢!” 杜鲁门的女儿玛格丽特那时正在康涅狄格大道4701号二楼五间一套的房间里,换衣服准备赴 宴。电话铃响。她听到父亲的声音,据她后来回忆:“又紧张又特别。”但她想着当晚令人 兴奋的晚会,却高兴地说,“嗨,爸爸您好!”  
11。曾是丁香满庭时(9)
“叫你妈妈来听电话!” “您回家吃晚饭么?” “叫你妈妈来听电话!” “我只不过说句客气话嘛!” “玛格丽特,请你叫妈妈来听电话,好不好 ?” 她很委屈,眼睛湿润,回到化妆台前。几秒钟以后,她抬起头来,见妈妈站在门口望着她— —或者说,从玛格丽特看来,好像妈妈视而不见,只是朝她这个方向望过来。 “妈妈,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贝丝?杜鲁门回答得很慢:“罗斯福总统去世了!” “死了?” 贝丝给一位朋友去电话,这时门铃响了。玛格丽特去开门。一位素未谋面的女人站在门外。 “杜鲁门小姐么?” “是的,什么事呢?” “我是美联社的,我想……” 玛格丽特这才发现她只是穿着衬裙来开门的,窘得要命,砰的一声把门关起来。那时,她意 识到今后再不能过清静的日子了!她从窗子下望,见下面聚集着一群人——新闻记者、摄影 记者、朋友、好奇围观的人等。这个大厦的经理还发现,原来这套就要空出来的公寓房间, 宽敞宜人、交通方便,每月120元租金,而且冻结不能再涨价,现在上门求租的已不乏人! 罗斯福夫人的专机在本宁堡跑道上空盘旋,准备着陆。与此同时,比尔?哈西特则在亚特兰 大市那间帕特森殡仪馆商购棺木。哈西特要一副黄铜衬里的结实红木棺材,但那里没有。黄 铜是军用物资。哈西特又提出棺木要六英尺四英寸长,因为罗斯福原来个子较大。但这看来 也不好找。殡仪馆老板本来有个较长的红木棺材,但已答应卖给新泽西州一家殡仪馆。于是 他们扯来扯去,争执不下。最后这位来自佛蒙特州的哈西特,由于精明机敏,又有总统的威 望作后盾,把这所殡仪馆里最好的棺木买了回来。上午10时45分,这副棺木随同两部灵车, 到达温泉。40分钟以后,埃莉诺?罗斯福、麦金太尔医生和史蒂夫?厄尔利也乘车赶到。 罗斯福夫人同格雷斯?塔利以及在场的表亲都进行了长谈。不知道是谁把露西?拉瑟弗福当 时也在温泉的事告诉了她,但是就是在这个最不适当的时刻,她才获知这事的。她显然不能 自已,全身颤抖,然后镇定下来走进寝室。五分钟后,她出来了,面色庄严肃穆,但没有泪 痕。这时该要计划殡葬事宜,拟定灵车的路线,确定丧礼仪式,选定牧师,确定要唱的圣诗 ,并按照国家仪节,确定谁该参加在白宫东厅举行的仪式,因为那里只有200个座位。这个 问题是无先例可援的。在职总统的逝世,上一次是沃伦?哈丁,而国务院才刚发现有关他殡 葬的档案已经遗失。这时只好一切仓促做出决定,而总统的未亡人则是其主要决策人。 有关罗斯福丧事安排的文件,有一份存于国务院档案中。18年后,即1963年11月下旬 ,在为肯尼迪总统进行丧礼安排时,杰奎琳?布维尔?肯尼迪就曾取出参照使用。 在总统专用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里,放上一座结实的佐治亚松木制成的灵台,上面铺着海军 陆战队深绿色的军毯。棺中总统的遗体,下半身覆盖着他那海军斗篷。罗斯福夫人点首同意 后,棺外覆盖上一面国旗。他们在星光如画的夜晚,在忍冬花花香阵阵之中忙碌了一个通宵 。到了13日星期五上午9时25分,送葬行列才出发。装在炮架车上的灵柩,由本宁堡乐队敲 着带减音装置的鼓为先导,从红泥道上慢步向火车站前进。在那逶迤的道路两旁,肃立着头 戴钢盔的伞兵部队。他们当中许多人脸色苍白,有些则满脸泪痕,有一个士兵在炮车经过身 前时,身子一晃,昏厥在地,滚进道边沟中。总统生前很欣赏的一位黑人手风琴手格雷厄姆 ?杰克逊,奏着《归途》乐曲。然后,士兵们把棺木抬上等候着的车厢,火车司机就利用车 轨倾斜的坡度,静悄悄地让火车滑行出站。这是罗斯福总统专用列车第400次的旅程,也是 最后的一次。专列最后两节的次序颠倒过来。罗斯福夫人坐在“费迪南德?麦哲伦”车厢里 ,现在是倒数第二节。而最后一节是总统以前用来办公的车厢,棺木安放在并不精致的柩架 上。军人在两旁肃立守灵。各节车厢的窗帘大多寂然垂闭,但这节的帘子却是拉开的,在国 旗覆盖着的棺木上面,亮着灯火,彻夜不灭,以供车外的人瞻仰。 铁路沿途露宿等候瞻仰灵柩的人,谁也不曾估计有多少。在亚特兰大,人们不准靠近,火车 在第九号轨道隆隆前进时,两旁戴着白手套的士兵,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肃立致敬。但是, 对总统忠心耿耿的人还是来了,多少个街区,交通为之阻塞。车库、栈房、工厂、公寓各处 屋顶上都站满了男男女女,居高眺望,一些私人飞机则在上空盘旋。那天下午离开亚特兰大 以后,沿途每个交叉路口,都站着静默的人群。快到盖恩斯维尔时,在记者车厢上的梅里曼 ?史密斯喊道:“你们看!”原来一群头戴印花方巾的黑人女佃农,跪在一块棉田里,双手 紧握,伸向火车志哀。 火车在南加卡罗来纳州的格林维尔市停下来加油,换了乘务员,新上车的司机又在机车前横 挂上一面国旗。铁路两旁至少有五个区段,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睁着眼睛望着。突然, 一队童子军唱起《前进、基督的战士》。梅里曼?史密斯后来回忆:“开始唱得有点参差不 齐,然后唱的人多起来,歌声也渐趋洪亮。不一会,七八千人就高声齐唱,声如洪钟了。” 火车续往北驰,夜幕徐临,埃莉诺?罗斯福后来写道:“我彻夜躺在铺上,窗帘拉开, 瞭望着他过去热爱的田园,观察着那些在车站上甚至是交叉路口上 聚集的人群的脸孔。他们 都是彻夜不眠,特地来向他告别的……沿途不但在车站上而且在各个交叉路口都有人群,使 我感到确实惊讶。我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切,因为我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林肯总统去世时 ,米勒德?兰佩尔写过一首诗,她一向都很喜爱。现在,当她凝视着黑夜,小狗法拉伏在脚 边,这四句就一再在她心里萦回不止: 凄寂的列车走在凄寂的轨道上 七节车厢漆黑发亮 缓慢、肃穆的列车 载着林肯返回家乡 星期六上午6时20分,火车经过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市。曙光微明,又是明媚之春的一天 。山茱萸遍布在森林里,像是一层淡红色的薄雾。杜鹃花和丁香花也到处盛放。不到四个小 时之后,杜鲁门总统来迎接火车,于是护送遗体的队伍,沿着德拉华大道直行,然后转向西 面宪法大街。罗斯福生前曾多次沿着这条路线去白宫,每次都是笑容满面,向着欢呼着的人 群挥动他竞选时那顶旧呢帽。今天这里也有人群,而且人空前的多,但是寂静沉默,异乎寻 常,只有24架“解放”式轰炸机从上空飞过时才把这静默打破。 这样全副武装的行列,在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