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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是张妈吗?”阿提拉问道。雷欧纳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暗中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我就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华勒西生父的家族请来的私家侦探。”阿提拉说。
“听说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张妈一边狐疑地说道,一边打开大门,请他们进屋子,转身到厨房倒了两杯茶。
阿提拉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才和雷欧纳一起进入客厅。里头是一张两人座的老旧沙发,一块几何图案的大地毯,几张椅子,花型镂空的橱柜摆了几只雕刻细致的铜盘,十足的北非风格,只有墙上的一幅中国字画表示屋主来自中国。口干舌燥的雷欧纳坐在斑驳的木椅上,执起张妈端来的杯子,吹开飘浮的几片茶叶,才轻呷了口茶水。
“黑塞夫人,也就是我们的雇主,现在罹患癌症了,因此很想知道黑塞先生流落在外的孩子现在怎样。”阿提拉一坐下来就说道。“我想你应该能体会一旦知道所剩的日子不多,很想知道亲人消息的渴望。”
“唉……事情都过那么久了。”张妈席地坐在一张陈旧的地毯上面。
阿提拉突然冒出一句发音不正确的中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胡倩熙逗他时教他的。接着用法文说。“所以我们才必须从巴黎来这里打探消息,也算是做好事,让黑塞夫人安心。”
“阿!你会讲中文呀。”张妈兴奋地说。
“我的女朋友是新加坡华人,所以学会几句。”
雷欧纳心想着,是那个新加坡人,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等一下。”张妈站了起来,到厨房用盘子装了几个烧卖,放在他们前面的茶几上。“这是我做的,尝尝看。”
阿提拉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尝了几口就竖起大姆指,含糊地用中文说。“好吃!”
张妈笑得乐不可支。
雷欧纳也吃了一块,他不会说中文,只好用法文夸赞。他见阿提拉拉近了和张妈的距离,于是直接问道。“听说华勒西的童年过得很不好,因此个性有些阴郁。真的是这样吗?”
“嗯,你们也知道这里是回教国家,怎么容许女人未婚生子呢?也因为这个缘故,华勒西的个性才会变得很奇怪。”张妈冉冉垂下无奈的眼皮,头也微微地摇晃。
阿提拉听到很奇怪这三个字,正兴奋地要发问之际,雷欧纳微微搡了搡他,然后用可惜的口吻说。“可怜呀!不管怎样,孩子是无罪的。你认识他最久了,能不能告诉我们关于他的成长过程,尤其童年时奇怪的个性?”
“唉……他妈妈为社会所不容,经常抑郁寡欢,对他是既爱又恨,也因此就疏于管教。尤其他从懂事开始,个性就有点奇怪,她更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这个儿子,有时又打又骂,有时是又哭又抱的。唉……苦命的女人呀!
“华勒西的行为本来就有点怪异,再加上没有父爱,小朋友又不理他,母亲的态度忽冷忽热,他在这种环境长大,观念怎么会正常呢?他念小学的时候,就很喜欢虐待小动物,比如猫狗啦!有次我还看到他拿着菜刀,活生生地把一条野狗分尸,我气得当场破口大骂。你们猜,当时他是什么表情?”张妈彷佛要黑塞夫人愧疚似的露出夸张的表情。
“很愧疚?”阿提拉故意说反话。
“什么呀!是一脸得意地把尸块拿起来给我看。”
“程志宁不是很照顾他们母子?你有告诉他这些事吗?”阿提拉说。
“唉……他的确不错,接手这家餐厅之后,仍然雇用我们这些老员工,还找房子给他们母子住。说也奇怪,我告诉他之后,他没有责骂华勒西,反而从此一直灌输他的生父﹑母亲的家族﹑同学﹑甚至所有人都对不起他,他才被所有人排斥﹑讥讽,他活世上的唯一目的就是恨,恨所有人。”
“如果我们的雇主当年把他接回法国抚养就好了。”雷欧纳佯装悲伤地说。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如果当时他到法国定居,可能更悲惨也说不一定。”
“你没有劝程志宁不要这样教育小孩吗?”阿提拉学雷欧纳露出幽凄的样子。
“有呀!”张妈气愤地说。“但是他扬言我再干涉的话,就要把我赶出去。我好不容易才来异乡打拼,当时丈夫生病,又有孩子要养,我那敢得罪他呢?只好闷不吭声。不过,我还是私下尽量给他爱,直到他上了国中,竟然偷来一只羔羊到厨房宰杀,我还以为他要做一餐给他母亲吃,没想到他却是分尸!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她露出惊骇的眼神扫过他们俩,他们五味杂陈地点了点头。张妈才继续说。“然后他把那些尸块拿出去喂野狗。从此,我就对他死心了。”
“怎么会这样呢?程志宁知道这件事吗?”雷欧纳装出气愤的模样。
“后来他知道了,还夸赞华勒西干的好!你们说,我还能怎样呢?好在他到法国念大学,渐渐变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听说程志宁在非洲有好多事业?”阿提拉问道。
“嗯,在南非﹑西非﹑还有突尼西亚都有事业。不过……”张妈的眼睛骨碌碌地兜了一圈,压低嗓子说。“听说他好像在西非和南非从事走私,而且还跟西非那些国家的军阀有交情。”
“唉……所托非人呀!”雷欧纳拉垮着脸放下杯子,故意拉长语调说。
“你这句话就说对了。”张妈扬起了手指,朝雷欧纳上下摇晃。“不管怎样,至少他出钱让华勒西到法国念大学。”
“听说程志宁好像来自台湾。”阿提拉若无其事地说。
“是没错啦,但是有传闻说他的身份是在南非买来的。”张妈玻ё叛劬ο肓艘换岵潘怠!昂孟袷且郧澳歉隼习逅档摹!�
“对了,他现在在那里?我们也想访问他。”
“听说他搬到苏斯(Sousee)了,一样开餐馆。”张妈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旁边翻阅电话簿,把姓名和电话号码告诉他们。她瞅了一眼时钟。“对不起,我该到餐厅工作了。”
“不好意思。”阿提拉用中文说,然后转为法文。“我们来拜访的事请你不要说出去。听你这么说,程志宁好像有点势力,我们不想惹麻烦。”
“放心。”张妈拍着胸脯说。“我才懒得跟他们讲这些。”
“那我们告辞了。”阿提拉受了胡倩熙的影响,礼貌地站起来点头,跟雷欧纳离开。
当他们走到中庭时,张妈在楼上喊着。“这一区有好几家澡堂,有空的话去尝试一下。”
“谢谢;阿提拉用中文说,转身走进阴暗的走廊。
他们走到巷子,雷欧纳才板起脸问道。“你什么时候有了新加坡的女朋友?”
“因为柳艾美的案子必须跟台北的警局连络,我刚好认识一位来自新加坡的学生,就请她当临时的中文翻译。所以……”
“你还真不够朋友,有了新欢也不跟我讲。对了,要去阿拉伯的澡堂洗澡吗?”
阿提拉晃了晃背在后面的背包。“先到旅馆啦,背着行李到处逛很不方便。”
雷欧纳只能用苦笑以对。
他们来到大街,拦了辆出租车前往旅馆。阿提拉在登记时询问服务人员,刚才是否有人来找他。服务生说有一位年轻人来打听过,因为那时他尚未登记,因此只说他已经订房而已。他们笑了笑,背着行李回房,不需细想也晓得那个人就是小跑堂,来确认他们是否真的住在这里。
柳艾琦洗完澡之后,听了一会音乐,就叫Joy到客厅,算是守卫,然后上床睡觉。
谢森源和陈绍裕一起离开后,会去那里?是分道扬镳﹑还是又一起去喝酒呢?要不要通知警察刚才他们来我这里?她一直想着这些无解的问题,直到玛丽亚在厨房发出碰撞的铿锵声,她才转了个身,抛开那些困扰,然后想着为什么玛丽亚总喜欢在深夜忙事情呢?
不管她再怎么想,还是有睡着的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她梦见有人在门外喊着爱钱﹑爱钱,而且一直敲着门。忽地,她感觉身体猛然下沉,然后又听到爱钱和敲门声。
现在是作梦,或者我已经醒了?她自问着。敲门声继续响着,她的脑子也被敲醒。她茫茫然地轻喊着。“玛丽亚?”
“爱钱,是我啦,我可以进来吗?”玛丽亚边说﹑边打开门,抱着棉被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柳艾琦坐了起来说。
“那个老头又来吓我了!他就站在床边一直看着我,然后飘了起来,在天花板瞪我,我吓得都不能说话,然后他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好害怕呀!后来他走了,我就赶快跑上来,晚上我�